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头埋在她肩膀,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了?”颂书察觉到,关心问她。


    南星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在广陵过的这一个多月太顺遂了,若是以前她听到这样的话只会叹口气,默默忍受罢了。


    可现在她离开的念头却更加浓重。


    若是能离开就好了,若她和姑姑都能离开这个地方,永不为奴,便不会有人能光明正大的欺压她们,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反击回去。


    其实……她现在赎身的钱早就凑够了,再加上姑姑那一份也都绰绰有余。


    想到这儿,南星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向颂书:“……姑姑,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二更合一


    颂书一愣:“离开这个地方?”


    南星点点头:“如果……我们可以赎走放身契,就再也不用给别人当牛做马。姑姑不是也没了家人嘛,到时我们攒钱买个小院子,一块儿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该多好呀。”


    颂书看着她描绘美好生活的幸福模样,反应了好一会儿,不确定道:“南星,你……不想待在这儿吗?”


    南星闻言看向她,眨了眨眼:“姑姑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从来没想过吗?”


    颂书摇头,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走了的话,大公子怎么办?”


    南星笑道:“大公子是这里的主人,当然一直住在这儿啊。姑姑,我一直在幻想有一天能攒够赎身的钱离开,天高路远,任由我去玩个痛快。这次在外面一个多月,姑姑你不知道我认识了好朋友,还和他们一起买花灯赚钱,过得可高兴了。现在我赚了不少钱,我想着若是夫人能同意,咱们就一起离开这里,想去哪就去哪儿……姑姑?你怎么了?”


    说着说着,她注意到颂书脸色有些异样,不由停下来询问。


    颂书反应过来,忙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惊讶,你从前从没提过这事,我没想到……你会想离开。”


    南星小心翼翼看着她:“姑姑,那你想走吗?”


    颂书看着眼前满含期盼的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好一会儿过去,她笑了:“当然想啊,谁想一辈子当牛做马。”


    南星露出个放松的笑容,开心地一把抱住她:“那说好了姑姑,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就一起离开!”


    颂书抱着她,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她真的没有想到南星会想离开这里。


    ……那大公子怎么办?她要告诉大公子吗?


    ***


    不知道大公子是怎么和夫人说的,夫人仍如往常那般,院子里其她丫鬟也没有好奇地问东问西。既然如此,南星便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些事,仍如往常一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仿佛在广陵待的那一个多月只是一场梦一样。


    除了像往常一般做事之外,她还在兴冲冲着手准备赎身的事。想变回良籍并不容易,何况她是家生奴,流程更为复杂,还得依照祖上为奴那一代究竟是罪奴还是私奴来定情况,可她父母早都去世了,这么多年过去,府里的奴婢也都换了一批,南星只能去找总管事询问。


    幸好问了才知道,她家当初是买卖而来的私奴,比罪奴脱籍容易多了。


    不过不知怎的第二日夫人便知道了这事,彼时她正在夫人跟前奉茶。


    “听说你昨日去刘成那儿问你父母奴籍的事?”阮氏抿了一口茶,懒洋洋道。


    南星立即吓得全身僵住,她才刚开始准备,还有很多条件不成熟,可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快就察觉了。


    若是夫人不同意怎么办?


    她磕磕绊绊道:“奴婢……得空时恰巧遇见刘管事,便随口问了问。”


    阮氏瞥她一眼,仿佛早已洞察一切:“莫不是打算给自己赎身,所以才去问情况。”


    南星大脑一片空白:“奴、奴婢……”


    阮氏忽地笑了两声:“罢了,不过问你两句。”


    南星着实意外此事就此揭过,她本担心夫人察觉她心思后会大发雷霆,可夫人却没有。


    她反复琢磨这番对话,一个想法后知后觉地冒出来——看夫人的反应,似乎对她赎身这事并不在意。


    所以,她是有可能的?


    若真是如此,等所有流程顺利走完,不出一个月她便能顺利得到放身契!


