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川道:“我是去找夫人的,再过几日是二小姐生辰,老爷让夫人给二小姐办一场生辰宴。”


    躲在假山后面的南星闻言不由一愣。生辰宴?以前从没给二小姐办过,怎么今年突然安排起这个了?


    荼翼自然不会关心这些,面无表情道:“哦。”


    竞川看他一眼,暗自轻哼一声。


    “下次再让我撞见你偷懒,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便离开了,南星确认他已经走远,这才从假山后面出来。


    “老爷怎么今年突然关心起二小姐的生辰了?”她疑惑道。


    荼翼转身看她:“夫人想让你干什么?”


    “啊?”南星回神,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方才她没说完的话,轻咳一声,想起方才她在假山后面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立马道:“出去后再告诉你。不过你确定能帮我出去吗?你不会是夸下海口吧?”


    荼翼不以为然轻嗤一声:“信不信随你。”


    南星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什么时候出去都可以吗?”


    “当然。”


    她试探道:“那,就在二小姐生辰宴的时候,那天人多,一时难以发现,怎么样?”


    荼翼点头:“可以。”


    南星恍神,不敢相信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她再次确认:“你真的能帮我出去吗?不会是在骗我吧?”


    他啧声:“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谱吗?”


    南星摇摇头,看了看他,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约定好时间和地点,等到那天我准备好了就去找你。”


    ……


    南星还是不敢相信。


    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为此劳神伤身的,甚至几乎不可能了的愿望就这么被荼翼轻描淡写地承诺了,好像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但不管能不能成,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最好得成。


    这之后,南星回去专心帮着阮氏准备宴会。祝棠对此消息十分意外,陈姨娘小产没多久,她本想拒掉,可父亲已经发话,无人敢抗议,便只能应下了。


    一转眼几天时间过去,祝家二小姐的生辰宴到来,整个宛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


    这其中自然也有纪家。


    酉时,祝府门外。


    应邀而来的客人陆陆续续到了,其中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下来了一男一女。


    两人年纪都很年轻,女子长相明丽、大方示人,可男子却戴着一顶帷帽,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纪清欢环视一周,轻咳一声,低声告诫:“待会儿进去了别随便开口说话,问你就说染疾了,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假的,记住了吗?”


    男子的声音从帷帽里传来:“大小姐放心吧,属下不会给公子添乱的。”


    纪清欢轻呼一口气,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哥哥已经秘密回京城好几日了,这些天她让管家把所有需要露面的场合都推掉了,可今日祝府二小姐的生辰宴怎么也拒不了。


    真是奇怪,以前也没听说过这祝二小姐啊。


    算了,来都来了,反正还有涂哥哥在这里。


    收到祝家请柬不久后,涂哥哥终于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猜的果然没错,那个经常和哥哥来往的祝家侍卫就是涂哥哥。


    涂哥哥已经事先告诉过她,这场宴会估计是场鸿门宴,哥哥不在,她不得不出现走个过场。


    “不管发生什么,随时保护好自己。”临行前涂哥哥对她叮嘱道。


    纪清欢长呼一口气,振作精神,挽着“哥哥”一起进去。


    果然,下一刻他们便被注意到:


    “没想到纪小姐也来了,今日我们棠儿又多了位玩伴,对了,这位是……”


    迎着众人的目光,纪清欢一笑:“我哥最近染上肤疾,怕惊吓到大家,所以才做如此打扮。祝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祝乾闻言眼珠一转,笑了笑:“这是自然,纪公子身体没有大碍吧?”


    纪空尘轻轻咳嗽一声,声音略显沙哑:“正在吃药调理,有劳祝大人关心。”


    纪清欢接着与他们客套几句,便和纪空尘一同进去了。


    看着他们走远,祝乾眸神色变换莫测。一旁的祝长泽状似不经意问道:“父亲觉得,这是纪家公子吗?”


