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万贵妃[明穿]_玖渔 > 第45页
    实在无法篡改,就将那一页折起来,提醒她别看,免得做噩梦。


    朱见深靠近,接过桃木梳,手法生疏为她徐徐结发。


    她今日制盐,伤了手,掌心红了一片。


    “有劳殿下。”万贞儿掌心疼得厉害,索性由着太子伺候一回。


    他挽的发髻略歪斜,万贞儿抚了抚松松垮垮的发髻,到底还是累得不想松开重梳。


    随便寻一支桃木簪子将发髻束紧,满眼笑意。


    她去沐浴,不必刻意提醒他礼数,他已克己复礼离去,却并未走远,而是守在门外等她,小小的身影倒映于门扇。


    沐浴之后,万贞儿歪在床榻上看书,顺便为沂王暖被窝。


    不一会儿,朱见深也去沐浴更衣,穿一身墨色燕居服,端坐在春凳旁。


    她早已酣然入梦。


    朱见深无奈伸手替她拔簪,木簪粗糙,担心她刮破肌肤,朱见深无奈用柔软衣袖细心蹭去木刺。


    待木簪光滑,他又累又困躺在她怀里。


    一只凉飕飕的手伸过来,朱见深被气笑了。


    到底谁在给谁暖床?


    纳闷间,她冰冷冷的狗爪子贴上他小腿。


    他冷得浑身发抖。


    气哼哼起身取汤婆子来,为她暖脚。


    好不容易为她暖热双脚,朱见深困意来袭,忽而想起明日参加宫宴,上一回参加宫宴,他们笑话他的奴婢寒酸,他很生气。


    朱见深越想越气,起身披衣来到冷冰冰的库房里翻箱倒柜。


    覃勤掌灯凑到殿下身侧:“殿下,您三更半夜在寻何物?可要奴婢帮您找找?”


    “可有女子用的华贵些的首饰?”


    “啊?这…殿下年幼,要女子的首饰做甚?”


    覃勤心里犯嘀咕,愤恨猜测定是万贞儿贪得无厌,撺掇沂王送她贵重首饰。


    朱见深不语,认真翻箱倒柜,最后只寻到一件有精致花纹的金带钩。


    “覃勤,把这副黼帐金钩拽直!”


    覃勤一头雾水,默默将金钩拽笔直,捧到沂王面前。


    却见沂王焦急接过,躲进书房里不知在做甚。


    天将破晓,沂王打着哈欠,手中多出一支不算精致的发簪。


    万贞儿苏醒之时,被金灿灿的大金簪亮瞎眼。


    “今日去宫宴,把簪子戴上!”沂王揉着惺忪睡眼。


    万贞儿惊喜不已,却不忘检查一番那簪子若是奴婢佩戴,是否不妥,幸而只是寻常的簪子,做工普通,没有任何花纹点缀。


    说不定是之前死在西内冷宫奴婢的遗物!


    万贞儿不忌讳这些,欢欢喜喜戴着大金簪陪伴沂王去蹭吃蹭喝。


    今日是吴太后设宴,主仆二人在仁寿宫里连吃带拿。


    沂王自己吃饱喝足也不忘给她投喂好吃的,主仆二人吃得不亦乐乎。


    最后吴太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给沂王单独准备了两个大食盒,嘱咐沂王带回西内慢慢享用,别噎着。


    这日晚膳之后,万贞儿正在为沂王缝衣,忽而覃勤满眼惊恐冲进来。


    “殿下!大事不妙,陛下圣驾正往西内而来。”覃勤急急忙忙冲入炊室。


    此时西内殿门早已敞开,数名锦衣卫与太监已先行前来。


    “殿下,奴婢伺候您整衣冠。”万贞儿迅速整理好沂王衣冠,牵紧沂王发抖的手掌。


    惊恐之际,万贞儿将沂王抱在怀里,撒腿往寝殿方向狂奔。


    “万姐姐,本王要去接驾,你要做甚?”


    “殿下,您且等等奴婢,奴婢有件要命的东西必须带上。”万贞儿心急如焚冲到寝殿内,寻到她带入西内冷宫的包袱,取出一支包裹严实的丹桂花簪。


    庆幸因为这种木簪不值钱,得以顺利带入西内。


    万贞儿心中祈祷这簪子能救她一命,救西内一命。


    匆匆忙忙将木簪插在发髻上,万贞儿抱着沂王冲向前殿,此时司礼监太监兴安已站在殿内追问沂王踪影。


    说话间,景泰帝在一群奴婢簇拥下,疾步踏入西内冷宫。


    皇帝踉踉跄跄似有醉态,手中利剑出鞘,朝沂王杀气腾腾走来。


    景泰帝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双眉疏淡修长,眼波沉静,眉宇间带着谦和儒雅的帝王高华气度。


