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顿感不妙,想拦都来不及, 扒着门框眼睁睁看着谢暄直直往床头的方向靠近,又急又怕,最后还是握了握拳, 鼓起勇气准备叫小姐一声。


    “小。。”


    话还未完全出口,沈枝露慵懒微哑的声音先从里间传了出来。


    “无事,彩云, 你先出去吧。”


    得知沈枝露已醒, 彩云这才大松一口气, 忙应了一声。


    “是!”


    出去的时候她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然后穿过回廊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守着,免得不明情况的人闯进屋里去。


    沈枝露今晚本就睡得不太踏实, 几乎在谢暄推门进来那一刻便醒了,她微眯着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月光透过格窗映出那道模糊高大的身影,他迈步慢慢接近床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气。


    眼看他要踩到自己床旁裹着毡垫的脚踏,沈枝露掀开被坐起身子,拿脚抵住他的膝盖, 阻止他前进的动作,蹙眉抱怨道。


    “怎么喝这么多酒?”


    谢暄此刻明显不太清醒,感受到膝盖处抵着他的赤足,竟直接弯下腰来,握住了她的脚踝,小腿纤细,一只手握上去还有富余,触感温热细腻,他忍不住用带有薄茧的手掌不断轻轻摩挲。


    倒是比清醒的时候直接得多。


    因前几个世界没怎么见他喝得这么醉过,沈枝露有些好奇,他醉了之后做过的事酒醒之后还会记得吗?


    这样想着,她试探地往回抽了抽自己的小腿,谢暄不愿放开,便被她的动作带得半跪在脚踏上,湿润黑亮的双眸掀起,直直地盯着她,疑惑道。


    “沈枝露?你怎么。。在我房里?”


    被他的倒打一耙气笑,沈枝露单腿往前,用力踩了脚他宽阔的胸膛后,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我走了?”


    谢暄箍住她踝骨的手又用了些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像是要确保她不会随便离开,急声道。


    “不,别走。”


    沈枝露本就没打算离开,纤白的手指抬起,先是轻点了点他小臂处蜿蜒凸起的青筋,然后沿着线条明晰的下颌和挺直的鼻梁慢慢上移,轻轻抚过他锋刃般的眉骨,逗弄般地画着圈。


    谢暄一动不动任她施为,漆黑的眼珠渗着湿漉漉的水汽。


    沈枝露细白的手腕就在眼前不断晃动,他忍了片刻后,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微昂起头,脖颈拉得修长,张口咬上了她的腕部,没一会,手腕上便被他用力吮出了红印。


    他的牙齿轻轻划过腕骨时,沈枝露觉出一丝疼意,将手毫不留情地抽了回来,谢暄潮热的视线立刻追向她,声音沉哑。


    “渴。”


    沈枝露却不惯着他,自己逗弄结束后便站起身来,看向半跪着的谢暄认真道。


    “你这是酒喝多了口渴,乖,去喝点水就好了。”


    未曾想谢暄也撑着一旁的床架缓缓站了起来,她此刻赤脚站在足有四五寸的脚踏上,竟还比他矮上大半个头,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包裹在怀里。


    他上半身不断前倾,越靠越近,想要从莫名炙热的烦躁中解脱,声线沙哑紧绷。


    “可是我好难受。”


    沈枝露抬手撑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继续得寸进尺,仰头看向他。


    “那怎么办?不如我帮你去把秦老叫过来,让他帮你把把脉,可好?”


    谢暄舔了舔干渴的唇,盯着她没说话,瞳孔都被熏出猩红底色,像一头想要吃人的兽。


    作为皇家人,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对于身体的需求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他忍了又忍,还是无法像清醒时那般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双臂强硬地揽过她的腰按进自己怀里,低下头不得其法地用唇瓣在她耳边磨蹭了几下,又伸出舌头沿着耳尖一路往上从头舔到尾,然后张嘴含住她的整个耳朵,重重吮吸一口。


    这熟悉的动作让沈枝露在脑子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他对于床事是有自己的癖好的,舔咬她的耳朵往往便是一个明显的讯号。


    他要来真的了。


    眼看事态有些控制不住,沈枝露立刻“嘶”地痛叫一声,推开他后跌坐到床上,捂住自己红肿的耳垂控诉道。


    “疼。”


    毫无防备的谢暄被她一推,向后趔趄了半步,腿弯撞上了榻边的案几,因此而产生的疼痛终于让他的理智回笼了一些,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


    他颈项通红地咬了咬唇,蹲下身来低声道。


    “抱歉,你还好吗?手拿开我看看。”


    这时,彩云刻意放低了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门外传了过来。


    “小姐,奴婢去小厨房熬了碗葛花醒酒汤,要给您拿进来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说这话也是为了确认小姐现在的处境到底是否安全。


    片刻后,沈枝露回应道。


    “放在门口便好,你歇着去吧。”


    听出小姐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彩云这才放心地应了声。


    “是!”


