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具吗？”他问。
面对千年难遇的散财童子，斋藤至还是很好说话的，“没有。”
“哦~”海野池树了然，“刚才斋藤教练说接下来才是你真正的工作，既然是工作，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岗位呢？”
斋藤至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海野君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请斋藤教练好、好、工、作。”海野池树笑得比他还斯文，出口却不做人，“真田，同桌。”
真田弦一郎和柳生比吕士闪电般出现在斋藤至两侧。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正直的风纪委员长脸色一黑。
海野池树礼貌示意，“请吧斋藤教练，你该上班了。”
第168章 第 168 章 算他们有良心
“来, 一、二、三——”海野池树一手搭着斋藤至的肩膀，一手拿着手机，两边分别站着柳生比吕士和真田弦一郎, 背景是U17集训地后一望无际的山群, 笑容very灿烂, “茄子。”
斋藤至笑得十分勉强，看不出一点自愿，活似公司团建被要求陪大老板拍照的可怜员工，拘谨, 无助且高大。
两米的个子不管放哪都是极为显眼的存在。
“海野君, 请放我回去，我还有汇报要写。”斋藤至动了动被扣住的肩膀, 现在的国中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海野池树哥俩好般揽着他，笑眯眯道“汇报哪有工作重要，晚上抽空写写就可以了。”
神他上帝的晚上抽空，五十份资料分析, 他不吃不喝也要写上七八小时, 哪里是说赶就能赶完的？
斋藤至冷下脸，“海野，你如果再不松开，我会真让你淘汰。”
“哦~”海野池树若有所思，“刚才有人说话吗？”说完他又去看面色沉静的柳生比吕士, “同桌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柳生比吕士优雅摇头，“没有。”
目光隔过眉尾青筋跳跃的真田弦一郎，“胡狼呢？”
胡狼桑原配合道，“估计是风声吧。”
“有道理。”视线又转回当事人, “斋藤教练呢？”
斋藤教练不想说话。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赖的人，一点贵公子的礼仪绅士分度都没有！
海野池树松开他，慢条斯理地拍着手上不存在的灰，斋藤至脑海里关于‘这位大少爷怎么突然想起来做人’的思绪还没闪过一半，就听他装模作样地说，“那可能是我幻听了吧。”
“我这人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也没怎么失败过，这冷不丁淘汰一次对我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这打击一大，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总想干些花钱的事。”
海野池树数了数人头，“在座25人，一人十万的话，也才250万，我再添点凑个整，300万从海野集团给日本U17的赞助里拨，斋藤教练想离开的话，也顺便帮我给基地其他负责人说一声。”
“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说不定过两天我又忘了，到时候自然也不用麻烦教练你为我转达了。”
斋藤至：………
感情你说的花钱是花基地的钱？
这话别说其他人了，连刚刚配合他演戏的立海大绅士和胡狼桑原都听不下去，纷纷别过头装不认识他的样子。
只有樱庭川岛冒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偏偏资本家大少爷还非常民主地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斋藤教练，你觉得怎么样？”
斋藤至：我觉得不怎么样。
“呐，我说，我们在这还要等多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发？”被自家前辈提溜回来的青学小柱子问道。
“急什么，没地图没装备的，在山里走丢了怎么办？”正说着，头顶传来直升机旋翼产生的巨大风响，海野家标志性的蓝白直升机由远而至，狂动的风吹乱海野池树的头发，他没有回头，在小片惊呼中说，“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分钟。
每个人身上多出一个专业登山包，里面放着各种工具和水，连斋藤至都分到一个。
精神教练两眼一黑又一黑，“我也要去？”这难道不应该是拓植的领域吗？
“嗯哼，当然了，教练你人那么好，肯定会以身作则，在前面为我们带路的吧。”海野池树理所当然道，“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还给你准备了爬山用的工具，是不是比你们对我们要好的多？”
斋藤至深刻理解了自食其果的意思，并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份工作。
他叹了声气，认命地舍命陪君子。
