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的目光不敢再往下瞧了,珠衣镂空,贞儿只穿着一身珠衣,与不穿无异。
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想扯破那珠衣。
万贞儿正抱紧皇帝,忽而脸红转身,皇帝身上越来越热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珠衣,万贞儿忙不迭转身来到屏风后,换上一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薄柿红寝衣。
更衣后从屏风后绕出,皇帝脸上敷着碎冰,正在奴婢的伺候下用膳。
“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再要十来日,才能赶回来吗?是不是京城里出事了?”
万贞儿忧心忡忡,下意识想坐在皇帝怀里,却拐了弯,抬腰往皇帝身边落座,却被皇帝搂腰按在怀里。
她整个人被皇帝搂紧,皇帝手臂从身后横过来,勒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很紧。
紧到她每吸一口气,脊背便更贴紧他怀里一分,皇帝的下巴搁在脸颊上,胡茬刺着她的肌肤。
“贞儿,下次再走这么久,你定要陪在我身边,想你想得骨头疼,每晚心都是空的,凉的,难受..”
“以后不出京了,这辈子都不出紫禁城了。”
万贞儿从皇帝怀里抬起脸,看着他,此刻皇帝的眼眶还红着,眼白里疲惫的血丝还没褪尽。
皇帝颊上那五道指印还在,他就顶着那样一张脸,目光灼灼看着她。
“贞儿..四十六天了..我忍不了,想见你,不想再分开...”朱见深箍在贞儿腰间的手,忍不住又收紧了些。
皇帝的声音闷闷的。
要不是德王之国就藩济南的破事耽搁,他能提早归来。
德王就藩之前,恰好前往天寿山祭祖,皇帝需赐酒,待德王从天寿山归来,回到紫禁城里,还需在紫禁城内虚与委蛇一番。
待德王从奉天门滚出紫禁城,若无意外,便是他与德王此生最后一面。
“贞儿,在天寿山,四十六日,每天日批折子,祭祖,说知道了,说准奏,说再议,每日就寝孤零零一人,你不在....”
皇帝的声音哽咽一瞬,忽然低下去,委屈极了:“贞儿,你不想朕吗?”
“我日日在天寿山沿着皇陵走,不知道往哪走,每日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数,数到第四十日,忽然快起来了,快得害怕,日子过得这样快,我们错过那么久,待我回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已不想我了..”
“贞儿,那年你去皇陵站在一棵桃树下,那棵桃树如今枝繁叶茂,还结了许多拳头大的桃子,你都没去看看..”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天寿山看看那棵桃树可好?”万贞儿把手覆在皇帝交叠在她腰肢的那双手上,他的手背很烫,她用指腹一寸寸轻抚。
“不去,我把那棵桃树连根拔起,带回来了,让他们送回紫禁城,种在乾清宫朱门前。”
皇帝忽而从袖中取出一颗红艳艳的桃子,递到她唇边。
“给你带了最红最大的桃,可不可以,不要..再赶我走..”
皇帝垂眸,不看她,将掌心的桃子往她唇边轻轻凑了凑:“我这些时日修身养性,在身子养好之前,绝不越雷池半步,贞儿..姐姐..姐姐..”
万贞儿压根无法招架皇帝的攻势,轻而易举就被皇帝哄的找不到北。
二人正浓情蜜意亲吻之时,荀葇哆哆嗦嗦从门外闪身而来:“娘娘....”
眼见皇帝陛下狠戾眼刀子飞来,荀葇垂首,假装看不见。
万贞儿慌乱从皇帝怀里站起身来,忽觉衣襟一凉,低头一看,登时大惊失色,她的寝衣系带不知何时已被皇帝解开,衣襟打开,露出里头的珠衣。
皇帝垂头丧气,伸手小心翼翼拽住万贞儿的寝衣窄袖:“只是亲吻拥抱,有何不可?没做别的,不曾..”
“陛下,夜色已深,奴婢伺候您去软榻歇息。”汪直挡在皇后与皇帝之间。
“哦...”
