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万贵妃[明穿]_玖渔 > 第108页
    玉容散、澡豆、七白膏、阿胶糕这些自不必说。


    就连常用的太真红玉膏都去掉含汞化合物的轻粉,再研细,蒸过后加冰片、麝香,以蛋清调匀才用。


    她洗头的皂荚煮水更是加入何首乌、桑白皮、侧柏叶等草药,篦头膏用的是木槿叶捣汁。


    她沐浴只用玉肌散,手肘足部甚至专门用甜杏仁油加入蜂蜡制成膏。


    万贞儿丝毫不藏着掖着,将自己的护肤养颜方法告诉余莲。


    余莲听得头大如斗,只能慨叹一句活该她糙,她压根没有贞儿三分勤奋。


    “好贞儿,你就饶了我吧,你这一套流程下来,少说要迟一个时辰才能歇息,难怪你肌肤胜雪,红润可人。”


    “我恨不能日日住在床榻上蒙头睡大觉,我宁愿丑一辈子!”


    余莲羡慕不已,忍不住在万贞儿水润莹白的脸颊轻掐一下。


    二人正低声说笑间,前头柏氏与杨氏张氏几人也在说笑。


    几人在叽叽喳喳闲聊古往今来青史留名的后妃。


    这些懵懂少艾的小宫女竟觉得帝王将后妃的名字完整记录在正史里,就是真爱。


    万贞儿笑而不语,古往今来,史书浩如烟海,说的只有八个字而已:弱肉强食,争权夺利。


    出现在史书里的女子名字,大多数只是盛世点缀,乱世顶罪。


    大明从开国到灭亡,正史里有记载的后妃全名只有一个半。


    而且被记载下全名之人都没好下场。


    明宣宗朱瞻基废后胡氏,在《明史·后妃传一》因废后一事,被记载下全名:宣宗恭让皇后胡氏,名善祥。


    胡善祥是整个明朝正史中,唯一留下全名的后妃。


    还有一位,因乱政被视作反面典型,全名被记载于《明史·宦官传》,她就是明熹宗乳母客氏,全名客印月。


    除了这两位,别的名字诸如马皇后叫马秀英,徐皇后叫徐妙云、郑贵妃叫郑梦境,都是野史或者后世戏曲杜撰的假名,正经的明史后妃记录里,压根不曾记录过。


    大明严格遵循儒家礼法,女子名字属于闺讳,不载于公开文献。


    即便在定婚纳彩之时,男方通常不知女方确切闺名,这是六礼中刻意保持的距离。


    女子若涉案,状纸上也必须写作某某氏,官员当堂询问时,也只以某氏称呼,以示庄重。


    在古代一个良家女子的闺名,是其最重要的隐私,被家族严密守护,不示外人。


    对外只会称女子某姑娘,某娘子,比如万贞儿在家里就被外人称万大姑娘。


    至于她的名字万贞儿,也并非她的闺名,而只是小字乳名,她闺名叫万贞。


    明代宫女入宫时年幼,常以家中小名登记。


    她都沦为罪奴在紫禁城里当牛做马了,谁还用真名当牛马啊!自然用小名。


    《明史》里也只称她万贵妃或万氏,她甚至连自己的小名都不想让人知道。


    要不是一个成化年间的小进士陆容,不知从何处得知她乳名,并私自记载下来,世人哪里会得知。


    可恶的陆容,一个区区成化年间的进士,竟在他的私史笔记《菽园杂记》中记载万妃小字贞儿,将她的乳名公之于众,被后事唾骂。


    简直荒谬,成化让万贞儿在历史上留下恶名,却被后世说成是一个糖点,被说成情种皇帝让自己爱人留下名字了?


    成化帝就是个连嫔妃私密乳名都不愿意花心思护着的虚伪帝王!


    万贞儿的名字被骂了几百年,这样难堪的留名后世,她宁愿在历史里除名。


    她身在明代宫廷,莫说是不知晓马皇后徐皇后的闺名叫什么,就连孙太后与钱皇后的闺名都无从得知。


    唯一知晓周贵妃的闺名,还是因为当年周贵妃与她一道在孙太后身边当奴婢,当年周贵妃还叫周芳儿。


    当上御嫔之后,才改回真名周怀芳。


    “贞儿,我也想在青史里留名。”余莲羡慕不已。


    “那祝你成功。”万贞儿捧起沤子壶,笑眼盈盈祝福。


    今后若见到那可恶的进士陆容,定将他一脚踹飞,看他还敢乱写!


    万贞儿足足养伤九个月之久,才痊愈,原想着赖在偏殿里,磨蹭到入秋再上值。


    午膳之后,覃勤却哭丧着脸前来求助。


    “贞儿,殿下病得厉害,求你快些去照顾殿下可好?”


