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盲眼王爷他又争又抢又茶》作者:四月友人【完结】


    简介:(细水长流/日久生情/双向<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少年爱恋/he)


    逃荒北上,苏缨饿得奄奄一息,险些死在漫天风雪里。


    是尚书府的盲眼小公子裴修救了她,将她带入府中。


    两年后,皇权更迭,裴家一朝倾覆。


    抄家那夜,苏缨趁乱将小瞎子救走。


    ·


    那年,苏缨十六岁,带着一个十五岁的盲眼少年东躲西藏讨生活。


    一路颠沛流离,苏缨觉得自己还够了恩情。


    恰逢意外,裴家兄长找上门,裴修的眼疾也好了。


    苏缨趁着一场大雨,跳进水里,成功死遁。


    ·


    五年后,豫州。


    苏缨改名换姓,开了一家小药铺,生活平淡如水。


    那日,暮春细雨潇潇入夜。


    有人踏雨而来。


    昔日温雅斯文的小瞎子,成了威震天下的安定王。


    裴修心脉受损,少年白头,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像是从未走出五年前的那场大雨。“再救我一次……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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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废人


    初更时分,细雨方歇。


    苏缨背着竹编背篓,走过昏暗泥泞的巷子,在深处一间破旧的院子门口停下脚步。


    正欲敲门,却发现木门没栓,敞着一条缝隙。


    她抬手推开门。


    月光熹微,院中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躺着一个人。


    粗布青衫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污被雨水冲刷得七七八八,露出一张青紫交加的脸。


    听见开门声,躺在地上的少年艰难地抬起手,手背虚虚挡住了眼睛。


    苏缨只轻飘飘看过一眼,便往屋里去。


    喝了半盅冷水,她片刻不歇,将背篓里的草药倒在门廊下,坐上矮凳,借着月光仔细清理草药根茎的泥土,再分门别类堆放在墙角。


    做完一切,苏缨没去看依旧躺在院中的裴修,兀自梳洗后,提了两桶水进屋,倒进浴桶里。


    取来一件半旧的月白道袍,搭在浴桶边缘,便去睡了。


    良久,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裴修身形摇晃,步履极慢,一双生得极漂亮的眸子没有半分神采。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个瞎子。


    那根粗枝做的盲杖被人折了,丢在角落里。


    裴修只能用脚尖去试探石阶和门槛的位置,途中又摔了两次。


    待他脱掉脏湿的衣物,将钝痛的身子沉入浴桶,三更的梆子声已经远远传来。


    娇生惯养的一身细腻皮肉,遍布淤痕。


    他恍若未觉,拿起木桶边的绒巾,近乎自虐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带着一身凉气,裴修摸索到床边,却意外摸到一把水汽未尽的发丝。


    像被烫到般,他蓦地收回手。


    这是一张不大的通铺,中间隔着一道帘子,苏缨与裴修分睡两侧。


    裴修顺着床沿摸到帘子,轻手轻脚地钻进薄被。


    没等他浅浅舒一口气,帘子另一头传来苏缨疏淡的嗓音:“要再换个地方么?”


    裴修的声音哑得厉害:“不换。”


    他顿了顿,小声接着道:“哪儿都是一样的。”


    只要他还是个瞎子废人,到哪儿都会有人欺负他。


    “明早跟我去面摊。”苏缨道。


    似是觉得有些难堪,裴修抿了抿唇角,语气变得僵硬:


    “不去。”


    “好。”


    苏缨不再说话,侧过身子,沉沉睡去。


    裴修浑身疼得厉害,睡不着,思绪便飘远了。


    距离裴家被抄才过了不到一年,此刻再回想前十五年锦衣玉食的日子,仿佛已是上一世的事了。


    抄家的那天夜里,裴府哭喊声、叫骂声乱作一团。作为裴家的嫡次子,裴修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未曾料到,两年前意外救入府中的孤女,竟趁乱将他救了出来。


    这半年,颠沛流离。


    苏缨带着他一个废人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暂时在北良县安顿下来,他不想因为自己又要另寻地方。


