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万贵妃[明穿]_玖渔 > 第42页
    一开门,竟看见一个年轻的小医官忍泪看她,那小医官的容貌有些熟悉,万贞儿愧疚忍泪。


    “请问..请问我父亲张..张清泉太医..为为何还没出来?”


    万贞儿愈发愧疚万分,他的父亲死在了她的柴刀下,他父亲温热的头颅方才还被她踩在脚下许久,震慑活着的太医们。


    “抱歉,小张太医..”万贞儿曲膝忏悔。


    “呜呜呜..爹…”小医官捂着嘴角低声啜泣,被旁边的医官一道拽走。


    殿外,覃勤孤零零执刀拱卫,万贞儿一头雾水:“人呢?方才是谁来西内?”


    “方才皇后前来西内,场面极度混乱,后来皇后不知为何倏然昏厥,太子火急火燎将皇后送回坤宁宫。”


    “好好地皇后为何会在西内冷宫里晕倒?别回头栽赃我们西内对皇后下毒下咒,你快些在附近搜索一番,看看有无厌胜邪物。”万贞儿瞬时警惕起来。


    “立即去查看。”万贞儿说罢,忧心忡忡去沂王书房仔细搜索。


    待确认并无异样之后,万贞儿难免愧疚,回到一地碎尸的寝殿,对着那些尸首曲膝跪下。


    这些太医只不过是棋子,他们也身不由己,他们也是旁人的儿子、夫君、兄弟、父亲,她今日万不得已,狐假虎威将他们斩杀,实属无奈。


    “对不住!你们与我,各为其主,命该如此!”她握柴刀的手早已发麻,终于敢发抖了。


    万贞儿以柴刀支撑精疲力尽的身躯,一个趔趄跌坐在沂王床边。


    微凉的触感陡然袭来,万贞儿错愕抬眸,竟瞧见沂王泪流满面,指间轻抚她眼角疤痕。


    “谢…谢…”朱见深艰难溢出感激。


    万贞儿累得说不出话来,枕在沂王掌心,闭眼小憩。


    傍晚时分,乾清宫派来掌印太监兴安,慰问重伤的沂王殿下。


    兴安探视沂王之时,万贞儿正在小厨房里熬药,待回到寝殿,兴安已离去。


    “方才兴安与殿下说了些什么?”万贞儿随口问道。


    “我不知,殿下没让我进殿伺候。”覃勤接过汤药。


    万贞儿不再追问,在紫禁城里第一条保命法则,就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覃勤送来温热的汤药,万贞儿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这是沂王喝药的习惯,她先尝,他才肯喝。


    回到寝宫时,面色惨白的沂王已然昏睡,呼吸还有些急促与虚弱。


    万贞儿放下药碗,轻手轻脚为他掖好被角。


    他的眉头微蹙,似在做什么不安的乱梦。


    “贞儿...”沂王痛苦呢喃,伸手在空中乱抓。


    万贞儿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奴婢在。”她低声温哄,轻拍他的手背。


    “殿下不怕,贞儿在。”


    睡梦中的沂王渐渐平静下来,万贞儿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紧到她抽不出来。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这只手,如今还能抽出来,可如果有一天,他握紧不肯放,她还能逃吗?


    史书上的万贵妃,是不是也从这样一双握紧的手开始,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她就这么惶惶不安坐着,任他握着手,罢了,定是她在杞人忧天,沂王还是个孩子,待他长大一些再说吧。


    烛火跳挞,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朱见深苏醒之时,掌心熟悉的温暖令他心安。


    万贞儿见沂王苏醒,赶忙端来药碗,又准备好蜜饯,


    却不成想,沂王径直接过去,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将她递到他唇边的蜜饯推开。


    朱见深忽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比起这地狱般的冷宫,入口苦药都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殿下,吃颗蜜饯压压苦味。”万贞儿诧异,今日小祖宗怎么不怕苦了?


    猝不及防间,口中被塞进一颗蜜饯。


    “贞儿,幸好有你。”


    瞧着小古板沂王严肃的模样,万贞儿忍俊不禁,小屁孩装什么小大人!


    她打着哈欠张开双臂,将小古板一把抱住,侧身躺在他身侧,睡在床榻外侧,后背披着破烂铠甲,枕头下压着破柴刀。


    如每一日习惯那般,穿甲枕刀,护在他身前。


    与西内劫后余生的宁静相比,此刻坤宁宫里却愁云惨雾。


    太子一头雾水被母后按在坤宁宫里,时不时有太医前来请平安脉。


    “母后,儿臣身子骨康健,何故要请平安脉?”