    想明白后,南星兴奋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一直睁着眼到了后半夜困意才来袭。


    可没想到第二日她刚伺候夫人用完早饭不久,外面忽然急匆匆来了个人。


    “夫人,今儿彩蝶轩一大早来了个女的,说是用咱家的胭脂烂脸了,正在门口闹呢。”


    每个大户人家底下都经营着几个店铺,采蝶轩便是夫人手里的其中之一。


    阮氏闻言轻轻蹙眉:“烂脸?怎么回事?”


    来人道:“小的也不知道,她说她前几日来彩蝶轩买了一盒脂粉回去,用了第二日脸上便开始红肿冒痘,后来便越来越严重了,非说是彩蝶轩的责任,怎么也赶不走。”


    阮氏闻言,垂眸思忖一会儿,道:“罢了,这事说小也不小,过去看看。”


    南星和姑姑给她换好了衣裳,外面备好马车,夫人正要出门时,不曾想迎面碰上了来请安的表小姐。


    阮方柔见阮氏穿戴整齐样子,不由问道:“姑母这事要出门吗?”


    阮氏瞥她一眼,颔首道:“一个店铺出了点问题,过去看看。”


    阮方柔闻言愣了愣,随后道:“我也和姑母过去看看吧。”


    阮氏不甚在意点头同意了,接着她们便乘着马车过去。


    没多久到了地方,彩蝶轩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还没下马车便听见了声音。


    南星跟着阮氏下来,眼尖的人见了立马道:“老板来了!”


    人群不约而同让出一条道来,南星跟着阮氏穿过走到门口,便见一个满脸红疹的女人正坐在店铺门口大吵大闹。


    “大家看看我的脸,都是用了他们家的脂粉才变成这样的!他们家的胭脂有问题,大家千万别买!”


    而人群则指着女人的脸议论纷纷。


    采蝶轩的掌柜见她们来了,仿佛见着救星跑过来:“夫人,这、这可怎么办啊!”


    阮氏环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最终落到那女人身上:“把她叫过来。”


    掌柜领命,立即叫人去了。


    那女人到了阮氏面前也丝毫不胆怯,气愤地看着她:“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如今我的脸变成这样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对,给她个交代!”人群中有人打抱不平喊道。


    阮氏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这位姑娘的脸伤得如此严重,最要紧的是给她请个大夫不是?来人,马上去把全城医术最好的大夫请来。”


    人群等着看热闹,那女人也理直气壮地坐着等,没过多久,跑腿的便把大夫请来了。


    “请大夫给这位姑娘看看,她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夫依言上前,仔细检查起女人的脸。


    大夫开口问:“姑娘最近可用了其它敷脸的?”


    女人毫不犹豫摇头:“除了她们家的,一盖没用。”


    大夫点点头,一边检查一边问了些其它问题,一刻钟后,他转身对阮氏道:“这位姑娘的脸不像是施了不当脂粉的缘故,倒像是过敏的症状。”


    女人闻言一愣,随即大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讹人吗?!”


    大夫不卑不亢:“老夫只是俱实而言。倘若真是敏症,不只是脸,姑娘身上其他地方应该也有这般症状。”


    阮氏道:“不知姑娘可愿让我瞧一瞧胳膊?”


    女人大喊:“光天化日之下,你让我这么做莫非是想辱我清白?不可能!”


    阮氏好歹是执掌多年中馈大权的当家主母,虽带着笑意,语气却不容置喙:“颂书南星,你们去帮这位姑娘瞧瞧。”


    南星领命,走上去和姑姑一边抓住女人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挽起她半截衣袖。


    果然,裸露出的一截小臂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疹,和女人脸上的症状不相上下。


    人群顿时哗然:“居然真是过敏!”


    “她这不是讹人吗?”


    “可不,估计就想今日从彩蝶轩捞一笔呢!”


    阮氏于阶上笑意吟吟:“原来都是误会,是这位姑娘对我们彩蝶轩的脂粉过敏。”


    女人顿时涨红了脸,受不了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奋力挣脱颂书南星,捂着脸冲进入群跑没影了。


    真相大白,人群见热闹结束,便也纷纷离去了。


    南星转身,便见彩蝶轩的掌柜已经跟着夫人进了铺子,还剩阮方柔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口。


    自从陈姨娘小产那件事发生后,南星对这位表小姐的观感便也就那样了,她福了福身,便也上了台阶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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