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万贵妃[明穿]_玖渔 > 第355页
    万贞儿从耳房沐浴更衣出来的时候,竟见皇帝寒着脸坐在床榻前。


    “万贞儿,你到底想做甚?”


    皇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万贞儿嘴角笑容僵了僵。


    “濬郎,我只是..只是担心孩子为情所困,我知道你不同意,太子只是去接人…”


    “去…去接他的妻子..”万贞儿语气发虚。


    “万贞儿!”朱见深气得怒喝。


    “你把朕的太子,大明储君送到鞑靼虎穴里?朕的父皇是蒙古人的俘虏,如今朕的儿子,不但被鞑靼女人迷惑,还沦为鞑靼人的俘虏,你将朕与大明的脸面置于何地?”


    “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你替我考虑过吗?”


    皇帝站起来,椅子向后一踹,刮过金砖,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他怒气冲冲走到她面前,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色里。


    啪一声清脆耳光声,万贞儿满脸错愕,皇帝竟恶狠狠抬手,打了他自己一耳光,力道之大,皇帝嘴角都在渗血。


    他吵架怎么自己扇自己耳光?万贞儿慌乱上前,却被皇帝推开。


    “怪朕对你太信任,对你太宠溺,是朕咎由自取,太子大婚要有旨意,要有钦天监择吉日,要有翰林院拟册文,要告太庙,要颁诏天下!”


    “朕如何有脸面昭告天下,朕的太子,娶了异族女子,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血脉!”


    “土木堡的亡魂英灵,将永远死不瞑目!”


    朱见深把那团揉碎的密报扔在案上,气得双手撑在案沿,低着头,头痛欲裂。


    “你是朕的女人,朕的儿子是朕的太子,你让他去接鞑靼人的女儿,你问过朕没有?”


    “你!就不怕朕护不住你?”朱见深气得深吸一口气,她的举动,俨然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贞儿久在深宫,根本不知道满都海是什么人。


    关于鞑靼的密报中,满都海着墨最多,这个女人能让狡猾的癿加思兰吃亏,又能让权倾朝野的太师亦思马因退避三舍。


    去岁威宁海子,大明劲旅大雪夜袭王庭,达延汗跑了,他的妻儿子女被一网打尽。


    满都海却不在那被杀的一百七十一人里,那场仗,明军砍的头颅里,有一半是替满都海除掉的敌人。


    那个女人礼义廉耻全无,混在那些赤.身蹿出雪野的溃兵里,利用大明铲除异己,并非善类。


    朱见深没有如从前那样,亲昵走到她身边,而是站在门边,离她三步远。


    万贞儿垂眸忍泪:“臣妾知道,可臣妾与满都海之间,只谈亲事,不谈战事。”


    “你知道的可真多,朕都没你知道的快,朕给你锦衣卫与西厂,并非是让你对付朕的。”


    “是,锦衣卫与西厂,都是陛下的,是臣妾僭越了。”


    朱见深怒极反笑:“贞儿,你是朕的皇后,她是敌酋之妻,你却跟朕说,只谈亲事,不谈战事。”


    “你说的每一个字,朕都信。”


    “朕这辈子只信过你一个人,你别让朕后悔。”


    万贞儿的眼泪忍不住落下,他生气了,大发雷霆,满口都是朕朕朕,二人之间的关系已产生无法弥补的裂隙。


    为了太子的幸福,她付出了惨烈代价。


    万贞儿含泪握住皇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是凉的,泪是热的,烫得他指腹发麻,心口发颤,酸涩得要命。


    “陛下若觉得臣妾罪无可恕,现在就可以下旨,臣妾随陛下去奉先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领罪忏悔,陛下若不解气,就废臣妾为庶人,打入冷宫,或赐死,臣妾接旨。”


    “天下要的是一个交代,臣妾就是这个交代,陛下信臣妾,太子就是去接亲,陛下不信臣妾,臣妾就是私通外敌,首尾都是臣妾的事,不连累陛下。”


    朱见深无奈叹息:“你知道朕舍不得罚你,你就是仗着朕的宠爱,朕从未想过,会是你骗朕。”


    “你在拿朕的颜面,与大明的江山赌,在你心里,朕想必是可有可无。”朱见深失落转过身,拂袖而去。


    “陛下..臣妾这辈子骗过您很多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件。”


    “臣妾拿自己的命赌,赌赢了,大明与鞑靼休战三十年,太子抱得美人归,赌输了,臣妾的命,陛下拿去便是。”


    万贞儿心力交瘁,朝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无助喃喃。


    .....


