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90页
    殷崽继续哭。


    如悄拿他没办法,环顾四周,果然抓到了一个在暗处偷看的壮汉,她拧着眉,实在是消化不了殷娘子把孩子放在这堵她的想法。


    虽然这件事情从她透露说要回长安的时候殷娘子就在讨要。


    至于理由。


    “尤公子,咱东家说了,这一路要管好您的安全。”


    那个大石头后边接连走出来三个人,殷崽拉着如悄的手往那边走,如悄一眼认出来这三个男人是殷娘子的男伴,们。


    壮汉,高个子,还有好嗓子,这是殷娘子亲自给“尤公子”介绍的,并附言:“若是你愿意来姐姐的裙下,就叫你小郎君好了。”


    “……”


    如悄很不乐意地骑着马走了。


    一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终于到了白城的关口,如悄给三男一崽开了间大客栈,用的是三男交上来的钱。


    目送他们进去的时候,如悄多看了两眼。


    殷娘子拜托她帮忙盯着点,让殷崽不要被她的男宠们欺负。


    也罢。


    既然如此,就要先主动出击去打听些消息了。


    --


    “这位公子很面生呢。”


    花斋的老板纤手翩翩摇着花枝,看着眼前的公子,眼睛都要看直了,唉,也怪这西北地带哪里见过这么标志的小郎君!


    一身清贫的白衣,但五官实在好看,嗯,姑且不赶他出去了。


    如悄伸手递出银子:“我知你们的规矩。”


    老板眯了眯眼。


    ——“花斋是如今安朝境内最大的情报组织,与江湖、朝堂都有所往来,背后的势力是在宫中。”


    “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带着足够的钱去,即可。”


    如悄过去的东家曾这样说。


    “啊……是客人啊。”


    老板弯了弯眼睛,收腿让开了条路,撑着脸笑盈盈地盯着如悄瞧。


    “不过,您要先问事,奴家才好收钱。”


    如悄收回手。


    一块银锭置在桌上。


    “江南的孟声平,你们这里知道多少?”


    “孟老板,他的情报,您手中的钱……不够。”老板有些失落地望着这位漂亮公子,怎么就没有些有趣的问题来问呢。


    如悄没有拿自己的钱去给孟声平消灾的乐趣。


    她干脆道:“听说孟老板的根系都在江南,过去从没有想染指西北的念头,为何进来突然要往西北进货,还意欲建立庄子。”


    “哈哈,您是生意人呀。”


    老板笑开了眼睛。


    “听说他是来西北抓人的,抓谁?好像是抓他曾经的夫人,你说也巧,这天下一共这么丁点大……”


    老板揶揄地看着她:“都知道的,上头那位也在抓人呢。”


    “你把这朵玉兰带走吧,就不收你钱了。”


    老板挥挥小手。


    如悄手中被递来了一支花,还有她的银锭,迷迷糊糊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气推出了花斋,反应过来后眉蹙得更紧了。


    她抬手闻了下花,转身离开。


    --


    尤公子是一位冷淡清高的,长得跟神仙似的少年人。


    所谓秋水为神,玉为骨。


    西北的人很少吃他这款,也没见过其他女扮男装的人,加上如悄实在难以接近,她还算身份维持得不错。


    至于,孟声平是怎么知道她在白城的消息的。


    如悄猜测是他们谈崩了。


    权势滔天的人什么拿不到,她不觉得自己应该感激这位不让其他人发现她的人,所以她跑得干脆利落,希望他能晚点反应过来。


    她不喜欢周旋。


    像是夹在许多人中间被耍得团团转。


    有时候,作为尤公子的如悄也幻想过一些属于生意人的快慰,例如坑孟大老板一笔,让他破产,踩着他的面具用难听的话骂他。


    太大胆了。


    也就孟声平好欺负,诶,她没有忘记那个鬼面人,可是他的把柄也是这个呀。


    什么才叫做把柄?


    如悄觉得自己没有把柄在这些男人手中。


    但是他们却可以轻易地强迫她,杀了她,明明她自己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为什么总是斗不过他们,如悄在西北的那段路中很深切地反思过。


    结果是让她不开心的。


    因为她软弱,不忍心让这些她在意过的人受伤,以至于让他们彼此之间不惜达成合作。


    如悄曾经很认真地学习了一段时间殷娘子的治夫之道。


    殷娘子是白城的首富,白城最漂亮的女人,她有足够的魅力拿下那些喜欢她的男人,和她喜欢的男人。


    也有力气和手段让他们不吃醋不打架。


    如悄:“如果不喜欢了,怎么办?”


