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愈发不安,这日终于焦急追问:“濬郎,你天天在乾清宫陪我,都不曾上朝,朝政怎么办?”
“有内阁,朕付给他们俸禄,他们自是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朱见深将吃饱喝足的嫡次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伺候他拍奶嗝。
他每天都会亲自用汤药伺候她擦身子,每一寸都擦得仔细。
擦着擦着,皇帝时时都要亲几下,夸她好看,他的眼神太炙.热,万贞儿被他看得脸颊绯红,捂脸不看他。
晚上她睡不好,两个孩子轮流哭,皇帝亲自将孩子们抱在怀里哄。
皇帝抱孩子的姿势僵硬至极,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更响了,他手忙脚乱,可没两日,皇帝甚至都学会游刃有余拍奶嗝了。
这夜,孩子在万贞儿怀里咕咚咕咚地吃,皇帝坐在旁边看,看得眼睛都不眨。
“贞儿,次子更像你,跟你吃东西一样,狼吞虎咽的。”
“哪儿像了,明明更像你,你在欢好..”万贞儿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继续说。
皇帝在欢好之时,也喜欢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瞧,连吃她柔软时的眼神都一样。
朱见深亦是面颊绯红,笑着在她脸上啄吻:“别生气,朕喜欢看你吃东西,什么都吃得香,朕看着欢喜,今后..朕轻些咬..”
万贞儿羞得捂住他说荤话的薄唇,低头看孩子,怀里的孩子皱皱眉砸砸嘴,似乎在抗议父皇嫌弃他,哼两声,又继续猛猛吃。
月子坐满两个月之后,万贞儿遇到了难题,她的身子骨恢复的七七八八,两个小皇子胃口越来越大,她每日都需多吃汤汤水水。
可这两日,次子有些咳嗽,吃得少了许久,通乳小兵不干活,她就遭罪了。
起初她没在意,可到了第二天,胀得越来越厉害,胸口像揣着两块烧热的石头,一动就疼,碰都不能碰,她咬着牙喂孩子,可孩子吸不出来,哭得更凶。
她也疼得想哭,此时服下荀葇准备的汤药,仍是疼得厉害,疼哭了。
朱见深沐浴更衣归来,正看见贞儿低头悄悄抹眼泪,孩子在她怀里挣红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贞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朱见深快步走到贞儿身边,将闹腾的小皇子抱在怀里。
万贞儿尴尬摇摇头,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见。
“贞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朕去唤太医。”
“不是..就是..就是涨得很疼...”
朱见深焦急看向贞儿半敞开的衣襟,竟看见她衣襟上有水渍,洇湿一大片,他愣了一瞬,忽然明白了。
“涨乳了?”
“嗯...”万贞儿疼出哭腔。
他没再问,把孩子放在床榻里侧,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伸手轻轻碰一下她濡湿的衣襟。
万贞儿吃痛嘶一声,下意识往后缩。
皇帝默不作声端来一盆热水,为她热敷,万贞儿勉强好受些。
“濬郎还会这些?”万贞儿颇为诧异。
“恩,闲来无事,学了些,朕还会诊喜脉,今后绝不会再被某些胆大包天之人戏弄。”
朱见深冷哼,伸手去解她衣襟。
她下意识按住他的手,皇帝停下来,目光温柔看着她。
万贞儿忍着羞意,慢慢松开手。
他解开她的衣襟,不由眉头皱起来,手指轻轻覆上去。
“这么严重,为何不早说?”
