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往外看一眼:“那车夫……”


    荼翼顺着接下去:“也是他们的人。”


    南星懵了,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他们到底为什么想害我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荼翼深沉地叹口气:“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俩还是先老老实实呆着吧。”


    南星皱紧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她点点头:“是,不能惹他们生气。可是,他们到底想带我们去哪儿?你醒得比我早,你知道现在这是什么地方吗?”


    荼翼:“我也刚醒没多久。”


    见她惶惶不安的样子,他顿了顿,心里有那么些许不忍和心虚,于是道:“桌上有茶水和点心,你先吃点东西镇定下来吧。”


    他这么说,南星确实觉得肚子有点饿,她正要点头,可又想起什么,紧张道:“会不会这里面也下了药?”


    荼翼有些许想笑,但丝毫不显露:“不用担心,我都尝过了。”


    南星闻言这才放心下来,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可很快顿住了。


    她目光狐疑,打量面前的茶具盘碟:“这些根本不是夫人的东西,这是从哪儿来的?”


    不仅如此,南星立马注意起其它一切来。不仅茶具糕点换了,连桌布、铺着的坐垫毯子全都不一样了。


    荼翼神情难得一滞,略显不自在的道:“或许是……他们潜伏在车内的时候换的,毕竟原本的东西都动过手脚了。”


    南星闻言也觉有理。既然这样,那说明茶水糕点都是给他们自己准备的,所以她也能放心吃了。


    她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又喝了一杯茶,心神也跟着定了不少,独自坐着想了会儿,忽然靠过来,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荼翼,压低声音道:“荼翼,如果到天黑了还没到的话,那他们肯定要找旅店歇息,你轻功那么好,到时候咱们找准时机逃走怎么样?”


    荼翼对忽然袭来的温香还有她不自觉喷洒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感到不自在,蹙眉暗中挪远了几分。


    “……我还没完全恢复,身体仍有几分无力,带着你恐怕胜算不大。”


    “啊。”南星皱眉,她根本不会武功,若荼翼没有把握强行带着她走被发现了的话那就惨了。


    “不过,你是不是比我吸了太多的迷药,所以才没恢复?”她伸手探了探荼翼的额头,神情担忧:“不然为什么我自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是因为根本没给你放多少迷药。荼翼暗中想。


    南星把所有毯子都拿过来给荼翼盖上,让他趁着外面的人还在赶路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等他们停下来了再看看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不过等她回头一看,发现荼翼早已经把所有毯子都扔到一边了。


    她不厌其烦捡起来重新盖上:“小心着凉,抓紧时间休息。”


    荼翼气笑了:“你看看外面是什么天气呢?”


    南星偷偷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好吧,外面正艳阳高照呢。


    “但你至少还是要盖一层,特别是肚子。乖一点,好好听话。”她严肃叮嘱。


    荼翼:“……”


    最终,他只能一路忍受着身上的毯子,哪怕南星拿来凉扇给他扇风也不许他踢开。


    这下假不舒服也变成真的不舒服了。


    ……就当补偿她对此行毫不知情。


    荼翼闭上眼,忍耐想道。


    一直到下午傍晚时分,马车驶进某个小镇,才终于如南星所说那般停了下来。


    南星立马紧张起来:“荼翼,你感觉身体好点了吗?”


    荼翼瞥她一眼,还未开口说一句话,外面有道声音率先响起:“客官,您要的三间房已经订好了。”


    有人嗯了一声,随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咳,你们两个下来。”


    南星立马捂住了荼翼的嘴,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声张。


    荼翼在她手心轻轻嗤了声。


    从马车内下来,周围全然是陌生的环境。


    南星从小在祝府长大,偶尔有机会可以溜出去逛一逛,但她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把宛陵走完过。


    此时被迫带到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心里全是忐忑不安。


    那个“马夫”正看着他们,南星注意到他完全长着一张陌生的脸,若昨日自己早点发现端倪,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荼翼看出些许,把她胳膊往自己身边拉了几分,带着她一同走进了客栈。


    直到由客栈小二带着上了二楼,“马夫”对他们说出“你们俩一人一间房,在这儿休息一晚再出发”后,自己便兀自进了靠近楼梯的那间房,南星懵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些许不对劲来。


    怎么……他对他们俩个这么放心吗?还给他们一人开一间房……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和荼翼被绑在房里一晚上的准备了。


    再转头看荼翼,相比之下他就显得镇定多了,见她看过来,轻抬下巴指了指:“你想住哪间?”