    靠近些,浓烈酒气扑面而来,万贞儿心下骇然。


    今晚景泰帝竟喝的酩酊大醉前来西内冷宫。


    与正统帝千杯不倒的酒量相反,景泰帝喝一盏酒便显露出明显醉意,妥妥一杯倒的酒量。


    沂王躬身,不待曲膝下跪,竟被景泰帝揪住衣襟,一把拽起。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所有奴婢吓得匍匐在地不敢吭声。


    “陛下您请息怒,沂王殿下身子骨孱弱,心口伤势尚未痊愈。”


    一道焦急瑟缩的女子声音突兀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娼后


    奴婢们惶恐看向西内那不知死活的奴婢。


    那些奴婢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死人, 万贞儿战战兢兢已爬到景泰帝脚下。


    她仰头张开手臂:“陛下,沂王殿下杀不得啊!他毕竟是您的亲侄儿, 求您饶恕殿下!”


    沂王被景泰帝拎小鸡似的抓在半空,他心口的伤势并未痊愈,若景泰帝忽然发狂,将沂王摔在地上,沂王定会摔裂伤口,血溅当场。


    万贞儿一颗心揪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沂王飘零摇晃的身型。


    他在发抖。


    “皇叔息怒, 这愚笨奴婢只是..只是关心则乱, 覃..覃勤,立即将这混账拖去后殿打..打一百棍..”


    没想到沂王自身难保, 还在忍着害怕救她,万贞儿鼓足勇气, 仰头看向暴怒的景泰帝。


    “陛下, 奴婢忠言逆耳,求您听奴婢一言。”万贞儿抖如筛糠。


    “沂王殿下受伤那日, 先太子从乾清宫请安前来....”万贞儿欲言又止。


    终是只能逼出孙太后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安插在景泰帝身边那位最出乎意料的细作伸出援手。


    那日, 太子来得蹊跷, 从前太子不会在一大早来西内冷宫里寻沂王,那日她又恰好被覃勤支开, 一切都巧合得令人吃惊。


    那个时辰,太子刚从乾清宫请安归来, 定是从乾清宫听到风吹草动,才前来西内冷宫大闹。


    乾清宫里的奴婢,是紫禁城里嘴巴最严实的, 能在乾清宫里将话神不知鬼不觉传到太子耳中之人,只有那位。


    此刻万贞儿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该如何是好?此刻那人竟如此沉得住气,依旧袖手旁观,岿然不动。


    万贞儿一咬牙:“先太子当时…”


    “陛下!奴婢觉得这奴婢言之有理啊!”司礼监掌印太监兴安倏然匍匐跪地,掷地有声。


    “先太子那日从乾清宫请安,兴高采烈说要来西内冷宫与沂王殿下一道练箭,太子殿下与沂王堂兄弟之间素来兄友弟恭,紫禁城上下皆是有目共睹。”


    “也不知何人如此卑劣,竟偷换先太子箭矢,害得先太子因误伤沂王殿下郁郁寡欢,被病邪侵体,不幸罹难,呜呜…”


    兴安声泪俱下。


    万贞儿狂喜,兴安!终于出手了。


    兴安不疾不徐,娓娓道来:“陛下,太子殿下新丧,陛下膝下暂无皇子,先帝一脉传承血脉,只有您与南宫那位。”


    “您有所不知,南宫里那些个被太上皇与钱后教化的皇子,一个个心比天高,唯太上皇夫妇二人马首是瞻,哎..倘若今后...”


    兴安唉声叹气:“沂王孤零零在西内可怜兮兮面黄肌瘦,食不下咽寝食难安,襄王不日即将来京祭奠成孝昭皇后。”


    “襄王那火爆脾气,若沂王在这节骨眼暴毙,襄王定要冲到乾清宫指着您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是您的嫡亲皇叔,这这这..奴婢惶恐,担心陛下受气啊..”


    兴安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兴安着实老谋深算,一出手就抬出襄王这张王牌。


    襄王朱瞻墡,是仁宗与成孝昭皇后嫡子,与明宣宗朱瞻基是一母所出。


    朱瞻墡堪称大明最牛皇叔,他一生颇具传奇色彩,历经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天顺、成化七朝而荣宠不衰,也曾有过三次机会可以登上皇位,却谦逊放弃当皇帝的机会。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朱瞻墡放弃当皇帝的机会,力主立朱见深为太子,由郕王朱祁钰监国。


    后来景泰帝登基,襄王特意写信祈求景泰帝礼遇太上皇一家子。


    堡宗那般恩将仇报之人,在复辟之后几乎杀光复辟功臣,却对这位皇叔心存感激,礼遇有加。


    大明王爷非诏不得进京,更不准私自离开封地,可堡宗复辟之后,却多次令襄王入朝觐见,特准他可与诸子出城游猎。


    襄王瞧不上景泰帝,毕竟景泰帝在襄王母亲张太后孝期内整出庶长子朱见济,对张太后不恭不敬。


    若论嫡庶血统,襄王是仁宗嫡子,宣宗嫡亲兄弟,血统高贵,德高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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