    文渊阁内,自正统七年翰林院迁出,文渊阁成了内阁专属的官署。


    皇帝将内阁设在宫城东南角,离皇帝的寝宫很远,隔了大半座紫禁城,从午门东南角的内阁往西北走,穿过重重宫门,才到乾清宫。


    今日从懋政殿传来消息,内阁送到东宫的奏疏,即日起,全部送到懋政殿,由皇帝陛下亲自处理。


    徐容去岁已顶替万安,从次辅,晋升为内阁首辅大臣。


    徐容作为内阁首辅权势最重,刘珝和刘吉是他的同僚,刘珝和刘吉将处理好的奏疏交给首辅徐容审阅,内阁票拟之后,再呈到御前批红裁决。


    此时徐容接过太监手里的湖笔,亲自书写票拟内容,洋洋洒洒写下好些内容。


    “二位刘大人,下月是徐某亡妻冥诞,又恰逢徐某亡母忌辰,徐某可否与二位大人换值?这个月还有十来日,就由徐某在文渊阁值守,待下个月,烦请二人大人帮徐某值夜。”


    “徐某想斋戒祭奠一个月。”


    次辅刘珝和刘吉岂敢拒绝首辅换班的小要求,当即满口答应。


    “徐大人当真是重情重义,我等能为大人分忧,是我等荣幸之至。”


    三人将堆积如山的奏疏理出头绪,统一论调之后,徐容揽下票拟奏疏的繁琐重担,独自留守在文渊阁内值夜。


    内阁票拟好的奏疏,将连夜送到皇帝陛下御案前。


    每一个字,都是徐容亲自攥写。


    此时门窗紧闭,徐容扯下手腕上一串佛珠,取下一颗殷红佛珠,丢入砚台内,佛珠慢慢化开,散入漆黑墨色里不见。


    四更天,徐容满眼疲累,打开殿门,让人立即将奏疏送去懋政殿,待回到桌案前,徐容立即转身打开窗户通风。


    他手腕上十四颗佛珠,禅意观音菩萨十四种无畏功德,于他而言,已万劫不复。


    佛珠遇到帝王御用的龙涎香,相生相克产生慢毒,待十四颗佛珠用尽,一切都结束了。


    懋政殿里,朱见深神不守舍坐在一堆奏疏里,博山炉内青烟袅袅,御用的提神醒脑龙涎香气息充斥殿内。


    他心情烦闷,却没出息的开始想念那人,疯狂想她,赌气不去看她。


    为了将那人逐出脑海,朱见深埋首在如山奏疏里。


    连着四五日,他辍朝躲在懋政殿里看奏疏,不曾离开半步,发疯的想她。


    .......


    宣府镇外的鞑靼草场上,鞑靼长公主博罗克沁穿着嫁衣,站在草坡南望。


    送亲的队伍在拔营,再有半个时辰,她就该回王庭了,她输了,那人不肯来。


    “青格儿,中原儿郎皆薄幸,额吉为你重新选个最好的儿郎当额驸!”满都海翻身上马。


    “要什么儿郎,我博罗克沁许身鞑靼,发誓为鞑靼王师身先士卒!”


    博罗克沁垂眸压下失落,转身。


    身后传来狂乱马蹄声,博罗克沁转身,看清马背上那道狼狈身影,忽而噗呲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潸然而下。


    大明的龙旗在晚风中猎猎飘扬,那人一身是泥,策马扬鞭而来。


    朱祐桢一身狼狈,匆匆忙忙翻身下马,对着满都海作揖,行晚辈礼:“岳母,小婿在路途中遇到些麻烦,来迟了,请您恕罪。”


    “掉流沙坑了?还是泥沼?不知道的还以为博罗克沁嫁的是大明的泥巴猴子。” 满都海笑道。


    “去吧,别误了吉时。”满都海不曾下马,调转马头离去。


    “额吉..”博罗克沁牵着夫婿的手,朝着额吉远去的背影跪下。


    朱祐桢攥紧青格儿的手,恭恭敬敬拜别岳母。


    就在此时,从不远处的胡杨林内飞出箭雨,博罗克沁满眼惊恐冲向被刺客包围的额吉。


    “冲啊,为死在土木堡的英魂报仇雪恨!杀了鞑靼王后!”从四面八方冲来数不清的黑衣刺客。


    朱祐桢抛下迎亲仪仗,只带来五十随从,此时大惊失色拔剑迎敌。


    “朱祐桢!卑鄙!竟趁机埋伏!”博罗克沁怒目而视,一巴掌打在朱祐桢脸颊。


    此时鞑靼骑兵赶来救援,双方打得不开交,乱军之中,朱祐桢攥紧博罗克沁的手腕,一遍遍解释。


    “并非我,我是真心求娶,信我!莫要中旁人挑拨离间恶毒奸计!”


    “滚开!”眼见额吉肩胛被暗箭射穿,博罗克沁目眦欲裂怒喝,取出匕首,毫不犹豫刺穿那人肩胛。


    “信我,青格儿..”朱祐桢眼前一黑,迎着刀刃痛苦靠近她。


    “要我如何信你!如何信你!呜呜呜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