    祝乾冷笑一声:“是或不是,揭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


    宴会的主要场地在后花园,没过多久所有客人都已经来齐,大家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谈笑,场面十分热闹。


    一处僻静的湖边树下,郭征郭盘正在禀报情况:“世子,纪小姐方才已经来了。”


    荼翼双手抱臂倚在树下,问道:“祝家的人起疑心了吗?”


    郭征道:“难说,估计今晚他们会想法子探探虚实。”


    荼翼垂眸思忖片刻,道:“郭征,你去纪清欢身边守着,有任何事向我禀报。”


    郭征很快领命离去,只有郭盘还站在他面前。


    荼翼看一眼他,道:“你依旧去看着南星。”


    郭盘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他更想去杀几个人。今晚是个危险的夜晚,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主子又让他去守人,难道那个南星比祝乾还危险?他想不明白。


    但主子命令,他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都离去后,荼翼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


    这几日祝乾明显疏远了他,估计是察觉了他的身份。


    这场宴会注定不平凡,他早已经感觉到,整个祝府藏了不少人。


    估计大半都是为了他们而来的吧。


    算算时辰,距离她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时辰。


    荼翼微微叹口气,算了,待会儿亲自把她送出去后,他也少了一份顾虑。


    他快步离开,却没想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阮方柔小心翼翼地出来,神色若有所思。


    根据方才隐约听到的信息,荼翼似乎很重视那个纪家小姐?


    不过也不足为怪,他既然与纪家有干系,怎么可能会放心纪清欢。


    那日她急匆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姑父,可姑父却压根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阮方柔缓缓握紧拳。她知道自己在府里人微言轻,与其靠别人倒不如靠自己。


    那个荼翼步步为营,把她从头算计到尾,她必须得想办法彻底摆脱他。


    可是自己既没有能信的过的人,她信的又不把她放在眼里,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想到底该怎么做?


    根据方才听到的,她果然没记错,这个荼翼似乎很在意南星。


    而祝长泽……不也很喜欢南星么?


    既然如此,那不如来个借刀杀人好了。


    阮方柔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心中缓缓有了更具体的对策。


    ……


    花园里挂满了精心装饰的花灯,天色黑下来后顿时流光溢彩,别提多好看了。


    戏台也已经搭建好,待会儿戏班子上台开唱,应该会更热闹。


    而在那之后再过不久,便是南星和荼翼约定好的时辰。


    她这几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甚至昨晚一直睁眼到了天亮。


    南星又紧张又期待。包袱早就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很少,除了值钱的家当,便只带了两套简单的换洗衣裳。


    应该会成功吧,毕竟荼翼武功那么好,曾经可是带着她轻而易举跃上屋顶翻了出去。


    南星干完最后一个活,这时戏班子已经登台表演了,绝大部分人都在那边看戏,距离约定的时辰只剩一刻钟。


    她心跳如擂鼓,假装要去出恭,脱离了人群,接着拿到自己事先藏好的包袱,从小径一路跑去和荼翼约好的地点。


    她把地点定在了一处最偏僻的空房里,那儿远离人群,又距离府外最近,实在是个不错的逃跑出口。


    南星跑出去一段路,身后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和那些欢声笑语都渐渐离她越来越远,仿佛即将是和她毫不相干的动静。黑夜里她只能听见自己鲜活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


    没过多久,她到了。


    南星抹一把热汗,推开门进去。


    荼翼还没来,她怕被人发现,便没有点灯,而是寻了个木凳坐下来休息。


    接下来,便只需要等荼翼过来,送她出去了。


    虽然仍旧没能脱离奴籍,但南星此刻已经不执着于这个了。


    管她是奴籍还是良籍,出去便好。


    哪怕辛苦一点也没关系,从此天高地远,任她畅游。


    于是她就这样,一边畅想一边等了接近一刻钟。


    等到两刻钟过去,而荼翼还没来时,南星已经逐渐开始慌了。


    荼翼怎么还没来?


    他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反悔了?


    南星在漆黑的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心里越来越恐慌。


    怎么办?她现在要出去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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