    杭皇后如鲠在喉,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方才在西内见到太子卷袖露出那件要命的衣衫,杭皇后目眦欲裂,当场昏厥。


    压下恐惧,杭皇后亲自端起避瘟汤。


    “西内那鬼地方,你时常去,沂王又病怏怏弱不禁风,母后是怕你沾染病气,乖孩子,快些将这汤药饮下。”


    “今日之事,你记得一口咬死是沂王挑衅在先,奴婢们的嘴巴都已闭紧,儿啊,今后不准再去西内,不准去!”


    杭皇后恐惧啜泣,抱紧太子泪流满面。


    景泰四年十一月十七,太子朱见济染病不起,十一月十九,于坤宁宫薨逝,年仅九岁。


    为免太子身染天花暴毙的真相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外界只知太子身染重病薨逝,却全然不知太子所患何恶疾。


    西内冷宫中,万贞儿坐在沂王病榻前绣寝衣。


    丧钟与哀恫嚎丧声吵闹一整日,覃勤堵住耳朵,压下笑意。


    万贞儿盯着缝制一半的寝衣噤若寒蝉,太子死得蹊跷。


    她满脑子都是那件寝衣,直觉告诉她,太子之死,定与那件寝衣脱不开干系。


    沂王并非穷奢极欲之人,绝不会为一件蜀锦做的寝衣,被太子气得失声痛哭。


    她不敢开口问沂王那件寝衣之事,甚至不敢再如从前那般,对沂王没大没小打趣。


    沂王六岁生辰的礼物,是一条沂王亲自猎杀的人命,太子朱见济的命。


    沂王才六岁,却已狠辣心机,他不动则矣,动则封喉。


    太子之死,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都引起轩然大波。


    太子尸骨未寒,朝堂上竟有人上奏,求景泰帝重新立沂王朱见深当太子。


    大臣们就跟中邪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提议重新立沂王朱见深为太子。


    他们在这节骨眼上奏复立沂王为太子,并非真心推举,而是歹毒的捧杀。


    所有人都担心无子的景泰帝驾崩后,皇权会重新回到太上皇一脉。


    接下来几日,朝堂上复立沂王为太子的奏疏纷至沓来,理由五花八门。


    甚至建议景泰帝将沂王过继到膝下为子,如此沂王为太子,就能名正言顺。


    景泰帝暴跳如雷,将最先上奏复立太子的两位重臣关进诏狱问罪,没几日就把这俩人给杀了,才勉强平息朝堂立储风波。


    景泰四年腊月二十四,万贞儿没等来尚服局与尚食局前来送新春物资,却等来数名锦衣卫与司礼监太监。


    他们几乎将整座西内冷宫翻找个遍,这才扬长而去。


    万贞儿提心吊胆等待物资,直到伸手不见五指,却依旧等不来物资。


    “覃勤,去门口问问那些锦衣卫,今日物资还送吗?”


    万贞儿心下慌乱,拔腿就往仓库跑,她若记得没错,仓库里的食材只够撑两日。


    覃勤带来了噩耗:“明日起,西内冷宫由尚食局供应膳食。”


    “还有呢?御寒的冬衣和炭火呢?烧热水的柴火呢?”


    覃勤面如死灰:“我不知道,贞儿,我出不去了,你明白吗?我彻底出不去了。”


    万贞儿如遭雷击,覃勤的意思是他与外边的势力彻底断了联系,他们被彻底困死在西内着孤岛坐以待毙。


    “哎..陛下为何对沂王态度急转直下?”覃勤愁眉苦脸。


    “呵,朝堂上那么多催命符,陛下不杀沂王,已是仁慈。”万贞儿转头扎进仓库,将不多的物资重新分配,紧巴巴匀出六日的口粮。


    总觉得尚食局送来的膳食并非什么好东西,万贞儿心急如焚,转头去看看养在西配殿里的鸡。


    早知道前几日就不杀鸡给沂王补身子了,如今到好,只剩下一只母鸡。


    “覃勤,今日开始,你我一日吃一顿稀粥,沂王殿下吃两顿饭。”


    “贞儿,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我们早该多种些蔬菜瓜果,完了,我们定会被饿死在西内。”


    “船到桥头自然直。”万贞儿忐忑安慰覃勤。


    晚膳之时,尚食局送来清蒸兔肉汤与红烧兔肉。


    覃勤喜极而泣:“还好还好,还有肉吃,这兔肉温和滋补,前些时日找尚食局多要还不给,今日倒是大方。”


    万贞儿满眼惊恐看向食盒内的兔肉,惶然道:“哪里大方,他们也是来催命的!”


    覃勤正在为殿下试菜,听见万贞儿满口哭腔,一头雾水:“有肉吃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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