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打压式教育下培育出的果实，遇到问题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但这都不是他们让一群没经过训练的未成年徒手攀岩的理由。
海野池树也从来没有因为教练的态度或者艰巨的任务而生气，这点体能训练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不过他不会就这个和他们争论，没意思，因为一件对所有人都没什么用的话题而产生的不必要的讨论纯属浪费时间。
所以他说，不会，到今晚七点半，无论斋藤至爬到哪里。
柳生比吕士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四十，七点半，约莫是他们登上山顶的时间。
“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海野池树弯了弯眼，笑容颇为无辜。
柳生比吕士和他同桌近三年，自然清楚当他露出这副表情时，就代表他默认的意思，“所以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低头又看了眼缓慢上行的斋藤至，“……他们会改吗？”
“不会。”海野池树肯定，“不要指望两个不同阶级的人相互理解，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因为就连我们也无法共情一小时前的自己。”
——那个刚经历失败，被突然丢进荒郊野岭，面对高山无助迷茫的自己。
就像海野池树无法理解自己随口说出的数字会对教练组造成多大的重压，斋藤至等人在听到国中生的控诉时也只是表面笑笑，心里无所谓的模样。
伤不到自己，又怎么知道这一刀下去会有多痛？
崖壁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余清寒的山风钻进空荡的裤脚，自下而上升起一股冻嘴的冰寒。
“也没什么意义。”海野池树回答柳生比吕士的第一个问题。
打电话叫人送装备对他不过顺手的事，帮桃城武是，教训斋藤至也是。
虽然这么做不太礼貌，但谁让大少爷现在心情不爽？心情不爽就想干点折磨人的事，很不巧，尽职尽责的精神教练主动撞上枪口。
“你说的也太绝对了吧。”向日岳人听得心里不舒服，虽然海野池树说的没问题，但太果断了，好像之前为了一部碟片哭成泪人的自己是虚假的一样，不满反驳，“那如果他们改了算什么？”
“算他们有良心。”
第169章 第 169 章 那就报警吧
七点半左右抵达山顶, 所有人都累得不轻。
“休息一晚上，明早再继续。”海野池树随手把身上背的包甩到地上当板凳，掏出侧边插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目光被近在咫尺的圆月吸引。
初冬天黑得早, 站在山顶看月亮, 月亮似乎都大了不少，海野池树伸出手，比了个方形的框将月亮框住。
“明早？太晚了，我们已经落后胜者组太多, 必须抓紧时间。”真田弦一郎不欲停留, 早一点到达目的地他们便能更早赶上胜者组的进度，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山的尽头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海野池树也不和他多辩, 眼睛专注地看着月亮，余光向他那一瞥“你想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声音低沉，不容置喙道：“即刻动身，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
不等他的长篇大论发表完，海野池树打断他, “那你去吧。”
真田弦一郎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去，便去吧。”海野池树一字一顿，“还有谁想连夜赶路的，也请便。”
一个挨一个的窸窣声融进空气, 有不少赞同真田弦一郎的人站起来，投出一片浓黑的阴影。
“海野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大石秀一郎问。
“不，我在这休息。”海野池树坐在阴影中，身旁的手机亮了一下, 跳出一则消息，“夜里赶路不安全，更别说爬山，黑灯瞎火的，也不好辨认方向。”
“最重要的是，都很累了吧？”一直浮空的目光扫过手软脚软、整装待发的众人。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一直没有停下休息，你们剩余的体力能保证你们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及时做出反应，能保证你们爬山爬到一半不会因为体力透支摔下来吗？”
不能。
众人试图反驳，却发现辩无可辩。
而且赶那么急做什么呢？差距又不是一天形成的。
