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万贵妃[明穿]_玖渔 > 第28页
    “奴婢不走了,奴婢会陪伴在殿下身边,直到殿下不再需要奴婢。”


    万贞人认栽,大不了等到景泰八年夺门宫变之后,沂王平安离开西内冷宫,她再功成身退。


    沂王朱见深离开西内冷宫,再次被册立为太子之时,年仅十岁。


    十岁的小屁孩懂什么情情爱爱。


    只要她在沂王情窦初开之前逃离他身边,定能全身而退。


    至少在朝不保夕的西内冷宫,她不能抛下沂王。


    “姐姐..”


    “啊?”万贞儿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看向沂王。


    “万姐姐,今后本王唤你万姐姐可好?”


    “好啊,若殿下不嫌弃奴婢僭越,奴婢愿意一辈子当殿下的万姐姐。”万贞儿咧嘴。


    只要不是小妾,她可以当朱见深的姐姐,奴婢,挚友,他开口喊她干娘都成。


    “万姐姐...”朱见深凄戗低呼,扑进万姐姐怀里。


    “殿下,烛火用完了..”


    覃勤总觉得万贞儿在占沂王殿下的便宜,忍不住讷讷开口打断。


    “一会奴婢将蜡烛梅花融了,做几根红烛来,那些个趋炎附势跟红底白的混账,后日再送物资来,我定骂死他们!”万贞儿气得破口大骂。


    自从沂王失势,那些人虽不敢明目张胆送来毒药,但在克扣用度上却变本加厉。


    今日送来的炭火不再是掺杂石子的红萝炭,干脆就是完全无法点燃的湿炭,还没点着就已冒出呛人浓烟,熏得人眼泪直流。


    今日送来的蔬菜与肉类更是腐烂变质,散发恶臭。


    送来的米粮亦是带着一股刺鼻霉味,也不知是存放多少年的仓底陈米,煮出来的粥都带着一股怪味,难以下咽。


    担心食物中毒,万贞儿无奈取来准备喂鸡的剩馒头当晚膳。


    主仆三人蜷缩在比殿外更加阴冷刺骨的内殿用膳。


    “咔擦咔擦!”


    突兀的脆响声传来,紧接着覃勤嗷呜一声惨叫,一个箭步冲出殿内,扶着墙角狂吐。


    覃勤吐得昏天黑地,踉踉跄跄冲回来,惊呼提醒道:“殿下别吃,有蟑螂,呕...”


    “咔擦!”


    又是一阵清脆声响,覃勤瞠目结舌,万贞儿竟默不作声吐出蟑螂,继续啃馒头。


    再看沂王殿下,此刻已沉默吃完一个馒头。


    覃勤唉声叹气,乖乖坐在桌前,沉默吃馒头。


    主仆三人简单吃过晚膳,沂王将看守水井与炊室仓库的重担交给覃勤。


    水井与炊室库房至关重要,如今西内奴婢不足,若被人在水井或炊室米粮下毒,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武功高强的覃勤才能分身有术,同时看守两个要地,还能兼顾寝殿安危。


    覃勤哈着冷气哆哆嗦嗦离去。


    万贞儿将前些时日为沂王捏好的腊梅花搬进内殿,将一朵朵蜡烛梅花取下,放在红泥小火炉上的瓷瓮熬化。


    主仆二人围坐在红泥小火炉边取暖,万贞儿将烛油倒入放好棉线的细竹筒中,沂王则将细竹筒放在冰水中定型脱模。


    主仆二人配合默契,托盘中垒砌红烛。


    “咿?为何会不够?明明能做二十支蜡烛。”万贞儿正纳闷,抬眸竟见沂王身后藏着一枝腊梅花。


    见她瞧过来,小家伙紧张揪住细小枯枝。


    “殿下,冬日里陈设单调,奴婢斗胆,不如留一枝腊梅花点缀如何?”


    “好。”


    万贞儿踅身取来一只秀雅梅瓶,将那枝腊梅花放在沂王书桌前。


    暴雪忽至,雪霰狂暴倾洒,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片混沌的灰白。


    万贞儿给覃勤送去保暖被褥,折返之时,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雾,眉稍和散落的发丝都已结出一层霜雪。


    沂王蜷缩在被褥中挑灯夜读,眼见沂王翻书的手都在颤抖个不停,万贞儿一咬牙,到小厨房取来湿炭。


    她想尽办法将那些湿炭放在通风处勉强风干,挑出稍微干爽些的木炭,在殿内背风角落小心引燃。


    岂料那炭火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暖意,她与沂王的鼻子都被呛得雀黑。


    万贞儿无奈取来所有能裹在身上的东西,通通裹在沂王身上御寒。


    黑心肝的巾帽局,难怪前些时日大发善心,取走沂王穿小的皮裘棉袄,原是包藏祸心,换来一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衣烂衫。


    主仆二人蜷缩在冰窖般的被褥里,取暖全靠发抖。


    担心冻着沂王,万贞儿将破烂铠甲拆成披风状,将有护心镜的一面挡在后背。


    背着沉重铠甲,万贞儿将沂王抱在怀里取暖,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按在藏在枕头下的锈柴刀上。


    朱见深瑟瑟发抖扑进万姐姐怀中。


    此刻她就像只刺猬,后背是冰冷沉重的铠甲,躬身侧躺着面对他,给他最温暖踏实的怀抱。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朱见深躲在万姐姐怀中忐忑入睡。


    夜半时分,万贞儿正冻的瑟瑟发抖。


    “啊!!!”


