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余界碑上落了一片玉兰花。
“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如悄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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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垂着头一言不发很久,久到孟声平也无法忽视。
他提醒她好好看路,驾好车。
“为什么要答应。”
她声音很小,微乎其微地说了这句话。
密不透风的马车里,男人刚才闭上的眼又睁开,他并没有回答她,只眉尾懒懒地将自己的面具捏在手心,转了转,又很坦然地放在桌前。
换成了另外一张面具。
“葡萄,有些分别是暂时的,有些分别是注定的,你觉得,如悄于你是哪一种?”
“我讨厌分别。”
她很少这样吐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孟声平将她养大,自然清楚,他反而有些无奈了,车停靠在路边,他从车上走了出来,回眸时,摸了把她辫子都没扎好的脑袋。
“吓到了没有?”
他关怀道。
葡萄不想理会他,坐回车上去,望着这漫长的无尽的回家路,叹了口气。
东家已经将计划告知于她她需要做的,是陪着“孟声平”回到宿江,陪着他为今日的过错在院子里禁闭半月。
孟声平看向偷偷回头好几眼的葡萄,挥了挥手。
他想,当商会的东家确实很有趣,还因为是瞎子所以不用看账本。
江南孟家是他一手所建,如今礼王同他有所盟约,是他所谋。
可九皇子这股势力因为其他原因盯紧了他是他意料之外。
孟声平喟叹着喊了声谁的名字,然后翻身上马,不带行囊。
他需要亲自去京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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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之落下最后一子黑棋。
“尤老与朕下棋也不免退让,裴大人为何不像他们一样让朕开心一次?”圣上饮了一口茶,带着些淡淡的笑意。
“如今宫中也就你肯真心待朕。”
“叫朕如何不开心啊。”
圣上将被吃了的子挨个放回棋盘上,认真瞧,又叹了口气,让太监上来收拾桌子。
他看见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摆摆手。
“既已下完棋,爱卿先退下吧。”
裴慎之余光中看见了已经在殿外候了许久的天子新妃,冬月那次大选,沈阶将自己的侄女送进宫中,多日恩宠,至今已经位至嫔位。
圣上倒是全然未觉,宫中姓沈的人是愈发的多了。
他却未走,敛袖跪在地上,嗓音如墨。
“臣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恩准。”
圣上咳了咳。
“直说罢。”
裴慎之叩首下去,只言:“臣听闻江南匪患祸乱,肯请陛下剿匪平乱。”
“这事?”圣上微微后仰,苍老的皱纹一动未动,浑浊的眼盯紧着面前臣子的身躯,半晌,笑意未减,“这几日早朝不是已经讨论过了,我不愿在国土境内再动兵,安朝昌盛,会引乱局。”
“还是说你有旁的想法。”
圣上挥手,让他起来说。
裴慎之依旧不卑不亢:“陛下,如今礼王的封地便在近郡,不妨下令让其剿匪,以绝后患。”
圣上又咳了咳,手够到一旁的泉水一饮而尽才缓过来,指着他。
“裴慎之,你是真放肆。”
“不过说得并无道理,你说,若是朕下令礼王剿匪,却不拨给他官兵,他能有几成胜算……哦。”圣上忽然讲话头一转,撑着桌站了起来,走到臣子身边。
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裴慎之嗓音淡淡:“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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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外面是崔世子来了,说带了您爱吃的那家酥饼,专程从宫外来的。”
太监颤颤巍巍从门外进来跪地汇报。
圣上闻言喜色,摆手:“让他来,让他来,正好与我下一把棋。”
裴慎之正踏步出殿宇,外面的沈嫔候得有些久了,见他来,喊他一声太傅,他点了点头。
崔袂站在殿外,与他错身而过。
他现在与裴慎之不对付朝野皆知,沈嫔自然也是察觉这一点,又往后退避了些。
他目不斜视,转身走入殿内。
一局棋又下过了。
崔袂盯着殿外就要黄昏,忽然听见圣上骂他不用心、不专心。
他只撑着脸又落下一字,终于把棋赢了。
“想走?再待会。”圣上抚须道,远远撑着手看向殿外缓缓落下的太阳,只道,“她既然想听,想看,就让她多站会吧。”
“老九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崔袂闻言起身,抱拳禀报:“并未有消息传回。”
深宫的夜总是漆黑的。
崔袂离开时,正好与抬去圣上寝殿的轿子错身而过。
午门前,他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裴慎之一身官府,凛冽在楼宇之前,黑眸漆漆。
他嗓音淡淡:“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能否确保如悄现在是安全的,不要多言,你只需点头,摇头。”
少年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凛冽的眼眸带着审视。
“你什么意思?如悄不是在你安排的地方待着吗,为何要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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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撑着脸看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李小团虽然困惑,但是得令后立刻去家中找了几件父亲已经不穿的衣物,又匆匆忙忙跑了回来。还好雨已经停了。
“我差点摔了跤!”
