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35页
    她只当是他平白无故的占有欲作祟,不想,却被他用劲捏紧了脸颊,让她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


    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这样对坐着,可哪一次,有孟声平如今这样过分呢。


    他身上的寒气未减。


    听到她困惑的语气,眸间闪过一丝本不该有的沉重,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紧绷而突出。


    他倏地将一切情绪收回。


    “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明白。”


    孟声平松了手,他能感觉到她愈发浓烈的怔然,可他何尝不是苦海回身。


    这个形容太深了。


    可他和如悄的缘分又太浅。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握住她的肩,嗓音里带着审视:“如果是裴慎之告诉你不要再接近他,你会不会听?”


    如悄一双眼睛盯着他控诉。


    “老师说的话我一句没有听到,孟声平,你难道还要再写一封信递给我,用老师的口吻给我重复这句话吗?”


    “是啊。”


    孟声平笑了。


    “他会怎么说,我想想,他首先得知道晏青认得了你,你未提到过,只能是从我这里发现。”


    “可是他不会告诉你远离他,对,也没有告诉过我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戌时末 礼王夜令搜


    如悄提出和孟声平分房睡, 那夜以后,便待在溪阁不情愿走了。


    孟声平没有强迫她回来。


    对如悄在和他闹闺阁脾气这件事,反而有些纵容。


    饥人未食长流涎, 芋魁作饭腹果然。


    正逢邀约要去淮州城一趟,便让如悄留在宿江, 带着孟葡萄与几位管事一同坐船赴约。


    一待就是半月。


    这半月里, 他倒是学着如悄在意的人的模样,让属下带回去了好几封信。


    没收到过回信。


    他也不恼,便由着园子里的眼线听她们的汇报。


    说如悄不常出门,总是待在屋里算账本, 春到了, 偶会在园子新建好的秋千上读书。


    她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孟声平很满意, 今夜便早些遣走葡萄。


    他要去见一个人。


    此人如今正过淮州城江面, 他需渡江而去,手中的面具被捏紧又松开, 男人歪了下头, 忽然将面具贴紧自己的鼻息之前, 深吸一口气。


    --


    溪阁。


    如悄将门落锁,手握的烛火葳蕤摇晃, 那张华贵的床上如今正坐着一个男人, 脸色苍白, 小臂上的血浸透了整件月白色的外衣。


    他中了箭伤。


    “无需、如此,我……我。”


    女孩凑近盯他一眼, 让他不要再说话了,下一秒,又骤然抬起头。


    不知何时她的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人,透过影子, 应该是一个女人。


    人影又走开了。


    院内传出扫地的声音。


    她想,苏婶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探勘了,却没有松懈,将锁轻轻落上,转身时,将柜子里的纱布与金创药一起握在手心。


    走到床旁,发丝跟着动作垂落下来。


    她看见男人虚弱时眼尾的红,看见他被她手中烛火烫热的脸。


    然后是他用尽全力才将微眯的眼抬起,与她对视时,仿佛用尽全力,伤口被碰到时,忽而隐忍地喘息,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金疮药味,喉结滚动,再望向她认真的目光时才松开咬紧的唇。


    如悄收着力。


    这个伤口血流得颇多,却是不深的,只是方才门前月光幽深将他脸色衬得更为发白,手臂处血流不止很是骇人。


    戌时末。


    她今夜早就告寝,才溜了出来去江面上远眺,踩着半个时辰回了来——她不是不顾自己的安危,留了一张字条在屋内,已经在方才被烛火烧了。


    也正因为这个时间,园子内已经不允许下人走动。


    故而她情急之下把他搀回了溪阁。


    晏青。


    如悄盯着如今右手撑在床榻上捏紧她被褥的、眼角掠过薄汗,呼吸都不敢用力的男人,有些怔然,他是做了什么,才让孟声平那样的人出言警告她……


    他们认识吗?她觉得是肯定的,若非孟声平这次的提醒,她差点没想起来。


    晏公子本就是江南的人,而孟声平的商会在江南盘踞多年,何愁不识?