海野池树想了想，暂时闭上自己管制刀具的嘴。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们没有吃的。”大石秀一郎拧眉，“再者晚上比白天冷，在这住一晚，明天我们会很容易感冒。”
“吃和住我有办法。”海野池树扬了扬手机。熟悉的、蓝白色的直升机披着银光一路轰轰烈烈地闯入他们的视野，下午为他们送来登山装备的黑衣人犹如神兵天降为他们送来了食物、帐篷。
噼啪——
几团明亮的火光驱散席卷来的寒潮，二十多座帐篷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弧形隔离带，驱散寒意与黑暗。穿着雪白厨师服的大厨在中间铁板前为众人准备今日份的晚餐，丰盈的肉香引得众人鼻翼不断扇动。
向日岳人端着新煎好的鳕鱼，左右看了看，“奇怪，教练呢？他速度那么慢的吗？”
“教练回去了。”海野池树坐在树下慢悠悠地搅动咖啡，交叠的大腿上的皮质腿环被火光勾出一星亮光。
假如迹部景吾在这，肯定又会斥责他过于懒散的态度，可惜大爷不在，大少爷有恃无恐“说是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回去加班了。”
“怎么说也不能影响赤也他们的训练。”
偶然路过的胡狼桑原随口吐槽，“这才是你放人的真正原因吧。”
海野池树笑容无辜无害。
与此同时，结束三个小时魔鬼训练的切原赤也从怀里掏出戒指——幸村精市怕他弄丢，给他找了根金色链子固定，方便他贴身保管。
但幸村部长多虑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弄丢前辈给他的宝贝。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大石也不和我发条消息，至少到家报个平安啊。”菊丸英二顶着白毛巾，神色落寞。
“他们现在应该不想和我们说话，毕竟是我们淘汰的他们。”另一个没收到消息的人苦笑。
切原赤也心念一动，下意识摸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一条三小时前的消息。他眼睛一亮，立马点开，是一张合照。
——海野池树笑盈盈地搭着斋藤至的肩膀，真田弦一郎等人站在他们身侧，除前辈外，每人脸上都被一副迫营业似的假笑，配文〔想不到吧，我们没有离开。〕
“他们没有离开！”切原赤也的话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拓植龙二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说好的少年自尊心比天还高，不会轻易联系对手呢？
迹部景吾不用看都知道比赛输后还能没脸没皮地给淘汰他的家伙发消息、心态稳得一批的人是谁。
他矜持地打开手机，脑海里构思了三百字的“教育”小论文，随即脸色一黑，大步朝人群中心的切原赤也走去。
切原赤也喜滋滋地给前辈回消息，恨不得一句话配八百个波浪号。
其他人看得眼馋，几番询问后终于确定，只有切原收到了搭档不计前嫌的分享。
忍足侑士扶了下鼻梁上的平面眼镜，“岳人没给我发，看来还在生气。”他说着瞟过大步走来的迹部景吾，“小景应该收到了吧？毕竟是幼驯染。”
迹部景吾：……
“本大爷说多少次了，小景是你叫的吗！”
忍足侑士：？
小景吃火药了？
海野池树乐呵呵地拒绝了小海带的定位要求，不是害怕自己等人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被胜者组看见丢人，而是担心这小子摸不清方向把自己丢山里。
切原赤也瘪了瘪嘴，不满回复〔我可以和丸井前辈他们一起去！〕
丸井前辈面不改色地敲了他一记，“笨蛋赤也，他们现在还不想看见我们。”
“啊？”切原赤也懵懵的，被敲后才反应过来，不是所有人都有前辈的大心脏，他连忙撤回，补救道〔我说错了，我不去了。〕
海野池树看着新跳出来的消息，仿佛隔着屏幕看见了小海带可怜巴巴的眼睛，会说话似的，一边口不对心地拒绝，一边趴在膝头等待他的抚摸。
他是无所谓，又不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都不打算联系，所以早一天晚一天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但是其他人不行，他们非常在意这次比赛的结果，非常的、在意。
如果不能变强，一切便没了意义。
〔嗯，不用来。既然留下了，那就认真训练，等我们回去打败你们。〕
海野池树敲完这句话，丝毫不顾及看到他消息的胜者组是什么心情，颔首示意靠近他的管家有话直说。
“少爷，刚才热感应系统检测到两个人形…生物，监控捕捉到二人的面孔，您看是不是您认识的？”
“基地工作人员吗？”海野池树想是不是教练组良心发现，看他们那么晚还在山里所以派人来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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