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自顾自地接着道:“我方才是因为一直躲在这里面才没有被发现。本来有很多官兵进来,刚开始相安无事,可后来忽然走进来了一个人,叫郭盘什么的,那人对着官兵说了什么,夫人脸色猛地变了,接着那些官兵不由分说便把夫人绑起来,还把所有人都赶到前院去了。”
南星眼睛猛地瞪大,忽然抓着她的手,不可置信的确认:“你刚才说什么?你说那个人叫郭盘?你确定吗?”
夏莹被她吓住,呆呆道:“是……是呀,我记得有人叫他这个名字。”
南星彻底说不出话来,郭盘?郭盘不是荼翼的人吗?怎么会是他?
夏萤见她出神不说话,以为她也是被吓住了,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我猜一定是老爷犯了事,要真如此,咱们做奴婢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们俩侥幸都没被抓住,要不咱们赶紧趁机逃出去吧?”
南星呆愣了很久,可都没有反应,夏萤拉了拉她:“你怎么了?”
她反应过来,似乎做了某种决定一般:“我要去前院看看。”
夏萤闻言瞪大眼睛:“你不要命了?那些官兵都在那里,你去了不就被他们抓到了?”
南星安抚她道:“没关系的,你就在这儿待着,应该不会出事,我一定要弄清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便站起来,不顾夏萤的阻拦,快速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他竟然是…
夜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南星的大脑一片空白。
夏萤方才说的对她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脑子完全运转不起来,只记得两腿往前跑。
至于到底要弄清楚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就这样,在距离前院不远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前院通明的火把,几乎照亮了夜晚。
南星猛地停了下来,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发现庭院里全是祝府的仆从,他们低着头惶惶不安地挨在一起,而周围全是肃立的官兵。
人很多,但安静无比,只有那些火把哔剥跳动的声音。
南星心一紧,隔着洞门小心翼翼探看,发现除了官兵就是仆从,没有看见主子。
……还有荼翼呢?
尽管她离得不算近,可那些官兵岂是好糊弄的,很快便发现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立即厉声大喝:“谁在那儿?!”
南星吓得猛一哆嗦,呆愣在原地,下一瞬几个官兵便已经举着火把来到了她面前,瞧见她的打扮,皱眉道:“怎么还漏了一个?”
“去,和他们老实站一块。”
她被驱赶到庭院里,其他仆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都低下头去了,神情惶恐又不敢声张。南星注意到有几个年纪尚小的丫鬟在害怕地抹眼泪。
看到这一幕,南星不知为何忽然就抬起头看向官兵,问道:“我们主子呢?”
那个官兵闻言冷笑:“主子?你们主子现在都自身难保呢,难道还指望着他们庇护你?”
南星看着他,又问:“那荼翼呢,他在哪儿?”
“荼翼是谁?”他一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表情,旁边的另一个官兵见她喋喋不休,恶狠狠道:“给我老实点儿!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你们自己要被发卖到哪儿去!”
有奴仆终于忍不住,害怕地放声痛哭出来,南星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或许她就该听夏萤的话,趁这个时候赶紧逃出去。
官兵们大声喝止,可奴仆们本就悲从中来,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控制得住的,一时哭声和叫骂声夹杂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吵什么?”
忽然有个瘦高的男人过来,皱眉制止。
男人并未和那些官兵穿一样的服式,可官兵们见了他,立即躬身笑着迎过去。
“郭大人,方才我们捉到个漏掉的丫鬟,这丫鬟不知礼,又是问主又是问叫什么荼翼的,都怪她……”
郭征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看他:“那丫鬟在哪儿?”
“啊?”官兵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方才的那个丫鬟。
郭征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与同样不明所以的南星对视上了。
南星不认识这个人,见他过来打量自己,问道:“你……认识我?”
郭征点了点头,声音不似方才的冷漠:“你不是要见主子吗,跟我过来吧。”
官兵彻底呆愣。主子?郭大人的主子……不就是那位世子吗?那丫鬟方才说的荼翼是那位世子?