    怀中沂王忽而发出发出凄厉尖叫,小小的身体猛地僵直,拼命在她怀里挣扎起来。


    “万姐姐!”


    朱见深尚未从噩梦中缓过劲,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死死抓紧万姐姐,恐惧喘息。


    “殿下,奴婢在这,别怕。”


    万贞儿心疼不已,却无可奈何,只能更紧地抱住他,一遍遍轻拍沂王的背,哼唱着那些连她自己都记不全词句的模糊故乡小调。


    五更天,万贞儿打着哈欠起身,覃勤正蹲在水井边淘米。


    “这陈米我已反复淘洗十几遍,里面的沙砾和虫子怎么都挑不干净!”


    “我来吧,你去守护殿下。”


    万贞儿又将陈米淘洗数遍,熬煮成最稀薄的米汤。


    出乎意料,沂王喝着那碗寡淡的米汤,眼中竟丝毫没有不满情绪,反而闪过一丝满足。


    万贞儿看着沂王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愈发酸楚。


    缺衣少食的折磨尚可忍受,可精神的摧残却更为致命。


    太子似乎很乐于欣赏沂王的恐惧,时常派人在深夜骚扰西内。


    每当沂王好不容易在万贞儿怀里睡着时,太子身边的奴婢就会突然用力敲打宫门,或者用刀鞘刮擦窗户,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


    直到听着殿内沂王惊恐的尖叫声,他们才发出得意而残忍的讥笑离去。


    这一晚,有人故意压低声音在窗外谈论朝堂上正在商议如何处理南宫与西内,还幸灾乐祸议论着朝堂上有人上书请求永绝后患之类的秘闻。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的万贞儿和沂王隐约听到。


    今日是十一月初二,沂王五岁生辰。


    沂王一大早就坐在廊下小马扎上,时不时翘首看向紧闭的殿门。


    直到午正用膳之时,沂王垂头丧气坐在饭桌前独自用膳。


    覃勤唉声叹气。


    “从前沂王殿下生辰,太后与周贵妃都会前来陪伴,今年是殿下第一次在西内冷宫中庆生,也是殿下第一次独自过生辰,难免失落。”


    “殿下并非脆弱之人,哪儿是独自过生辰,还有你我两个奴婢陪伴殿下!”


    万贞儿画上滑稽的小丑妆,笑嘻嘻凑到闷闷不乐的沂王身边。


    “殿下,奴婢给您变戏法。”


    “好。”


    朱见深兴趣缺缺看万姐姐变戏法,她变的戏法错漏百出,却仍是用浮夸滑稽的表情逗他。


    他越看越难过,担心万姐姐会失望,朱见深逼迫自己挤出违心笑容。


    覃勤被万贞儿耍宝的模样逗乐,眼见殿下脸上有一丝笑容,他也跟着万贞儿一起扮鬼脸。


    入夜,沂王终于睡下,窗外再次传来碎嘴声。


    万贞儿担心那两个居心叵测的奴婢再次惊醒沂王,气得起身抡起柴刀,凶神恶煞冲出寝殿,与那两个碎嘴的奴婢扭打起来。


    每回太子深夜派人来羞辱沂王,总是害得沂王浑身僵硬,连饭也吃不下,夜里必定会被噩梦缠绕。


    长此以往的精神摧残,莫说是五岁的小孩子,就连自认为性格坚毅的她,都快被逼疯了。


    “你们够了没有!不想活就一起死吧!来啊!一起死啊!”


    万贞儿发狂地挥舞着破柴刀,朝着还在嬉皮笑脸嘲讽她的奴婢冲去。


    覃勤从暗处飞身而来,竟见万贞儿披头散发,赤脚在雪地中追逐那两个歹毒的奴婢。


    “啊啊啊啊!来啊,一起死啊!我都呆在西内了,我怕什么!今日杀一个我不亏,杀一双血赚!”


    她快疯了,这些人渣竟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万贞儿发狂怒吼,一柴刀砍在一个奴婢手臂,那奴婢吓得趔趄跌坐在地哀嚎。


    “万姐姐...”


    身侧传来沂王染着哭腔的低呼,万贞儿赤红着眼低头,尚未收起凶神恶煞的神态。


    待看清楚沂王手中捧着她的绣鞋,鼻尖冻得通红,她瞬时恢复理智,俯身将沂王抱在怀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