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光,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她把自己困在这个名为言叙的泥潭中,还要一直困下去吗?


    回家的路上,她看着漫天飞舞的枯黄落叶,突然想通了。


    不知是因为年纪渐长,没了年轻时的无畏,还是因为期待太久没有回应,反而没最初那么想要了,做出这个决定,她心里有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踏实。


    “我不知道,”她垂眸,看着他胸前的衬衫扣子,“就是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什么样的生活?”


    “胡思乱想的生活。”想他到底爱不爱她?想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爱上她?想他为什么不爱她却给她希望?想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的眼里只有她。


    灯塔光线此刻恰好从他们中间照了进来,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将他们隔在两个世界。


    她说这话时,眼神和语气都很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这个认知,让言叙的五官慢慢僵硬,菲薄的唇抿到泛白,但言叙认为他是平静的,他的语气也确实恢复了平静。他问:“离婚后什么打算?”


    江晚青想了想,坦诚道:“找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生个孩子,养只狗。”


    这是他给不了,也不愿意给她的生活,他们都心知肚明。


    言叙盯着她,良久,他慢慢松开她:“sorry,我喝得有点多。”


    江晚青眼睫轻颤了下。


    像是刚才的强吻和那些话都只是醉酒之后的产物,此刻酒醒,他恢复淡漠冷静。


    他转身,抬腿往里走。


    没一会出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江晚青接过。


    言叙靠在墙上,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嗓音淡哑:“下周四,我会准时去。”


    江晚青垂眸,嗯了声:“我也会准时。”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离婚=为什么不爱我了


    第9章 P-她爱他,她要他也爱她


    江晚青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言叙的。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没法抽身了。


    可能是那次,林艺欢因黑料被冷藏,她被领导指派给一个女歌手当短期助理,女歌手莫名看她不顺眼,经常性当着整个团队的面说她情商低、态度差,让她能干干不能干滚。


    只是短期助理,江晚青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当作被狗咬,不反驳也不吭声,这让那位女歌手得寸进尺。


    那时候是寒冬,女歌手因拍摄广告需要只穿着一件长裙,拍摄结束,江晚青立刻抱着厚厚的羽绒服上前,却被她一把推到地上。


    粗粝的水泥地擦破掌心的皮,她的手瞬间渗出血丝,她忍着掌心的疼痛,强撑着站起来。


    女歌手没有丝毫歉意,反倒居高临下地指责她:“你不知道白色是那贱人的应援色?还给我穿白色,你什么意思?”


    江晚青把羽绒服扔到地上,不伺候了:“你说的是哪个贱人?你平时说的贱人太多了,应援色比眼影盘里的颜色都多,要不你口述下来我录个音,以防下次再犯错。”


    窝窝囊囊的助理忽然变了个人,这让女歌手格外恼火,尤其是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她指着江晚青的鼻子:“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能有点素质吗?”江晚青打掉她的手指,“我不会主动离职,你如果辞了我,别忘了给我赔偿,还有——”


    她拿出录音笔:“你猜你口中的那些‘贱人’们,会花多少钱买这支笔?”


    这事最后闹到总经理面前,一个是可有可无的助理,一个是风头正盛且背后有人的艺人,傻子都知道保谁。


    对错不重要,有价值最重要。


    总经理威逼利诱,让她把录音笔交出来,江晚青没松口,总经理顾忌着她手中的黑料,没开除她,让她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陷入了迷茫——怼回去一时爽,但工作铁定保不住了,更有甚者,她怕被全行业封杀。江晚青是A大中文系毕业的,进入娱乐圈做经纪人本就被父母反对,她执意选这条路,心里也攒着一股气,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丢人,太丢人了。


    那时候,她和言叙还很陌生,他长期出差,不怎么回来,江晚青没想到一推开门看见他,愣怔的时候,言叙发现她贴着创可贴的手心。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


    江晚青:“不小心摔了一跤。”


    在她心里,这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向一个不熟的人吐槽。


    而且……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想让他知道这些……她在职场被人欺负的那面。


    短暂交谈,两人各自回房。


    江晚青在家躺了两天,把这段时间加班的睡眠补了回来。


    第三天上午,接到林艺欢的电话:“江晚晚,你那契约老公替你出头了!!!”