    他的血染上了她的床榻。


    “我看到他了。”晏青有些挣扎地抬眼,望向她,神情中带着一丝恍惚,顿了顿才言,“伤我的人,好像就是商船上射中崔衣兄弟的人。”


    如悄将眸子从他微敞的胸前移开。


    她坦诚道:“东家告诉我,他已经死了。”


    晏青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如悄有些抱歉,她并不好把这一切的因果与他详说,只能将自己得知的信息告知于他,让他能另作打算。


    她隔着骤然落下的床幔与他对视。


    又想起江面上她与他再遇时候,是她隔着这层帐与他,而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他却很快将这层纱幔撩起,又不忍,牵动了刚才包扎好的伤口。


    “这些话本不该我讲,可是……”


    晏青垂着睫。


    “我没有想到你此行是往孟家商会去的,他们在江南的势力我都无以想象,东家孟声平更是诡谲。”他抬眼看着正在他面前的女孩,忽然用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


    如悄抖了一下。


    “晏公子。”她轻声说,“我送你出去吧。”


    她无可抑制地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所怀疑、困惑的那些有关商会的事情,可现在她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与晏青所说来对应,她在逃避吗?算是,她现在的确已经和孟声平在一根弦上。


    而老师也在其中。


    她似乎感觉到了晏青再次再次的欲言又止。


    金疮药被她递给了他。


    晏青望着她缩回去又递过来的手,手腕上还有被他握住的浅浅红痕,他敛了神色,望着这瓶他曾经交予崔袂的金疮药,终是回到他的手中。


    他看起来很脆弱。


    甚至像是有些垂泪。


    如悄担心地撑着床衔探看他,却忽然,只听安静的院子里忽然传来嘈杂。


    下一刻,她的门就被轻轻叩响,继而,是阿满推门的声音。


    “砰砰……砰砰!”


    “娘子醒醒,园子里来了官府的人,说要挨个屋子搜东西,烦请娘子……”


    阿满望着无意被推开的门。


    愣了愣,便顺着那漏出的烛火望进去,只见那何其华贵的窗幔落在地上,挡住了平日里如悄睡梦时的脸庞,只听见一声闷哼。怕是真真切切扰了如悄娘子的美梦、她以为她已经醒,故而再讲了一道。


    “如今东家不在,烦请娘子出来管事。”


    如悄和自己身下的晏青对视了一眼,微微瞪大着杏眸,双手却已经本能地在他揽过她进到窗幔中时捂住了他的嘴。


    她有些瑟缩地想要换个位置。


    因为方才胡乱上床,她只好跨坐在男人平放的大腿上,她的小腿被迫往后压,脚背靠在硬邦邦的床上很疼,她不适,脸红得像要发烧一样。


    是晏青好心地用撑在床边的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大腿外侧。


    “……好,你且出去等我。”


    好可怜。


    嗓音怎么能抖成这样?


    男人见她终于想起回话,烛火方才被放在床边,此刻床帐内漆黑一片,“吱嘎”一声,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身上的女孩撑着手想要掀开帘子看,的确走了,可又不敢真的再将床幔全都敞开。


    如悄翁声:“有没有压到你伤口?”


    晏青未动。


    她大概猜到他是在忍痛,便赶紧把自己放在床上的一方素色手帕递给他,想要他咬着布料忍住不要发出声音,可他不接,隐隐约约像是蹙着眉。


    如悄只好往下塌腰,将手帕递到他的唇边,碰了碰。


    被咬住了,男人闷哼了声。


    如悄慢慢从他身上起来,只这一会,小腿就被束缚得又酸又软,落地时才松了口气,将烛火彻底熄了,只看得见窗外的月夜。


    门外的阿满听见动静,隔着门谨慎道:“来者不善,娘子。”


    “我已经派人去传信东家,娘子莫怕,只用拖住时间便好,切莫让歹人得了道。”


    意思是不能让检抄。


    如悄有些怔然,她不曾想到,原来从江边回来时看见的人马竟然真的是朝她园子而来。


    她不敢再和晏青说话。


    只把火折子递给他,想了想,又让他往床里面再坐些,最好被挡严实,进屋都看不见。


    然后,她伸手将床头的暗格打开。


    晏青很意外能从她的手中接过一把短刀,他握住她正要松开的手,示意她,有话要给她讲。


    如悄只好又凑近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始终再忍耐,比起之前,有些哑:“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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