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是。”


    她的回答无疑激怒了言叙,男人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你就这么急?”他抬手扣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急着找下家了?”


    他大概真的很生气,都控制不住力道了,江晚青的下巴被他捏得很疼。她倒吸一口冷气,嗓音微颤:“轻点行吗?”


    言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松开手指,低眸看她:“江晚青,你不能这样,我们还没离婚,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他,这才多久,她就不陪了?


    毫无预兆地就要跟他离婚,提了离婚后立刻搬家卖房,马不停蹄地办手续,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这个婚还没彻底离掉,她就急着和别的男人相亲,就急着开启新一段的感情。


    那他呢?她开启新的感情了,他该怎么办?


    “江晚青,你不能这样。”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警告她。


    他们之间,话早就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江晚青没了再跟他重复老生常谈的精力,她看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地问:“言叙,离婚是你自己点的头吧?”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她声线温软,但语气很淡,“我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总归是要有那么几分占有欲的,但你的占有欲已经干涉到我的生活了……”


    “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占有欲?”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江晚青觉得好笑:“不然呢?”


    她说的轻描淡写又毫不犹豫,仿佛这不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


    在她心里,他这段时间的纠缠,全被她归因于男人的劣根性。


    言叙想要反驳,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占有欲三个字,恰好可以帮他解释这些天所有反常的行为。


    沉默良久,言叙看着她,说:“你说得对,是因为占有欲。”


    江晚青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听到他冷静又条理清晰地说:“结婚是因为老太太,原因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的很清楚,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自然到点就会放你走,但谁让你招惹我的?”


    “占有欲……”他低喃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地笑了声,“江晚青,你忘了是谁先越界的吗?我对你的占有欲,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并不无辜。”


    江晚青的唇线绷紧,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是,是她先越的界。


    可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难道就该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言叙看她一副被气到无法反驳的模样,胸口拥堵的郁气终于消散了几分。


    这样才公平。


    他他妈跟个神经病一样做一些自己都觉得变态的事,她凭什么利落抽身?


    ——不能离婚。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言叙为这个想法微怔片刻,下一秒,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能离婚。


    离婚后,她很快就会开启新的感情,她会和其他男人组建家庭,把曾经给他的一切都给另一个男人,甚至她还会和另一个男人生孩子。


    他拥有的,不曾有过的,她都会转移给另一个男人。


    这不公平,对他太不公平了。


    不能离婚。


    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这个认知,让他脑子里那团乱缠的线找到理清的突破口,一切都豁然开朗。


    “不离婚了。”言叙看着她,居高临下地宣判。


    江晚青脸色立刻就变了:“什么?”


    “我说——”言叙耐心重复:“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江晚清盯着他看了许久,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脸色差到极点:“所以你这些天是在逗我玩呢?言叙,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后面骂他的话言叙听不进去了。


    她很生气,柔软唇瓣不停张合,瞪大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白皙细腻的皮肤因怒意染上浅淡的薄红,像炸毛的布偶猫。


    夫妻间生活总会有矛盾,如果离婚,如果她再婚,会把这一面展示给另一个男人看。


    这样不行。


    大概是因为他被骂也不回应,她骂累了,也更生气了,冷脸撂下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说完转身就走。


    言叙没有拦她。


    对着她的背影说:“不用浪费时间,我不会去。”


    她的脚步顿也没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停车场幽冷昏暗,冷白光线洒落。


    言叙摸出烟和打火机,靠在车上,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背影。


    烟点燃,他没抽,夹在指间。


    烟雾漫过锁骨,他想起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占有欲?


    其实他当时想问的是,你觉得我做这些只是因为占有欲?


    可她回他,不然呢?


    她不认为他对她除了占有欲,还有别的感情。


    而他也想不到更合理的原因。


    既如此,那就归咎于占有欲。


    至于其他的——


    言叙抬眼,透过青白烟雾,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夹起烟,沉沉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其他的,不重要。


    反正她也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她不想要的


    第二天上午,江晚青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民政局,坐在车里边处理工作信息边等言叙。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抱着言叙昨天只是看不惯她相亲,故意那么说的侥幸想法,眼看手表指针走到九点半,她没法再自欺欺人——


    他不是在放狠话。


    他今天不会来了。


    心口气的突突直跳,江晚青把结婚证扔到副驾驶,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言叙的号码。


    情绪在话筒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抵达崩溃点,指尖在屏幕用力一划,电话挂断。


    人不来,电话也不接!


    “砰”的一声,手机也被扔到副驾驶。


    江晚青气的胸口疼,闭上眼睛平复情绪,脑海里却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声音。


    【你说得对,是因为占有欲。】


    【江晚青,你忘了是谁先越界的吗?我对你的占有欲,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并不无辜。】


    【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sorry,我喝得有点多。】


    【下周四,我会准时去。】


    ……


    他给不了、也不愿意给她想要的爱情和生活,却因为占有欲,就把她困死在他身边。


    他强势,甚至可以说是专.制地要求她按照他的意图继续陪着他,完全扼杀了她做选择的权利。


    她昨天控诉过,破口大骂过,可他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她的意见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怎么会有他这么混蛋的混蛋??!


    不止江晚青这么想,林谦永也觉得自家老板对准前妻太混蛋。


    早上八点半,他准时去君庭水榭接言叙,按照行程表上的安排,目的地应该是民政局。


    言叙上车后,林谦永秉着助理的职责提醒:“言总,离婚的证件您都带了吗?”


    “……”


    言叙动作微顿,掀眸,淡淡扫他一眼。


    林谦永:“……”


    见老板冷着脸,他只好再次提醒:“证件没带齐的话可能会影响流程的推进……”


    越说对面的人脸色越冷,林谦永直觉自己可能踩了雷,灵机一动问了句:“是不是不离了?”


    言叙总算吭声:“嗯,不离了。”


    林谦永有些意外。


    前几次见面,江晚青眼神中对离婚的笃定他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怎么突然就不离了?利诱?还是言总色诱?


    九点到公司,言叙约了合伙人谈事,进会议室前,把私人手机交给他,嘱咐:她如果打电话过来,直接挂了。


    这个“她”,不言而喻。


    林谦永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言总放了准前妻的鸽子。


    还不接人家的电话,是怕江总打电话骂他吧!


    挂断电话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推开,言叙吩咐秘书把合伙人送到车库。等人走后,他轻扯了下领带,扬了扬下巴:“她打电话过来没有?”


    林谦永:“打了。”


    言叙手指微顿,唇角轻勾:“几个?”


    “一个。”


    话落,林谦永看到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


    打了你又不接。


    只打一个你又不高兴。


    “她说什么了?”言叙淡声问。


    “……”林谦永眼皮一跳,“我按照您的要求,没接。”


    说着,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言叙淡淡瞥他一眼,修长手指接过手机,通话记录里果然只有一通她的电话。


    十有八.九,这通电话是打来骂他放她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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