周国平点头,引几人去了会议室。


    蒋文东道:“八三年‘红星’项目立项,涉及到两个高级专家组,两个普通专家组,还有三个工程项目组,只有这么多人知道项目的名称和研究方向,这些人都通过了政审,也都签了保密协议,按理来说消息是不会外泄的。”


    “但到了八四年,我们在国外的同志却探听了到了关于‘红星’项目的消息,足以证明,我们觉得没有问题的这些人里面出了问题。”


    “然而这些人可不是八三年才刚刚进厂的,高级专家组就不说了,都是上面派下来的,其他人也都是三五重工的骨干啊,就算是杜同和这种比较晚进厂的,那也是八一年大学一毕业便进来了,政审也都清清白白。”


    “这个人肯定是八三年之前,或者更早便秘密潜伏进来了,明眼看肯定看不出谁有问题,所以八四年年底,我就空降成了二组的组长。”


    “因为项目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所以对方也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八六年春天,项目取得了突破,我提议将第一阶段的图纸,修改两处,但不能太多,用于诱敌,对方果然上钩了。”


    “调查之后,专家组和我自己的二组成员被我排除了,但一组和三组我并不能绝对锁定某个人,但我知道这个人很可能会自己跳出来。”


    蒋文东浅浅勾了勾唇角,自信道:“搞潜伏工作的人往往有个通病,那就是疑心重,所以我故意留下了一些小东西,让这个人疑心。”


    “果然,很快冯荣生便出事了。”


    听了这么久,周国平终于插话道:“所以,杜同和很早便在你的视线中了?你之所以没有抓他,也没有抓那个报亭的老凹,是你觉得冯荣生没有问题吗?”


    蒋文东点头,又摇头,“杜同和的确一直都在我们的视线中,但那时候我们并不能确定冯荣生是不是有问题,而且刘丽芬竟然凭空失踪了,就很值得怀疑。”


    “不过她的失踪也恰恰是一个很大的疑点,项目只进行了一个阶段,潜伏的人怎么可能一个死一个逃呢?所以我当时虽然怀疑刘丽芬,但我更怀疑是有人做局,故意让我怀疑刘丽芬,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周国平冷声道:“是薛刚。”


    “不错,是薛刚,当时我将自己所有的怀疑上报,我以为上面会派人直接逮捕薛刚,但上面却告诉我薛刚不能动,让我盯紧他,因为上面一直在盯着那个卖报的,但对方的图纸有没有交给谁,或者寄出去,流向了哪里,竟然完全追踪不到,这个卖报的手段了得,却只能沦为薛刚的弃子,他们背后的势力可想而知,而且,他们潜伏在滨城的人手不可能就只有这么几个。”


    蒋文东顿了顿,继续道:“以上我说的这些,想必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了,就是已经猜到了,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机密,当然了,如果杜同和没有被捕,也没有交代一切,上面可能也不会允许我暴露身份。”


    此时,沉默良久的孙智良终于开口了,“此次,文东找到我,是带着国安的任务来的,希望能跟我们合作,将潜伏在滨城的恶势力连根拔起,国平啊,现在你也说一说,这段时间你们的调查结果吧!”


    听着孙智良突然插进来的话,但周国平却仍有一个疑问卡在嗓子里,不吐不快。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孙局放心, 我们自然会全力配合国安同志的行动,不过我这边却有个疑问。”


    周国平看向蒋文东,目光如炬, 似乎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蒋文东看出来了,但他不在乎, 他笑了笑,点头示意周国平问。


    “我想问,如果杜同和一直都在国安的视线内,那么,你们应该会比我们更早知道杜同和绑架了黄康祥,但你们为什么没有任何行动呢?”


    言外之意, 你们明知道杜同和绑架了无辜的人, 而且这个无辜的人可能随时会丧命,但你们却没有任何营救的行为,甚至连通知警方都没有。


    周国平不能理解这种行为,所以语气难免冷硬。


    蒋文东的脸上笑容不减, 他解释道:“周队你可能误会了, 近两年我们已经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杜同和了,想必杜同和也跟你们说了,他只去过报亭两次, 后来薛刚便不再用他传递消息了,这是薛刚的谨慎, 因为次数多了,很容易露出马脚, 后来卖报的也转移了。”


    “不过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放弃对杜同和的调查,所以我们也知道他建厂,后来我们还查到, 薛刚将他交给了首都那边的联络人,同光机床的机器就是从首都运来的,他还帮对方生产零件。”


    “我们的人顺着这两条线,从车皮查到货站再查到委托人,七拐八绕的,最后查到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人,然后线索便断了,可见,对方在首都的水很深呐!”