    南星慢慢摇摇头:“我都可以。”


    荼翼道:“那你便住中间的。”


    说着,他看着她进了房间,自己才走向另一侧。


    南星进房后仍百思不得其解,房间内整齐干净,所需物品一应俱全,她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以为的那些绳索、抹布之类的东西。


    没多久小二便上来敲响房门:“姑娘,饭菜给您端上来了,看看合不合您的味口。”


    南星惊讶去开门,小二把冒着热气的饭菜端进来,又笑容可掬地对她道:“姑娘,稍后把您沐浴的热水抬上来,可行不?”


    她愣愣点头,小二便道:“那小的不打扰您用饭了。”


    南星立马叫住了他:“小哥,你们这儿是哪儿啊?”


    从宛陵到这儿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有没有出丹阳郡。


    小二说了个她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南星肉眼可见的失望,正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时,忽然又想起什么,犹豫几瞬,还是恳求道:“小哥,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小二很爽快:“当然,隔壁公子特意吩咐让我们照顾好姑娘,您尽说便是。”


    南星愣住了:“照顾我?隔壁公子?”


    小二疑惑点点头:“是啊。”


    南星确认:“你说的是哪个隔壁?左边还是右边?”


    他指了指荼翼的房间。


    ……


    最终小二不解地走了,只有南星呆愣坐在桌边,想了很久仍没想明白。


    先前的那点疑惑此时一起涌上来,更加让她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荼翼能那么镇定,一点儿也不像被人抓了的样子,还能额外叮嘱客栈小二来给她送饭送菜?


    她不安地吃完了饭菜,又坐了会儿,实在没忍住,扒在门口看了会儿后,偷偷溜出门去了荼翼房门口。


    “荼翼?”她敲响了门。


    隔了会儿,里面略显慵懒的声音传来:“进来。”


    南星慢慢推开了门,屋内桌上随意堆了几件东西,屏风上挂着几件衣服,而荼翼正背对着她在系外袍的带子。


    南星立刻明白了他方才在干什么,脸微微一红,目光转移到桌上,故作随意道:“你刚沐浴啊。”


    荼翼转过身,不答反问:“怎么了?”


    而这时,南星已经从桌上那堆东西里看清了某一件:他的面具。


    大脑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她立马抬头看向他——真实的他。


    他的脸上仍带着烘出来的几分热气,额角耳边的发丝也透着湿气,水珠顺着饱满的眉弓滑落,从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经过肉色的唇角,一路滑过脖颈,钻入衣领消失不见。


    “我……”她忽然就卡壳了,想说的话堵在喉间。


    荼翼随意抹了把脸,朝她走来:“吃饭了吗?”


    南星点点头,问他:“你怎么把面具摘了,被发现了怎么办?”


    荼翼歪了下头:“难不成我带着它洗澡?”


    也是。她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坐下来。


    其实她只在纪府那日看过一次他真正的脸,之后好不容易渐渐淡忘,现在这一眼又让她回想起刚从寺里回来那几日。


    荼翼瞥她一眼:“找我什么事?”


    对了!


    南星立马清醒,抬头狠狠瞪他:“我问你,你白天在马车里是不是在骗我?”


    荼翼动作一顿:“骗你什么?”


    南星叉腰气道:“还不承认呢。从进客栈我就觉得不对劲,咱俩才是被抓的人,你大摇大摆就进来了,还有方才小二已经告诉我是你让他送饭菜的。荼翼,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口气说完,瞪着眼等他怎么解释,而荼翼则轻轻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我确实骗了你。”


    南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不过,我是为你着想,毕竟本该被抓的应该只是我。”


    南星愣住:“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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