只是这山远比他想的还要陡峭，他一介文弱书生努力了半天也才堪堪爬上两步，第三步因为实在找不到落脚地而无奈滑了下来。
再一看国中生，性急的几个已经默不作声地背着包爬远了。
斋藤至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谁料海野池树完全没有嘲讽他的意思，这位大少爷低垂着头调整手套固定带，后颈勒出的伤口被人细心处理过，贴了块不大不小的纱布，处理他伤口的人正为桃城武检查手腕。
海野池树语气随意，但不容置喙，“桃城君手腕暂时不能用力，便先去直升机上吧，上面有医疗队，待好了你再和我们一起爬也不迟。”
其实海野池树大可以直接让直升机带着他们所有人直达目的地，但他没有。
桃城武张了张口，想说不用，又心知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果硬要坚持也只会拖累其他人，而且海野池树也给了他留了余地，没有直接把他当成残疾人对待，这让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便点点头，说好。
“太好了呢桃城。”大石秀一郎很高兴，“非常感谢你，海野。”
“没事。”
斋藤至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大少爷的一次施舍般的回眸，眸心无波无澜，明明是个十四五岁的小鬼，气势却比大部分成年人都强。
他也不怵，说实话，要不是自己订购的仪器尾款还没付，他也不会留在这里受罪。
“喂，你们怎么还在那，俺们都快登顶了！”远山金太郎爬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兴奋地四处张望，“唔哦！这里真的好高，能看到好远的地方！”
金色小春满脸担忧，“别乱动啊金太郎同学，很危险的。”
“听见了吗？”海野池树突然说。
斋藤至一愣，“什么？”
“很危险。”海野池树又重复一遍，“没有工具徒手攀爬一座山，对于专业登山队员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更何况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初中生，尤其这些初中生里还有一个手不能动的。你以为你在锻炼他们的意志力，实际上是在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这也不是我一个教练决定的。”斋藤至耸肩。
“能理解，你一个人也但付不起几十条生命。”海野池树很善解人意，“所以麻烦斋藤教练亲自体验一次，回去也好改良下你们不合理的教学。不过教练速度实在太慢，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上野。”给他们送装备的黑衣人恭敬上前，“斋藤教练第一次爬山，你在旁边帮衬一下，别让他迷路了。”
上野躬身应是。
说是帮衬，却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反倒像是监督他会不会中途逃跑。
斋藤至知道，这是大少爷给他的下马威。
海野池树爬山很老练，几下就超过所有人，占领第一的位置，速度快到斋藤至觉得他直接代表国家参加攀岩比赛都不是问题。
“看好我的落脚点，这是最安全也是最省力的路线。当然，你们也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小心头顶落石和脚下。请注意，这不是速度比赛，安全至上。”海野池树像只矫健的岩羊，轻松背靠岩石，扫过跃跃欲试想和他比谁爬得快的几人。
有些人天生具有统领人心的能力，而在这些人中，海野池树无疑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斋藤至想，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正面对上这类人。但是现实没有如果，他们已经对上，且他正在接受第一轮对决失败的惩罚。
国中生已经沿着大少爷规划好的路线一点点往山顶蹭。
斋藤至暗自记下，实验，未果。
他的身体终究不如这些常年锻炼的国中生灵活，尽管海野池树划好的路线确实比他自己爬要省力。
“以他目前的速度，估计到明天也跟不上我们，你准备让他一直爬到终点吗？”柳生比吕士询问。
跟小蚂蚁似的贴在岩壁上的众人不约一顿，悄悄竖起被山风吹的冰凉的耳朵。
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最矛盾的年龄，气的时候是真气，放狠话放的一个比一个快，但善良也是真的善良，最初的解气过后，看着山脚下耍了他们一大通的罪魁祸首苦苦挣扎，又于心不忍，开始为他的行为找借口。
教练嘛，肯定是为了我们好所以才这么对待我们；他其实也没做什么，是我们先输掉了比赛，被淘汰的人自然不配有太好的待遇，而且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还是算了吧；教练毕竟是教练，我们是学生，这么对待他是不是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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