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的,这位就是万氏,您的新夫人,青州人士,年二十一,秀外慧中,是清宁宫第一标致的奴婢,季大人您既已接旨,就早早去成婚吧,咱家就不耽误您大喜之日啦。”
“段公公!臣要面圣!”季铎垂首压下狂怒。
“快些去成亲吧,季大人,季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还在等着吃您的喜酒。”
季铎面色煞是惨白,新帝着实无耻之尤,竟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甚至连他藏匿的四个孩子,也赫然在列。
“贞儿说她不在意。”季铎喃喃,压下慌乱。
成婚前几日,他已对贞儿坦白,家中允许他任性的唯一条件,就是他膝下必须有超过三个孩子,必须有三名男丁继承香火。
他对贞儿专情,他甚至不曾去看那些女子的容貌,只闭着眼睛,无奈完成延续子嗣的任务。
他的儿子们诞生那日,那些女子都被他处理干净,他们的母亲只会是贞儿。
他以为将这件事告诉贞儿,她会为他的忠贞感动,可一想起她当时平淡的眼神,季铎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错了...
可世间又有哪个男子,能如他这般专情?
新帝有江山要继承,更不可能如他这般牺牲自己。
季铎苦笑,至少他对贞儿的忠贞不渝,绝对会比新帝强。
段英掸衣,世间男子都期盼人丁兴旺,三妻四妾儿女成群,是人之常情。
当年就连还是太子的新帝,在得知季铎为万贞儿如此专情,甚至去母留子,就是为巩固万贞儿嫡妻地位,都不免钦佩,将他视作一生劲敌。
只不过季铎为何是这幅表情?
段英一头雾水。
段英厚脸皮指鹿为马之后,转身亲自为万贞儿的父亲万贵撑伞。
万家一众人都有专人打伞,被请到最近的酒楼雅间吃席。
万贵吹胡子瞪眼,无奈看着那顶雕刻繁复奢丽,像移动宫殿似的三十二抬天子御用舆轿,装着他的女儿,往紫禁城方向前行。
“走开,我要给我女儿送嫁!”万贵一把推开身侧那衣着华丽的太监,急急去追舆轿。
段英无奈,只能擒伞紧跟着,一路跨过金水桥,那御舆竟直直往大明门方向前行。
万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刹住脚步。
大明门!竟是象征大明国门的大明门...
只有皇后嫁入紫禁城,才能从大明门入,万贵头疼扶额,急得原地跺脚。
“老泰山大人,陛下对贞儿情深意重,您既已将贞儿送嫁到大明门口,就该知道,贞儿这辈子绝无可能嫁给旁人。”
“恭喜老泰山。”段英躬身道贺。
万贵憋着一口恶气不上不下,堵在心口,又是忐忑又是恐惧,还有一丝丝欣慰和莫名其妙恼人的欢喜横亘。
罢了,贞儿与新帝两情相悦,他担心女儿若错过此生挚爱,会抱憾终生。
纠结许久,万贵决定看天意,气得一把推开那太监,拔步离去。
此时大明门敞开,三十二抬天子舆轿从大明门缓缓抬入紫禁城内。
耳畔安静的可怕,只听见轿夫急行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轿子落地,竟有清晰回声。
四下安静至极,甚至没有鼓乐齐鸣,万贞儿心下骇然,隔着盖头急急伸手掀开轿帘,垂眸间,竟见黄绢龙纹轿帘。
“呵,怎么?不是季铎,你很失望。”
太子,不,如今是成化帝,刺骨凉薄的声音传来。
万贞儿吓得屏住呼吸,蜷缩回御轿内,再也不敢掀开盖头。
“天顺七年!天顺七年五月初六!万贞儿!你该死,竟是五月初六!”
朱见深咬牙切齿。
他于五月初一在应天府紫金山遇袭,噩耗最迟在五月初六,即可传回紫禁城,得知他生死的噩耗,她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求赐婚!!
何其可笑,她甚至等不及寻到他的尸首,迫不及待求赐婚。
即便她求赐婚的时间是在五月初一那日,他险些殒命那日,他都不会如此怨恨!
“万贞儿!滚出来!”
朱见深气窒,转身寻来弓箭,挽弓搭箭。
“万贞儿!朕命令你滚出来!”