    “在杜同和的身上我们耗费两年多,除了最开始就掌握的线索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查出来,上面决定先松松这条线,毕竟杜同和就是个小喽啰,接触不到任何机密,我们没有必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人手。”


    周国平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歉意地笑了笑,却没有说道歉的话,因为这个时候说道歉的话,没什么意义,他心中还有疑问,便继续问道:“那机器和零件的事你们现在还在查吗?”


    蒋文东点头道:“在查,同光机床里有我们的人,是正常在厂子里工作的那种,有新机器到或者特殊的出货,他会通知我们,至于杜同和的私事,我们就不管了。”


    周国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随后他马上又有了新的疑问,“那如果你们没有一直盯着杜同和,是怎么知道他已经落网了呢?还有,刚才你说,如果杜同和没有被捕,也没有交代一切,上面可能也不会允许你暴露身份,你们怎么能确定我们已经撬开了杜同和的嘴。”


    纪然跟着连连点头,是啊,她也在想蒋文东是怎么知道的呢?毕竟她和周队才刚审完杜同和不久啊!


    只听蒋文东笑着调侃道:“周队真是心细如发啊!”


    周国平摆了摆手,“害,都是些臭毛病,刨根究底惯了,还望蒋同志解惑。”


    蒋文东解释道:“警察突然造访同光机床找杜同和,我们的人当然会上报了,上报了我们当然就知道你们连续两天在杜同和家楼下蹲点,不过因为不知道你们的行动是什么,贸然参与担心会坏事,便没有介入,不过不介入却不影响我们知道杜同和被捕的消息。”


    周国平点头,“嗯,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杜同和已经交代了呢?”


    “这其实是推测,我们的人偶然看见你们二位似乎准备去外地出差,查了一下你们的目的地,正是杜同和的老家,所以便推测是杜同和跟你们做了交易,以求保住自己的家人,今天凌晨杜同和的父母顺利抵达滨城,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想必杜同和已经什么都交代了吧!”


    周国平点头,这样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然而他不禁又在想,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介入才让国安不得不强行肃清滨城。


    想到了他便问了。


    蒋文东笑了笑,“强行谈不上,原本在这个春节前,我们也准备要有所动作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搞肃清行动呢,原因蒋文东没说,但想也能想得到,无非就是滨城的敌对势力已经被全盘摸清了,早就到了可以随时收网的程度,可能来年项目会有新的进展,或者又有什么新的立项,上面为了不泄露消息,便决定肃清滨城。


    接下来便是周国平将警方调查到的一些线索说给蒋文东。


    首先便是冯荣生和刘丽芬的死亡时间问题,种种线索表明,刘丽芬很可能是死于冯荣生装修房子之前,并且就是冯荣生自己动的手,动机不明。


    甚至,很可能就是薛刚设计的,之后薛刚又给冯荣生出主意,让他将尸体藏进墙里,并且借装修掩盖声音。


    找一个身材差不多的女人,梳着刘丽芬的发型,穿着刘丽芬的衣服,偶尔买个菜,装作刘丽芬还活着的样子。


    由于刘丽芬的娘家距离较远,刘丽芬没什么事也不怎么回去,因此便一直糊弄到了冯荣生请假回老家。


    冯荣生的房子是薛刚的表弟刘钊给装的,刘钊或许也是个知情人,不过现在还没有查到他的踪迹。


    郭淮一直在负责调查此人,不过始终查不到此人的踪迹。


    如果刘钊是薛刚的表弟,这个身份本就是对方伪装出来的身份,那么很可能都不存在刘钊这个人,自然也就查不到此人的踪迹。


    这也是周国平和纪然审完杜同和,洞悉了薛刚的身份后,才得出的结论。


    蒋文东听罢,也觉得刘钊这个人大概率是找不到的,不过他认为也没必要非要找到这个刘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