    听到彩云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沈枝露又把视线移回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酒醒了?”


    谢暄的面色仍显潮红,但眼神相比来时已清明了许多,沈枝露甚至怀疑他在起身之前便已没那么醉了。


    只是借醉酒之机放纵自己而已。


    听出她话里赶客的意味,谢暄低垂着眼睑,好半晌没有开口,正当沈枝露想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时,他却倏地抬起双臂撑至床侧,将她圈禁在怀中,然后仰颈在她额角印下浅浅一个吻。


    唇角温度微凉,说话时的潮热气息却喷吐在她皮肤上。


    “醒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径直走到外间,打开门出去了。


    目送他出了门,沈枝露若有所思地抬手抚了抚额角,酥麻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那里。


    但很快她便又困得打了个哈欠,摸过旁边几上的茶抿了口,盖好锦被拉上帐幔,闭眼重新睡了过去。


    翌日,彩云照例是等沈枝露自然醒了之后,才带着人进来给她梳妆洗漱,伺候早膳。


    沈枝露咽下口中的早点,问了句。


    “醒酒汤他喝了吗?”


    尽管沈枝露没有明说,但彩云还是反应极快地答道。


    “回小姐,似是未动过,奴婢早间来收拾托盘时,看起来和昨晚并无二致。”


    沈枝露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真的没喝,联想到昨晚他在离开前的举动,不禁有些讶然地挑了挑眉。


    别是经过昨晚那出,他开始变得破罐子破摔,有恃无恐起来了?


    这种猜测很快就变为了现实。


    临近午膳时间,谢昭抱着谢澄来了她的院子里,且如他昨日所说,将谢暄也给带了过来。


    席间,沈枝露眼观鼻鼻观心用自己的膳,偶尔同谢澄逗趣一两下,很是岁月静好。


    谢暄今日却格外反常,当婢女想要为沈枝露盛汤时,他先一步将汤舀好递过去,沈枝露想伸手拿吐骨碟,他便伸长手臂,直接将碟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诸如此类的行为让谢昭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九渊,你干嘛呢?”


    谢暄回得自然。


    “昨日晚间回殿时碰上了王嫂,她看我醉得厉害,还命人给我熬了醒酒汤。”


    闻言,沈枝露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不没喝?现在说这个是何意味?


    谢昭倒没去深想两个人的住处隔了大半个王府,怎么会碰到一处,想起自己昨晚也是直接醉在了案边,顿时生出喝酒误事的感叹,对王弟道。


    “按理你才忙完公事,昨日应该让你早点歇息的,王兄还半夜拉着你饮酒,实在不该啊。”


    谢暄却摇了摇头。


    “昨日醉了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让王弟悟明白了一些事。”


    谢昭以为谢暄说的是朝堂上的事情,他一个闲散王爷不想多问,便将话题又跳了过去,转而聊起其他事。


    一旁的谢澄用完膳后,伸着胳膊撒娇想让沈枝露抱,她还没来得及伸手,谢暄便已起身将他截了过去,大步抱至院里的鱼塘处放下,然后塞给他一包饵料让他自己喂鱼。


    谢澄虽年纪小,却最是机灵,很快明白了这个面冷的王叔不好惹,瘪了瘪嘴之后,还是扭过头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谢昭因要赶回去审讯,用过午膳之后就把谢澄留在这里准备离开了,欲要叫上王弟一起,谢暄却站在谢澄身边不动,一下下抛着手里的饵料包,没有抬头。


    “王兄自去吧,我陪澄儿喂鱼。”


    想到叔侄俩之前似乎确实没怎么好好相处过,谢昭干脆地点头应下,独自转身离开了。


    沈枝露预感到麻烦,起身便要回房,刚走两步却已被拦了下来,猛地停住后,轻盈裙裾由于惯性都贴到了他玄色衣袍上,似一瞬间又回到了昨晚耳鬓厮磨之时。


    “为何如此急着离开?我尚有些话想同王嫂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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