    覃勤心急如焚,只能来求万贞儿,以殿下对万贞儿的心思,定会对万贞儿言听计从,好好吃药。


    “覃勤..我..哎..别拽我..”


    万贞儿压根没有拒绝的机会,被谭勤连拖带拽往太子寝殿狂奔。


    “覃勤?殿下为何又病倒了?”万贞儿忧心忡忡追问。


    她养伤这几个月,已经听闻太子数次病倒。


    “哎…还能为何,殿下又被陛下责罚,陛下今日考核太子殿下骑射,太子的马儿跌伤,太子命人前来救治,被陛下训斥妇人之仁。”


    覃勤唉声叹气:“陛下要杀了殿下的马,殿下为爱驹求情,陛下盛怒之下,用马鞭打了太子。”


    “那马儿跟随殿下多年,即便畜牲也养出感情,殿下求情何错之有?”


    “陛下总说玉不琢不成器,总说太子心性太软,不磨不成器,可这哪是磨,这分明是往死里磋磨!到底要雕琢多久?”


    覃勤叹气,真怕陛下将太子磨死了。


    怀恩愁眉苦脸,端着没喝几口的汤药踏出寝殿之时,凝眉看见万贞儿。


    殿下疗伤之时不喜奴婢帮忙,今日殿下伤得有些重,担心殿下无法处理好伤口,不得不将万贞儿唤来。


    着实忧心殿下病况,怀恩咬牙将药盏塞进万贞儿手里,一把将她推进寝殿内。


    万贞儿自从挪到偏殿养伤,已数月没见过太子。


    万贞儿忐忑踏入寝殿内,刺鼻药味充斥鼻息,太子正坐在床边独自处理伤口。


    她端着药盏忐忑上前,耳畔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掀开幔帐,万贞儿愣怔一瞬。


    不觉间,太子都十四岁了,此刻他满脸病容,眸中藏着她不敢细看的情绪。


    万贞儿垂首,攥紧药盏,这才走上前去。


    “殿下,奴婢服侍您喝药。”


    朱见深虚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凝视她。


    千言万语萦绕心间,最终无奈凝滞在唇间,只嗫喏道:“你瘦了...”


    “殿下,奴婢伺候您上药!”万贞儿心头一紧,急步上前,却被太子闪身躲开。


    “无妨。”


    太子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只是轻伤。”


    万贞儿心底不安越来越重,焦急上前一步,小心翼翼轻握住他的手臂。


    “殿下,让奴婢看看,奴婢很担心您。”


    朱见深挣扎片刻,终究抵不过她沙哑的哭腔,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万贞儿扶着太子坐到床边,伸手想去解他的衣袍,太子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贞儿,别……”


    “殿下,您疼,奴婢知道。”


    万贞儿的声音极温柔:“让奴婢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太子的手背,太子绷紧的身躯渐渐放松,慢慢松开手。


    万贞儿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衣袍,一层层褪去,看到太子后背那一刻,难受得喘不过气。


    太子后背新添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微微翻起,渗着血丝。


    而在新伤之下,密密麻麻的旧伤纵横交错,有鞭痕,掌印,磕碰的淤青,深浅不一,新旧叠加。


    旧伤尚未结痂,泛着瘆人淡红,与新伤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看着这满身的新旧伤痕,万贞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滴在太子后背上,烫得太子微微一颤。


    万贞儿慌忙仰头忍泪。


    “殿下…”万贞儿哽咽,指尖轻轻触碰那些伤口。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伤…陛下他…他怎么能…”


    难怪他十岁后,不愿再让她帮忙疗伤,总是躲在角落自己默默处理伤口。


    她还以为太子顾及男女之别,原来是不愿让她发现他的艰难与不堪…


    朱见深趴在床上,后背的疼痛让他疼得发抖,可听到贞儿的哭声,他强撑着剧痛轻声安慰。


    “贞儿,别哭…只是小伤。”


    “父皇是为锻炼孤,让孤将来能做好皇帝……”


    “好皇帝?”万贞儿泣不成声。


    “奴婢只盼着殿下平平安安,想要殿下好好的!陛下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下如此重的手…”


    太子也是人!也会疼,会怕,会委屈。


    万贞儿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痕,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疼惜更甚。


    她拿起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太子伤口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他。


    药膏清凉,却依旧无法缓解疼痛,太子那般隐忍之人,竟还是忍不住发出痛苦轻哼。


    堡宗简直丧心病狂,自己过得不如意也就罢了,竟觉得太子过得太如意顺遂,故意刁难太子,美其名曰磨砺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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