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嘴里的果肉,随口道:“你回不去了,可是我要回去呀,我的小姐还在等着我。”
眼前的男人被她弄得眼睛真的红了。
“当然,你要是能和我一起回去就最好了。”如悄弯了弯眼睛。
她只是简单给了这样的邀请。
如悄不觉得崔袂来到这是为了她,她不想给自己有这么大的预期。
这些日子的陪伴让原谅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如果可以,如悄其实想要告诉他——只要他愿意,自己的身边容得下一个崔衣。
但这样太酸了。
好在无论如何,崔袂都很受用,如果不是她还坐在这里一动未动,她肯定他现在就想扑上来抱他,崔袂的怀抱总是炽热的宽厚的,很有安全感。
“我可以抱你吗?”崔袂问她。
如悄想到了今天早上他教导小簇的,弯了弯眸子,但她没有同意。
可是下一秒,男人还是扑了过来,他的腰腹很宽,如悄有些揽不住他,她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好痒。
她微微睁大瞳孔。
“别……别舔、”
如悄蹭地一下想要推开他,掌心透过男人的薄衫戳碰到了他微微鼓起的胸肌,属于男性的气息将她困了起来,这个不是吻却比吻更过分的触碰,让如悄战栗。
“我好想你。”崔袂的嗓音带着沉重的喘气。
如悄觉得自己很难做出选择。
或许是……或许孟声平说对了吧,她拒绝不了她不愿意拒绝的人。
尽管她应该拒绝。
这夜床帐翻风。男人小心翼翼地牵引她的手握住他的后颈,可是她还没有使劲按下去,他的头就已经埋到最深了。
崔袂的下颌沾染着水光,眼睛湿润,装作了一副狼犬舐犊的模样。
“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求你了。”
如悄抖着身子,已经没了力气推开他,躺倒在枕上时,像是忘记了和崔折眉分开的这半年光景,仿若他和她本就该抵达江南后躺在一张床上,聊江南春景。
可是他们最最不该在扶渠重逢。
如悄翁声推了推他:“困了,抱我去泡澡,你自己解决你的。”
男人立刻将她弯腰抱起放到木盆中,指腹的茧擦过她洁白的背印出红痕,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同意了他的求欢,他只知道,他的悄悄愿意不再生他的气了。
这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他看着如悄熟睡后才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被褥的边角被如悄捏紧,她在睡梦时睫毛也一抖一抖的。
如果他能将她的伤口全都愈合就好了,可是他只会动武,不过没关系,他会慢慢去学的,比以前更好。
悄悄很喜欢以前的他。
他都知道。因为她在捏紧他头发的时候,也在喊崔衣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崔衣拥有过如悄纯粹的爱。
第46章 面具人 不能停下不
崔袂离开了如悄的房间。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小雨, 水声淅淅沥沥,他抬起头,注视着屋檐, 暗卫以前就在那个方向,现在已经全都撤走了。
殿下对他很放心。
兴许殿下真的只是把如悄当作妹妹, 仅此而已。
他希望如此。
男人推开了侧屋的门。
房间里的少年红着眼睛, 感受到动静后立刻挣扎了起来,微垂着的睫毛上全是泪水。
他把他嘴里堵住的布条撤走。
少年的嗓子沙哑可怖。
“我还在屋子里……我在房间里,你……你这样对她?你舔她哪里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宿泱被捆在椅背上,他恨得红了眼睛。
“我要杀了你!”
“崔袂, 你敢让晏青知道吗?你这个贱人!”
“放开我!”
“你有本事把我敲晕啊, 我什么都听见了, 你个贱人!去死!”
崔袂弯下腰, 认真盯着他扭曲的脸:“你可以杀了我,但你要想好代价, 当然, 如果你做出伤害了如悄的事情, 我会杀了你。”
宿泱拧着自己束缚着的手腕,直至脱力, 他倒在夜里。
“没关系……没关系, 姐姐不会不要我的, 只要姐姐还喜欢我了,你们都比不上我!”