    江晚青手指收紧,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什么?”


    “你看热搜!”


    江晚青打开微博,前排全是女歌手的热搜,她骂对家、奴役团队工作人员、学历造假、数个干爹、成名曲花钱雇的枪手……一整个版面全是她的黑料。


    “今天早上九点,一股脑全都放了出来,正是上班的点,大家吃瓜吃疯了,”林艺欢兴奋道,“网友都在猜她到底得罪了哪位大佬,谁能想到是因为得罪你。”


    “你怎么确定是他做的?”她的心脏还在狂跳,无法抑制。


    林艺欢:“我从我三哥那边听到的风声,他公司跟那傻逼不是有合作么,瑞斯的太子爷亲自下的□□,他着急忙慌得让法务写解约函呢。”


    挂断电话,江晚青掌心发麻。


    电流好像顺着话筒窜到掌心,然后顺着血管涌入心脏,酥麻得不能自己。


    当晚,言叙回来的时候,江晚青在客厅等他。她无意识地绞着手指,试探地问:“热搜的事……是你在帮我吗?”


    言叙慢条斯理地脱大衣,闻言瞥她一眼,轻描淡写道:“明天去看老太太,我不想她觉得我这个老公没用。”


    尽管很清楚他只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江晚青仍是感激,只是那时她还没意识到,那不能自抑的心跳,其实是心动。


    或者更早。


    领证那天,拍摄结婚证上的照片,她不敢靠他太近,摄像师又一次提醒,新娘新郎靠的近一点,她下意识抬眸,对上他低下来的深邃目光。


    她愣住,不受控制地红了脸,肩膀朝他稍微靠近一点点。


    他却直接伸手,揽过她的肩,她整个人直接撞到他身上,胸口仿佛有无数只飞舞的蝴蝶四处乱撞。


    噗通、噗通。


    他却只是为了早点结束,松开手,问摄像师:“够近了吗?”


    “够!够了!”


    “咔嚓——”


    年轻女孩的脑袋靠在男人肩头,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亲昵温暖的一幕永恒定格。


    又或者,心动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初次见面。


    她一个初入职场的助理,能被领导带去重量级的酒局,无非是那张好看的脸。


    似乎是不成文的规定,酒局上,年轻漂亮的姑娘总要成为被灌酒的对象,倒也不至于强灌,但总要喝几杯意思意思。


    江晚青厌恶酒局文化,却身不由己,她酒量还可以,半斤白酒不至于醉,平时在外最多喝二两,意思够了,那些强装的伪君子倒不至于光明正大地真强迫她。


    这次,她正准备照例喝几杯,主座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徐总,能麻烦你的助理帮我买点东西吗?”


    徐总诧异:“哈?什么东西?”


    男人低笑,似是有些无奈:“送给女人的礼物,我身边的助理都是男的,眼光比我还差。”


    桌上响起暧昧的欢笑声。


    徐总笑说:“当然可以,小江啊,你打车去,账单走公——”


    “不必,”言叙打断,看向身侧的男助理,“你跟她一起去。”


    江晚青抬头看了眼,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她垂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她随着男助理一同出去,徐总再三告诫,一定要认真挑,男助理带她去商场,江晚青问“那位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男助理耸了耸肩,说道:“没有‘那位小姐’,你随便挑吧。”


    江晚青表情微滞。


    男助理没再说什么,她脑子里却停不住想他把她支走的原因。


    是要说什么她不能听的事?


    还是要做的事,她在不方便?


    或许,有没有可能,帮她逃离这场她为盘中餐的酒局?


    最后一个念头一出,她被自己逗笑了,觉得自己未免太痴心妄想了。


    男助理在外带她逛到酒局结束才回去,这是她第一场滴酒未沾的酒局,走之前,她忍不住又朝主位看了眼,他忽然偏眸,两人的目光在高朋满座中相撞。


    她匆忙错开目光,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他高高在上、矜贵英俊,就连眼神中无意识流露的倨傲冷漠,非但不会让人敬而远之,反倒这幅薄情疏离的姿态,更让年轻女孩迷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