南星也愣住,他说的主子……是荼翼?
荼翼是他主子?
而郭征见她没跟过来,回头眼神询问。
南星回神,暗自镇定一番:“……来了。”
前院处处都有官兵把守,可这个人却一路畅通无阻地把她带到了议事厅外面。
郭征停下,回头看她:“主子就在里面。”
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进去。南星小声道:“知道了。”
厅内的灯火透出来,南星却生出了不敢进去的胆怯。
她不是在广陵的时候就发现荼翼身份不简单了嘛,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敢靠近真相呢?
南星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一旦踏进门,从今以后便会有什么发生改变,她和荼翼再也不是从前那般的关系了。
但她最终还是抬脚上了台阶。
可刚走到门口,她便彻底呆愣在原地。
厅内,高堂之上,那原本独属主子的、她从来只能低眉不敢抬头直视的位子,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坐着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人,而下面则全跪着她从小到大侍奉的主子们。
南星骤然生出一阵恍惚。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也是跪着这里,那时她正因为误打误撞替别人背了黑锅有苦说不出而感到惶恐害怕,而现在才过去短短几个月,当初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生死的主子此刻露出了和那时的她一样的表情——震惊、恐慌、脸色灰白。
祝乾嘴唇抖动,目光不敢置信地在上方那两人之间来回转动:“你……你说什么?他、他竟然是……那位西凉世子?”
纪空笑眯眯道:“不错。祝大人,你十一年前勾结皇商暗杀扬州刺史一事证据确凿,皇上已经知晓此事,特命我来传圣旨,由世子暂代皇上处决此案。”
祝乾唇色发白,此时此刻他还有何不明白?原来……原来他重信的侍卫荼翼,竟然是奉皇上的命令来宛陵查案的世子,亏得他之前还以为荼翼只不过是纪空尘身边的人。
他处心积虑设了今晚这场鸿门宴,实则根本请错了人!
祝乾脸色灰败,双眼紧闭,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老爷!”
阮氏扑过去接住他,哭诉道:“两位大人,我们老爷不过一个太守,如何敢刺杀扬州刺史?何况十一年前的案子不是早就定下了吗?今日凶手突然指定为我家老爷,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纪空尘似笑非笑:“此案压在大理寺从未结案,如今皇上下旨彻查此案,祝夫人慎言。”
阮氏脸色微微一变,没有继续开口了。祝乾呼吸颤抖,勉强维持心神,道:“就算要彻查当年之事,你们今夜令官兵们贸然闯进祝府,此举是否不太妥当。”
纪空尘微微一笑:“祝大人,方才你都听到了,我只是来传圣旨的,至于具体如何处置,皇上让世子全权决定,想必世子已经有了决策,对吧?”
说着,他看向一旁,却不由得一愣。身旁的人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这里,而是望着底下某个地方微微出神,脸色……似乎有些铁青?
纪空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厅内聚集了所有祝家的人,此刻都跪在这里,而此刻后面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明显是个丫鬟,不知什么时候也低头跪在了祝家人后面。
他觉得这丫鬟有些眼熟,定睛仔细一瞧,哟,这不是涂京翌心心念念的那个叫南星的小丫鬟吗,她怎么也跪在这儿了?
南星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刚才一进来便听见纪空尘说的话,瞬间傻在了原地。
她想过荼翼真实身份很厉害,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世子。
对于前十几年都生活在祝家的她来说,这根本不是她这辈子能接触到的人。
然而她不仅接触到了,几个时辰前还跟他……
南星望着懒懒坐在那里的荼翼,他分明还穿着那身侍卫的服饰,可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灯台上的烛火静静跳动,更映照出他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脸庞,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不迫和胜券在握。
这样一张脸,哪怕只是穿着最寻常的侍卫服饰,甚至那衣裳还带着异乎寻常的皱巴,也依旧掩盖不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矜贵。
南星不敢再看了,她想起不久前自己还用他的衣裳擦手……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招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惊慌迅速席卷全身,她几乎想也没想,立即在角落里悄悄也跟着跪下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