    殷娘子歪了歪头。


    “让他们拿着钱滚啊,男宠嘛,不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如悄问她,没有曾经很爱过的,独一无二的男人吗,如悄问出口的时候看见殷娘子怔了怔,然后失笑道:“有啊,孩他爹,已经死掉了。”


    “哪来这么多有关男人的问题,唔,难道你就是没处理好,才跑过来的。”


    如悄脸红透了,低着头抿了几口酒。


    作者有话说:


    修文给自己修笑了,都新帝了怎么还建安四十六年冬。


    第71章 滴,城门卡 旧游旧游今


    白鸥问我泊孤舟, 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


    “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呀, 尤公子。”


    殷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如悄,被如悄用笔杆敲了下他的脑袋。


    “祖宗, 能接着走了吗。”


    如悄撑着脸, 对他也笑了笑。


    崧洲夜,微风习习。


    这里距离长安还有不到一百公里路,只要策马两日就可到达城门之下。


    如悄已经在这里待了五日了。


    倒不是因为被扣下——她的文牒可是真的,这多谢了白城县令帮忙, 当时的她想要将“尤公子”的户籍落到白城, 便把假文牒交给了县令, 得到了如今“除了名字都是真的”的真文牒。


    有点绕。


    如悄盯着一口一口吃米饭的殷崽, 心中想着事。


    连着赶了一整月的路眼看就要到长安,一路乖巧的殷崽却突然生了场病, 把他的三个养父折腾得够呛。


    “尤公子, 我们甩掉他们三个逃跑吧。”


    如悄忽然笑了。


    她没有摇头, 嗓音里是这几年都没变过的温和:“如果这是殷老板的吩咐,我可以这么做。”


    殷崽闻言蔫了回去, 脸蛋鼓着像是在生气。


    如悄敲了下他的脑门子。


    “告诉我, 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我带你去吃冰酥酪,好不好?”


    尤公子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饶是见过许多好看男人的殷崽也很难不去看他的笑容。以及, 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崧洲的冰酥酪!


    殷崽扣着手,如实说了:“尤公子,是有个小姐姐让我这样跟你说,你认识她吗?”


    如悄倏地从小凳子上起来。


    她控制不住地向周围看去, 不惜以暴露自己来得到消息,她迫切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小姐吗……是她吗。


    不是。


    视线最后的落点停在了远处的一只黑乌鸦上。


    乌鸦的主人正伸出手碰到它的羽翼,她转过身,一袭黑衣在日暮十分显得有些突兀,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如悄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的神色。


    是葡萄。


    距离上次见面,她长高了很多,看起来……又更像孟声平了些。


    她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如悄,望着她漂亮的脸上扬起的惊喜一步步变淡,最后是恍然。


    她走了。


    如悄怔怔地坐下。


    殷崽伸手拉住了尤公子的手,祈求道:“我听娘亲说,她和爹爹就是在崧洲的上元夜认识的,咱们正好来了,多有缘呀,尤公子,我们等过完上元节再走吧。”


    “好。”


    如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记得,在江南的那个上元夜,她身上披着件难看的旧衣,撺掇小姑娘同她偷跑出来,在宿江放了两盏鲤鱼花灯。


    缘分是怎么样的东西。


    二十一岁的如悄静静地坐在河边很久,伸手招呼客小二结账,折扇收在手中,脑海中的人瞬息万变,最后留下来的是一张模糊的脸。


    泛灰的左眼,沉稳的黑眸,鬼面。


    眉骨和脸颊的疤痕。


    漂亮如仙人一般的面孔。


    说着不怪她的笑。


    耳畔已经很久没有浮现过他们的声音,梦魇时,困顿时,还有宿醉在酒楼厢房被隔壁骚动声弄得捂住耳朵时。


    隔江望去,街上花灯如昼,浩浩汤汤,孩童骑着爹爹的肩,牵着娘亲的手,情人眷侣两两相望,姊妹兄弟互诉衷肠。


    独她一人。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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