“我以为过两天就好了…”
温热的帕子贴着她肌肤不适之地,万贞儿舒服得眉头舒展开。
“濬郎..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朕是你夫君,朕什么都能为你做。”
“朕问了医婆与荀葇,怎么敷,怎么揉,怎么吸..”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万贞儿脸一下子红透了。
敷了一会儿,皇帝拿下帕子,重新拧热,手指开始轻轻打圈,她疼得发抖,他立刻停住。
他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揉了一会儿,似乎软了一点。
皇帝凑过来之时,她羞的闭上眼,他很轻很小心,怕弄疼她。
吞咽的声音传入耳中,这个手握天下的人,正在为她做这种事,她感动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也不知过去多久,皇帝在她怀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水渍。
“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咬唇说不出话,他低头继续,这一次更轻,更慢。
她的手慢慢松开被角,搂紧他脖颈,竟生出狎昵动情的轻呼。
朱见深微微一顿,他此刻也克制的难受,发疯得想要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贞儿终于呼吸微乱,轻轻推他,他把她的衣襟系好,为她掖好被角,转身疾步去了屏风后。
屏风后很快传来皇帝一阵急过一阵的动静,他在不停唤她的名字。
万贞儿心疼他忍得难受,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为她忍到如今。
待她出月子,定要好好补偿皇帝。
自那以后,万贞儿再也没有堵乃的困扰。
成化元年十月十三,万贞儿坐满百日的月子,终于被允许踏出寝殿。
明日是周太后千秋节,到底是皇帝的亲母,又是皇帝改元之后,太后第一次过生辰。
皇帝派人将周太后接回紫禁城,不但下旨令文武群臣与命妇入内朝贡,还在午门给文武百官赐宴。
今日,是孩子们满百日剃胎发赐名的吉日。
万贞儿与皇帝商量好,在皇子们满三岁之前,绝不与任何乾清宫外之人接触,尤其是周太后与王皇后。
皇帝允诺,在废掉王皇后之前,她这个贵妃可以恃宠而骄,不涉及后宫祭祀与请安琐事。
“贞儿,太子叫祐桢,次子名祐樘,可好?”
万贞儿含泪点点头,他到底还是更喜欢祐桢这个名字,她有些忐忑不安。
万贵妃的儿子在出生十个月之后,将会夭折,她担心长子会重蹈覆辙。
“濬郎,今日剃胎发,你我夫妇二人,还有我爹一起庆贺即可。”
“好,都依你。”朱见深知道贞儿为诞下两个孩子九死一生,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吉时已至,朱见深换上隆重的皮弁服,在乾清宫升座,执皇子右手,亲自为孩子们赐名。
赐名过后,他弃用翰林院撰写的净胎发祝寿文,而是亲自诵读他为孩子们撰写的净胎发祝寿文。
夫妇二人亲自在床上拴小石狮子,用红布条连着,再亲自为皇子剃胎发。
万贞儿将皇子们的胎发和疮痂,指甲,用黄色锦缎包裹,放在小匣里保存好。
万贵抱着两个小外孙,欢喜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却心疼女儿遭两次生育痛楚,忍不住心疼啜泣。
“爹爹,待两个孩子满三岁,女儿定带他们去看您。”
“贞儿,紫禁城的孩子娇贵,你需慎之又慎,爹爹会请旨入宫看两个好外孙,你只需好好照顾自己,别让爹爹担心即可。”
万贵从怀里取出两副长命锁,并未立即佩戴在外孙身上,而是谨慎将长命锁交给身边的奴婢。
段英接过贺礼,转头派人细细检查一番,即便是老泰山的礼物,也不能随便戴在皇子身上。
段英心里觉得万贵妃谨慎得有些病态,似乎觉得所有人都会加害皇子们,连给皇子们沐浴更衣,都必须是她与陛下亲力亲为。
皇子们的换洗衣衫与尿布,也是贵妃亲自准备,皇子龙孙用的尿布都金贵,几层最细软的绸缎叠在一起,中间再夹上吸水的细棉,又软又能兜住。
换下来的尿布当然不会扔,拿去浆洗干净,晾好再叠起来等下次用。
可贵妃却骄奢惯了,换下来的尿布只用一次就丢,一日里两个小皇子用的尿布都需百十两银子。
幸而是天潢贵胄之家,否则还真连尿布都用不起。
段英将皇子们用过的尿布悄悄捡来,洗干净做成帕子,软乎得像云朵似的。
他还需趁热抢,否则都被陈准那些御前奴婢抢没了。
两个时辰之后,皇帝陛下降手敕传谕礼部,登识皇长子与皇次子玉牒,皇长子赐名朱祐桢,皇次子赐名朱祐樘。
两位皇子的名字立时传遍皇城内外。
清宁宫里,周太后气得将准备好给庶出孙子的礼物砸碎。
“朱祐桢?皇长子竟叫朱祐桢!他还真是有情有意,连孩子的名字都在示爱。”
韩嬷嬷嗫喏,硬着头皮,将皇帝不曾邀请太后去参与亲孙子的百日宴一事告知。
此时银作局恰好送来皇帝的贺寿礼,周太后又是一阵急风骤雨的大发雷霆。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银作局前几日,一次就熔一千三百六十两赤金,打了二百七十一件首饰器物,哀家大寿,倒是只得十件首饰。”
“哼!剩下有多少是给她的!皇帝这个小白眼狼,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在万贞儿那贱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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