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万贵妃[明穿]_玖渔 > 第115页
    万贞儿打心眼里不喜出宫办差,单独出宫规矩极为繁琐。


    尤其是神武门验身那关,简直让出宫办差的奴婢言之色变。


    靠近神武门,万贞儿将系在腰间的腰牌捏在手里。


    此刻神武门出口早已排起一小队宫人。


    大多是各宫采买的宫女、太监,还有两个嬷嬷,个个垂首敛眉,大气不敢出。


    值守神武门的两个老嬷嬷手里捏着两尺长的戒尺,端头磨得尖锐,眼神精刮扫过每一个人。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若漏了半点规矩,今日谁也别想出宫,耽误差事,自己去主子跟前领罚!”


    万贞儿站在队尾,让最懂事乖巧的邵氏站在她前面。


    目光悄悄扫过前面的人,后背已沁出薄汗。


    她四岁入宫为罪奴,如今在宫里待了整整二十七年,见过太多因查验出岔子被责罚的宫人。


    那些奇葩严苛的规矩早已镌刻在骨子里。


    最让她恐惧的便是验贞。


    宫里为防宫女出宫野合秽乱宫规,定下了铁律。


    凡未嫁宫女出宫,必验贞洁,归来时再验一遍,确认清白方可入宫。


    在宫里贞洁比性命更重,一旦验出不洁,轻则杖毙,重则连坐家人。


    即便已嫁人年老回宫当嬷嬷的妇人,也需验身,以防止带脏病或时疫入宫。


    且用的是更羞耻的特殊法子,半分情面都不留。


    盏茶的功夫,就轮到邵氏,她规规矩矩上前,刚要行礼,嬷嬷的戒尺已抬起来:“抬头,拔簪!”


    邵氏从容拔簪,老嬷嬷翻来覆去查看几遍。


    又用戒尺挑开发髻,手指在邵氏发根细细摸索,连耳后碎发都扒开检查。


    “发髻干净,没藏碎银字条。”


    “抬手,平伸!”


    老嬷嬷的手,顺着衣袖摸至指尖,倏然在邵氏腰腹处顿住,脸色一沉:“这里鼓着,是什么?”


    邵氏哆哆嗦嗦摸出一小包桂花糖:“回嬷嬷,是桂花糖,奴婢怕饿肚子,带出宫以备不时之需。”


    老嬷嬷寒着脸,戒尺狠狠敲在石板上:“除非主子赐食,否则不准带出宫!去那边站半个时辰!”


    邵氏眼圈通红,不敢辩解,哭着退到一旁。


    万贞儿气得咬紧牙关,没想到最乖巧的邵氏竟第一个出问题。


    都怪她这段时间被太子搅乱心神,恍惚度日,竟然忘记提前为邵氏搜身,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轮到万贞儿,她垂首上前行万福礼,声音愈发恭敬低顺:“张嬷嬷安。”


    老嬷嬷脸色稍缓,却依旧冷硬:“甭管你是哪宫的红人,都要守规矩,先查物,再验贞,一步都不能少。”


    “是。”万贞儿应着,乖乖抬头。


    老嬷嬷先查发髻,拔下素银簪反复查看,手指在万贞儿发丝摸索,确认无夹带后插回簪子,又摸她耳后、脖颈,除了宫牌无任何饰物。


    接着查衣袖、衣襟,摸到银钱袋时,万贞儿连忙掏出。


    嬷嬷对照名册登记报备的数目,确认无误后归还。


    随后蹲身摸裤腿,敲了敲布底鞋底:“鞋底无夹层,干净。”


    又让她转身,摸遍裙摆与后腰,确认无书信等物,才直起身,语气陡然严肃:“随我来角楼内,验贞。”


    万贞儿浑身一僵,不得不面对最羞耻的环节。


    她跟着老嬷嬷走进查验处旁的角楼内。


    角楼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光,地上铺着一块粗布。


    旁边放着一碗清水、一根细棉线,还有一块打磨光滑的竹片,一盆细碳灰,几根鹅毛,都是验贞的器具,尤其是那打磨光滑的竹片,堪比后世的鸭嘴钳。


    “转过身走几步。”


    万贞儿转身迈开步子。


    “站到布上,褪下裳。”老嬷嬷再度开口命令。


    “是。”万贞儿咬唇,依言照做,浑身紧绷。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关,无论是哪个宫里的心腹奴婢,若不是跟随主子出宫,势必要过这一关。