崔袂不会对宿泱动手,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他,或许他是如悄在意的人,但如悄选择的伴侣一定不会是他。
“随便你吧。”
“我不介意把你当作儿子养。”
“去死!你去死!!”宿泱抬起头在地上狠声咒骂着他。
他被这个人恶心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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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暗卫死了?”
孟声平看着雨雾遮住的缺月,捏住眉心的手背过身去:“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养了个祸患。”
“该去提醒她一下了。”
手下顿了顿, 犹豫道:“东家,我担心那位晏公子所言不假,他若是真的对如悄娘子下手,可怎么办?”
不久前,晏青警告了孟声平,但凡他知道了孟声平接近如悄。
他就会让如悄死。
孟声平无所谓地轻笑了声。
他知道晏青带着手下去往宿江找晏安之,而现在,他留下的眼睛也死掉了。
真是一个好机会。
他让庄子里的人做好随时来袭的备战状态,而自己,连夜驾车去往扶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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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得,下了两三天的雨,今日又热了起来。
如悄出了些薄汗,用手帕裹着擦了擦脸,继续提笔写着回长安做的计划。
她比起南下时成长了不少。
这次的路程,她要确保尽快到达,同时照顾好马车上好几个人。
这就必须确保一路的安全。
剿匪陷入了僵局。
有从淮洲城一带逃来的难民暂时留在扶渠,县衙很快安排了人手修建临时的庇护所,扶渠里略通医术的都去帮了忙。
何大夫今日路过四方街时都来找如悄讨了口茶。
他说医馆暂时没有对外开放了,如若要问他关于小簇的事,去庇护所找他。
如悄觉得小簇现在和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故而问何大夫能否慢慢让小簇停药,何大夫点了点头,说正好店里的药材越用越多,把这些留给受伤的难民吧。
当天,如悄路过街坊时远远看向庇护所一眼。
许多扶渠人也是这样。
这几日还能听见街坊说道,朝廷不打算再派人来了。
有人问,这匪患多年前就已经清扫了,为何现在还在作乱,是不是以后要永远乱下去。
没有答案的。
如悄也想问崔袂这个问题,但看见他坚毅的眼睛时,又不去想了。
她身上有了他的味道。
这个结果让崔袂非常亢奋,乃至今天他来到县衙和苏倦交换情报时喝了好几杯茶水。
苏倦默默续起热水给他。
“我知道你这有京城的消息,给我透个底,裴慎之这段日子在做什么?”
崔袂说。
苏倦正穿着官服执笔写字。
他闻言“嗤”了声:“裴大人当然是日理万机进出皇宫,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婚约忘了退,尤湘寄给如悄的信都在这里,对了,为什么不让她回信?”
“啊,这个,你不必管。”崔袂挑了下眉,接过信后收好。
他凛了些神色。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有件事情得告诉他。”
苏倦停笔,思索道:“明天应该就开始往回走了,休息一晚,约莫明天中午回。”
“多谢。”崔袂颔首道。
“本分的事。”
“怎么文官当久了说话都文邹邹的,不像你了。”
“崔少将军不也变了很多吗。”
“……”
崔袂不置可否,他并未像过去几次来时一样待够半个下午,而是提前了两个时辰就要走了,苏倦问他怎么这样着急,他说要去庇护所接如悄。
崔袂临走前问:“这几日怎么没看见雁九?”
苏倦狐疑地看了一眼他。
“我记得大人此行并未带走雁九,你是从前天开始都没见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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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
崔袂沉着脸凝视着面前的士兵,冷着嗓子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从他犹豫不定的答案中精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如悄在半个时辰之前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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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微微睁大着瞳孔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毫无遮掩地站在桥上,举着一把伞,身上的衣饰矜贵庄严,面具被伞面的阴影遮住。
像鬼一样。
男人是突然出现的,似乎是她弯腰拾起白绷带后就凭空站在了那里,烈日下,仿若无人一般在桥上,凝视着她。
如悄被迫承受着这股视线,一股反胃的感觉从喉口涌起。
孟声平来找她了。
他会让她留在这,留下来的。他会用什么办法报复她?她没办法回京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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