    混沌的思绪中,裴修忍着一身钝痛,渐渐睡了过去。


    次日,天光未亮,苏缨便醒了。


    她轻轻掀开帘子,就着微弱的光线,去看睡得并不安稳的裴修。


    前尚书大人家的贵公子,容色俊美、掷果盈车的小郎君,因十三岁的一场高热,双目失明。


    裴修是救过她命的恩人,亦是拖她后腿的累赘。


    苏缨想,他救了她的命,予她两年衣食无忧,她便还他两年。


    两年后,各不相欠,她自会离开。


    苏缨起床梳洗,去巷口买了两个馒头,一碗清粥,并一小碟子卤肉,放在桌上。


    准备妥当,她便去了城西的面摊帮工。


    面摊的老板娘朱氏是个三十出头的寡妇,家中还有个尚在进学的儿子,日子过得十分不易。


    平日里总苦着脸,笑起来都透着几分命苦。


    今日苏缨一来,朱氏便将她拉到旁边,摸出个红封塞她手里:“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这个月还有三天便提前结了工钱,苏缨明白她的意思,默默收下了。


    朱氏有些于心不忍,道:“你是个勤快孩子,就是老拉着张脸,这个月面摊客人比往常更少了。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苏缨没说什么,去集市上买了些菜,回了院子。


    当初逃出来,裴修身上的纹饰当了不少银子。


    只是两个人一路东躲西藏,裴修又没有身份文书,银子大多用来打点了守门的官兵,加之半载的吃穿住行,眼下已经所剩不多。


    好在苏缨会识草药,偶尔会去摘些草药补贴家用。


    这下没了面摊的活计,她可以走远一点的山头,挣的银子不比面摊的工钱少。


    只是……


    苏缨打开门锁,看着坐在廊下吃馒头的裴修。


    他正一点点撕下馒头,放进嘴里缓缓咀嚼,动作斯文端方,与这破烂院子格格不入。


    只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瞎子怎么办?


    山头不适合带他一起去,若让他独自一人在家好几日,等她回来了,还有没有命在都未可知。


    二人平日里极少说话,纵使裴修觉得苏缨今日回得这么早有些奇怪,也没有开口问。


    中午苏缨炒了一碟青菜,分食了早上买来的馒头和清粥。


    裴修没动卤肉,倒是吃了大半碟味道寡淡的炒青菜。


    忙于活计,苏缨几乎不在家里开火,都是在外买了熟食回来。


    她是穷人家的孩子,还经历过荒年,差点饿死在漫天风雪里。


    也是那时候,路过的裴修救了她。


    以己度人,苏缨觉得自己每日给裴修安排的吃食并不委屈他,甚至说得上很不错。


    裴修也从未对她提过要求,她就更没放在心上。


    眼下看他近乎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碟青菜,苏缨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吃菜?”苏缨问。


    裴修夹菜的动作一顿,面色微赧:“……倒说不上喜欢,只是……许久没吃热食了。”


    苏缨道:“我平时没时间……”


    没等她说完,裴修便轻声打断她:“我知道,我不是在怪你。我一个废人……你不嫌我拖累,已是心地极好的了。”


    朝夕相处半年,却是头回听裴修说这种话,苏缨一时觉得新奇。


    她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人,鼻梁秀挺,唇薄色艳,是淤青也掩盖不住的俊美。


    “裴修。”


    她头一回叫了他的名字。


    裴修微微一怔:“……嗯?”


    “你怕死么?”


    “不怕。”裴修抿了抿唇,“只是,活着才有希望。”


    苏缨道:“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


    裴修神色空茫地望向她的位置,不明其意。


    “你也是男子,该知道男子身上的软肋在何处。”


    苏缨的声音冷硬直白:“下次他们再来找你,别怕,抓住一个人往死里打。”


    第2章 发疯


    七月的北良,常是入夜便下一阵急雨。


    又是一个雨夜。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有几分刺耳。


    几个半大小子在街头斗鸡走狗,被淋了个措手不及。


    为首的少年身材健硕,是张举人家五代单传的独子。


    张举人现任九品主簿,是北良县的“三老爷”,还有个小舅子在县衙当捕快头子。


    故而,张家在北良县城算是小有名望。


    这张家独子更是被惯得无法无天,借着家中势力,成天四处惹是生非。


    这会儿被淋成落汤鸡,满心火气。


    “走,去找那个瞎子泄泄火。”


    这群半大小子本就唯他马首是瞻,况且也不是头回欺负临曲巷里头那个小瞎子,便都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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