皇帝板着脸起身,在奴婢的伺候下,宽衣解带,躺在软榻上,背过身一声不吭。
汪直让人搬来屏风,挡在软榻前,又端来绣墩,让荀葇坐在屏风前值夜。
帝后各自就寝,只不过屏风后的软榻,是不是传来让人心酸的唉声叹气。
三更天,万贞儿喂饱小皇子们,没忍住心疼绕到屏风后,躺在皇帝怀里,正准备与皇帝亲昵耳语,安慰她两句。
冷不丁瞧见汪直捧着软枕,垂眸在帝后之间。
朱见深坐起身子,气笑了,冷笑一声,无奈将软枕隔在贞儿与他之间。
罢了,好歹将贞儿抱在怀里,即便是隔着软枕,也好过孤枕难眠。
汪直与段英从寝殿内离开,二人揣手来到廊下无人处说话。
“陛下年轻气盛,难保憋不住,得让陛下忙起来稳妥。”汪直低声提醒。
“辽东那边,既然迟早要打,提前几个月也无妨。”
于是第二日一早,趁着娘娘与崇王妃去荷花池散心,汪直与段英联手将皇后在闹市被女真人调戏,出言嫚骂,骂坐不敬,贪求无厌一事,添油加醋一番。
龙颜大怒的皇帝陛下果不其然,立即八百里加急,命靖虏将军赵辅将董山等一百一十五人拘留于广宁。
皇帝又命赵辅与李秉率五万大军分三路出抚顺关,朝鲜发兵万人,自东路堵截,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万贞儿散心回来,却不见皇帝身影,惊闻皇帝竟提早发动成化犁庭。
成化二年六月初十,万贞儿跟随皇帝回到紫禁城里,犁庭扫穴大捷传来。
大明将建州卫首领李满住与董山斩杀,焚毁寨舍千余间,建州女真元气大伤,此后百余年不复为患,这便是成化犁庭。
万贞儿着实有些担心,怕成化犁庭提前发生,会影响历史的进程,若努尔哈赤的祖宗董山提前死了,努尔哈赤还会出现吗?
若清太祖努尔哈赤死了,满清如何入关?又如何成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若满清不出现,<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和她出现的后世又该如何是好?她将不复存在。
万贞儿忐忑寻来汪直,让汪直安排人,秘密去关外寻董山的三子锡宝齐篇古,锡宝齐篇古生了努尔哈赤的四世祖福满,不能让锡宝齐篇古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失宠
“娘娘, 方才几个年轻貌美的尚服局女官,去懋政殿为陛下试新龙袍。”汪直言简意赅。
“那几个女官, 都是李朝贡女出身。”
“陛下才下旨停止朝鲜贡女采选,只让李朝进贡阉割好的幼童入宫为火者宦官,韩嬷嬷就坐不住了?”钱能揶揄。
“韩桂兰近来颇为不安生,每年来京朝贡的李朝使团,都为韩桂兰家族留一个名额,她却还写信让李朝准备三到五岁的贡女精心栽培,意图再明显不过, 定是想将李朝的贡女送入东宫。”
太子年幼, 六岁才会移居东宫居住,紫禁城里许多人都在盘算着如何能在东宫谋得一席之地。
怀恩在谋算, 段英也在谋算,紫禁城里所有心思活络的奴婢, 都在蠢蠢欲动。
只不过他与怀恩二人, 都不曾将宝押在东宫,而是不约而同, 下注二皇子弘王殿下。
钦天监为两位皇子批命一事, 着实令人震惊, 谁若下注东宫, 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为了未来的皇帝陛下,段英没少帮衬弘王殿下, 若非段英从中斡旋,崇王妃哪会与弘王更亲厚?
弘王殿下许多小习惯与细节喜好, 都是段英处心积虑引导弘王模仿崇王幼时的习惯。
一来二去,弘王才会拿下崇王妃,崇王妃帮衬了弘王, 崇王殿下自会偏心小侄儿弘王。
无怪乎奴婢们会多想,皇帝陛下前些日子,已秘密为太子和弘王殿下择选良师。
两位殿下将共用同一批阁臣与翰林学士为师。
这是不曾有过的破例。
历来教导储君与亲王的方式不同,储君学的是帝王之术与为君之道,御下之术。
为储君授课的是内阁大学士与翰林院掌院,一字一句,讲的是历代治乱,君臣法度,民生疾苦,皇帝还会令太子拟批奏章议论朝政,一言一行,皆按帝王规矩打磨。
而亲王礼数降一等,他们读的多是为臣之道。
为亲王授课的讲官品级也低些,只教忠孝礼义祖宗家法,绝口不提中枢政务与用兵机略,且课程疏阔,管束宽松,只求安分守礼屏藩王室,不许沾染半点朝堂权柄。
同是皇子,一堂之隔,教养已分天壤。
历来储君与亲王的教导走的是君与臣的不同道路,绝无可能让亲王学习为君之道。
可陛下甚至密令詹事府、春坊、司经局官属提前配置,待太子与弘王出阁即履职。
大明的太子与亲王的教育,从根子上就是两条路,太子被当作君王细致雕琢,亲王只能被当作臣来散养。
太子读书的地方叫文华殿,就在皇帝陛下坐朝听政的奉天殿东侧,离皇帝最近。亲王读书只能在大本堂,所有皇子挤在一起念书。
教导太子读书的名师大儒人选更是天差地别,太子的老师是六傅,由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兼任,是朝中最顶尖的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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