    棉线和竹片在里面的感觉很羞耻,很难受。


    小说里说走两步就能从步伐看出是不是处子身的言论简直荒谬。


    老嬷嬷用不同方法验贞,显然从步态和守宫砂判定是否为处子身,并非十拿九稳。


    老嬷嬷先让她弯腰,用清水擦拭身下,随后拿起根细棉线,一端系在木片上,另一端轻轻探入。


    万贞儿浑身发抖,羞耻至极。


    这法子是看棉线是否能顺利穿过,若有阻碍,便说明是处子之身。


    若轻易穿过,便是失贞。


    宫里的嬷嬷都练过这手法,精准得很,半分假都做不得,柔软丝线也不会伤及处子身。


    “起来,蹲在炭灰木盆上。”老嬷嬷讲用过的竹片随手丢入炭盆内焚毁。


    万贞儿乖乖蹲在木盆上,老嬷嬷用鹅毛在万贞儿鼻尖瘙痒。


    “阿嚏!”万贞儿忍不住打喷嚏。


    古人认为处子下窍紧闭,喷嚏时气不外泄,非处子气散,故能吹动灰,也不知是否有科学依据。


    片刻后嬷嬷收回鹅毛,沉声道:“清白,可着衣。”


    万贞儿如蒙大赦,连忙穿好下裳,拢好衣襟,垂首站在一旁。


    心里憋屈得慌,这只是出宫的验贞,归来时还要再验一遍,若是归来时验出不洁,便是死路一条。


    刚走出角楼,便见两个嬷嬷被带了过来。


    嬷嬷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更冷:“已嫁妇人,按规矩验身,随我来。”


    万贞儿心里一紧,她曾听人说过,对已嫁妇人的验身法子更特殊,也更羞耻。


    宫里怕这些妇人在外与男子行房后回宫,秽气冲撞宫闱,更怕她们借归府之机与外人私通。


    因此定下规矩,已嫁妇人回宫当差,必验房事痕迹,由嬷嬷用特殊手法探查,半点都马虎不得。


    她不敢多看,只听角楼内传来压抑呜咽声与嬷嬷冰冷的呵斥:“别动!规矩如此,谁敢反抗,便是对皇家不敬!”


    “装什么?放松些,都放不进去了!又并非黄花大闺女,与男子欢好之时怎么不喊疼?”


    “两人皆无秽气,可入宫。”


    老嬷嬷验身完毕,捧着名册又走向万贞儿。


    “东宫万贞儿,已验过贞洁,清白无误,银钱腰牌都对,速速出宫吧!归来时再验贞!”


    “有劳嬷嬷。”


    万贞儿躬身行礼,快步走向神武门门洞。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她转身回头望了眼那道朱红大门。


    不一会,张氏也满脸通红走出来。


    “都怪邵清莳!”张氏愤恨埋怨一句。


    二人不得不在神武门外等邵氏半个时辰。


    “姑姑!呜呜呜!我以为两块糕点不打紧,我真不知道她们连东宫都敢得罪!”


    “你这糊涂蛋!崩以为我们是东宫的良家子就能不守规矩!哎!被你害惨了!方才验贞的嬷嬷下手忒重,我现在还疼!”张氏满脸通红。


    “好了!回宫再说!”


    顾不上训斥邵氏,万贞儿不敢耽搁,快步走向东四牌楼方向。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日落前回宫,太子若长时间瞧不见她,定又要不管不顾来找她,她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东宫寝殿内,覃寝捧着药盏,站在寝殿门前,深吸一口气,收起慌乱情绪,免得敏锐的殿下看出端倪。


    抬眸间,恰好瞧见太子殿下正将密信焚毁。


    太子的势力并非只有东宫的心腹,整个东宫只有怀恩才知道太子到底有多少人马。


    “覃勤,东宫立即落锁,不准任何人出入,秘密保护清宁宫与母妃宫中安宁。”


    “甘州凉州告急,怀宁侯孙镗西征尚未出发,今晚孙镗和恭顺侯吴瑾会在朝房值夜,曹钦亦会于今晚将蕃将们聚到一起夜饮。”


    “卯正,会有一蕃将都指挥马亮前去告密,曹贼将半个时辰之后叛乱。”


    “叛乱之时,有几人必须趁乱赴死,锦衣卫指挥佥事逯杲,都御史寇深,恭顺侯吴瑾,这三人必须铲除,将他三人之死,扣在曹钦头上,引曹钦去杀。”


    朱见深打着哈欠,云淡风轻嘱咐。一切尽在运筹帷幄之中。


    “奴婢遵命。”


    覃勤虾腰躬身,逯杲与寇深作恶多端,在朝堂上兴风作浪针对太子,早该铲除。


    眼瞧着太子殿下踌躇满志,覃勤压下惊慌,将汤药捧到太子面前。


    朱见深总觉今日莫名不安,愣怔片刻,忍不住开口:“贞儿何在?令她今晚必须来孤寝殿陪寝,不,令她立即前来。”


    “回殿下..”覃勤语气顿了顿。


    “贞儿正与邵氏与张氏二人在后殿里打络子呢,奴婢瞧着她们三人有说有笑,估摸着聊得开心,奴婢一会就去请她来。”


    “嗯,快些。”


    在他的算计中,曹吉祥即将谋逆已成定局,今晚整座京城都将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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