砰地一声,一支箭矢擦过她胳膊,呼啸着钉在身侧。
咻咻咻!又是数声凄厉箭鸣,万贞儿忍泪掀开红盖头,转身看那些箭矢,忽而潸然泪下。
他气疯了还不肯杀她,他的箭术精湛,百发百中,若真想杀她,她困在这,早就被一箭爆头。
死在他手里,也好。
万贞儿鼓足勇气,迅速往御轿侧边挪动,箭矢落最多的角落。
肩胛剧痛袭来,锋利箭矢穿透她肩胛。
“贞儿..”
朱见深肝胆俱裂,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至极,不可能!他明明选的是无法落座的角落恫吓她,不可能伤的。
他满眼恐惧心疼,焦急掀开轿帘。
“太医!!”
“殿下...奴婢如今该称您为陛下了!陛下!今日是奴婢大婚之日,您为何咄咄逼人,既如此,您干脆杀了奴婢吧!”
万贞儿将盖头掩住泪流满面的脸,不敢看他暴怒的眼神。
耳畔传来低低冷笑声。
“很好!你宁愿去死,也不愿留在朕身边,呵。”
“求陛下赐死奴婢,奴婢不愿…”
万贞儿违心话还没说完,手腕已经被攥住。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咯吱作响的脆响清晰至极,她疼得垂眸忍泪。
她整个人被一把拽出御轿,被桎梏进一个满是酒气的熟悉怀抱。
“陛下,奴婢已心有所属...”万贞儿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心跳带着钝痛。
“朕要你的心做甚?你的心一文不值,并非好东西!”
朱见深的声音冰冷而狠戾:“万贞儿,你永远都是朕的奴婢,朕活着,你就得活,朕死,你也得陪着朕,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朕。”
“万贞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只不过是玩.物,朕要你的心做甚?”
“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恨你?”
他说着恨,手却绕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箍进怀里,箍得那么紧,那么用力,恨不能她揉碎碾烂。
“你!!只不过是玩物而已,与朕交心,你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贞儿倏尔被他一把按倒下,后背躺在褥子之时,万贞儿终于意识皇帝要做什么。
“陛下..不…不要..求求您…”
话音未落,她的惊呼便被他以吻封缄,直到她口中尝到血腥味才肯松半分。
“陛下..”她抬手推他,他纹丝不动,反而逼她仰着头,承受带着鲜血与绝望的怒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此时她的嘴唇都被他咬破了,刺痛难忍,潺潺滴血。
“疼吗?”朱见深冷笑。
万贞儿垂首没说话。
他的手忽而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唇上的血迹,轻笑:“朕比你疼。”
“朕不欠你!刚才那一箭!还你便是!”
万贞儿一抬眸,竟见他将一支羽箭戳穿肩胛。
“殿下!”万贞儿脸上溅满血,那人肩胛血流不止,忽然把她抱起来,丢在榻上。
“陛下,您不能!您不能…奴婢是臣子妻,奴婢是臣子妻!”
“朕是天子!”朱见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
“朕掌天下生杀大权,朕要留一个人在身边,难道还留不住吗?万贞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臣妻又如何?朕偏要勉强!”
此刻皇帝眼底翻涌着疯魔的偏执,容不得她有半分抗拒。
他丝毫不肯停。
高大的身影沉沉逼近,万贞儿绝望抬手去推他的肩,可他愈发执拗。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他蛮横翻转身子,整张脸按进枕褥间,她难受得窒息。
他的膝盖压制上来,分.开她的膝,俯身下来时,整个人像一座山,把她所有的希望都碾碎。
“放开…求您了,陛下..放开奴婢!”万贞儿啜泣不止,哀声祈求。
刺啦一声,她的婚服被撕裂,凉意袭上肩头。
“万贞儿,朕这失魂落魄的鬼样子,好看吗?你是不是会将朕当成笑话,在枕边说给季铎听。”
“会吧,毕竟,朕如此愚蠢。”朱见深自嘲笑了一声。
笑声落下瞬间,他不再犹豫,今晚即便下地狱,他也要得到想要的。
万贞儿背对着皇帝,看不到他的脸,却愈发心惊肉跳。
此刻冰凉指尖触到她肌肤那一刻,她吓得哆嗦。
身后之人忽而顿住。
“冷?”
他忽然把手抽出来,扯过榻边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连头带脚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继续。
万贞儿愣住了,心间弥漫开酸涩苦楚的闷痛。
“陛下,奴婢是臣子妻,求您放过奴婢可好?奴婢不愿,不愿!求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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