她将衣物给如悄看,才让她终于舒展了眉头。
如悄说:“今天给你放一天假。”
李小团依旧困惑,但还是开开心心地又回到家了,家里的那几个狗崽子还不会走路,被围在一个空出来的炕上吭哧吭哧睡觉呢。
午觉好啊!安逸!至于如悄姐姐拿衣服做什么……
不知道,先睡觉。
如悄将侧屋里的锁打开,让少年换上衣服。
借着从阴云里透出来的一点光,她把他拉到院子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模样端正,肤色白,看起来比她要年轻些,估计十六七岁。
但长得很高,她开口让他往下弯一下腰,教他怎么把自己的头发梳好,少年很乖,只要教他他就会,脑子坏掉之前显然是个聪明人。
他是听得懂话的,只是不知道很多事情。
还比如他不懂裤子怎么穿,她只好先教他穿衣服,再背过身去等他穿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吃饭,要她先示范一遍咬一口馒头,他才呆呆的跟着做,隔了会看见她嚼才知道嚼。
如悄到现在至少还觉得她可以暂且应付。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些人体生理的本能也是她需要去教的,只是她盯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不了几岁却高大结实的少年,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他要如何……
她决定画图。
给他看,他看懂了,解决了!做完这件事如悄简直松了一口气。
整日终于要过去,马上就要到关市的时间,她今天早上出门时特意看了县衙今日在职的是谁,就想牵着他出门,把他交给官府。
可是他不肯动。
如悄劝不动他,靠在门背后歇气,又一鼓作气想要试试能不能拽着他走。
显而易见,不能。
少年很委屈地蹲在她的身边,眼睛红红的,眨巴眨巴又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简单讲一下大剧情,<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线不重要因为结局已经在文案上了。
五个男主的人设也算刻画了一半。
他们无疑是爱悄悄的,但是爱的程度有多少?而悄悄心中对他们又给予了哪些情感。
喜欢?害怕?依恋?一见钟情?信赖?怜悯?
……悄悄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嘿嘿,十万多字,故事预计走过三分之一,很高兴有大家陪伴!撒娇打滚卖萌求作者收藏~
第34章 小簇 不要对着她
纸扎店内, 一人手上一只馒头。
李小团嚼吧嚼吧,好奇地盯着这个高大的哥哥,他好白啊, 眼睛很漂亮,感觉和扶渠的男人们不大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呀?”
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如悄把现在这个情况告诉了她:“你能去府衙周围打听打听吗?看有没有哪家走失了什么人。”
李小团觉得惊奇, 又继续盯着这个人,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坐回了如悄身边,眨眨眼, 偷偷问她:“东家, 是不是晏公子不让你出门啊。”
如悄啃馒头的手一顿。
“如何见得?”
李小团深明大义道:“我前几日看过的话本上就这么写的, 男子因为爱慕自己的好友, 却不肯告知心声,因对好友有恩, 故而提了许多不该提的要求。”
她桀桀桀地笑, 正要挨个举例。
“话本在哪?”如悄问。
李小团就把放在纸扎背后的一个小册子拿了来给她, 如悄翻了翻,把册子放到自己手边, “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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