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悄悄_游洛沅 > 第9页
    如悄捏着那件并不粗糙的布料,慢慢靠着墙角蹲了下去。


    她想,如果崔衣发现她不见了……


    会来找她吗?


    如悄也不太知道,她更担心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再也见不到小姐了会怎么样,如果小姐知道她死在路上,她得多久才能知道,多少也得等崔衣回去禀告此事。


    她好冷。


    “呼……”她够到了手边的火折子,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乍一吹亮。


    如悄看见房间的角落,有个人抱着剑,冷冷地盯着她。


    她倏地扶着墙站了起来,手中还燃烧着的火折子从手心滑落。


    脚踏在地上,一步、一步,靠近时不过半秒,女孩本能地栽进了陌生又熟悉怀抱里,却被男人恶劣地捏住下巴,从他的怀抱里抬了起来。


    脸是红的,不明不白的红,眼底里带着一点怔忡。


    崔衣问她:“还敢不敢一个人跟着别人走了?”


    如悄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将脸蹭了回来,挨在他的胸口前。


    她这个时候才觉得,原来崔衣的怀抱和小姐的怀抱很不一样,小姐总是抱她,她们身形相仿,小姐会揽过她蹭蹭,也会塞到她怀里撒娇。


    她只是害怕,她没有撒娇。


    崔衣没再问了。


    如悄却开口:“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压抑许久的情绪有如大厦将倾,却又因为如悄忘记撒开手而勉勉强强咽了回去,他捏住她的手,冷死了,干脆把她两只手都握住,沉着脸让她去开门。


    如悄就去了。


    刚出门就看见哭着的人是小桃,另一个频频挣扎却被堵死的是个陌生男人,衣着华贵,眼神愤恨。


    崔衣路过他们时嗤了声。


    如悄这才发现,偌大的第一楼安静且漆黑,傍晚时那份燥意情调消失殆尽,红绸好似被利器割断般散落在大堂前,如悄看不清楚,脚下踩到碎瓷时才真切意识到整座楼都了无生气。


    她侧目看向崔衣,他的剑背在身后,并没有答应她的那样找个布料裹着。


    “去不去看烟火。”崔衣问。


    如悄走出第一楼后才察觉外面已经被官兵包围,有路过的市民窃窃道:“早该查封了,那老板走私烟草,拐卖幼童,害了淮县多少家人。”


    “不止吧,前年有个富商带了把名琴,若不是及时报官,可救不走楼里那桩命案。”


    崔衣又问了一次。


    “如悄,去不去看烟火?”


    --


    如悄同他赶到城门口时刚刚看见第一簇烟火上天。


    再“砰”地一声在黑夜里炸开。


    她往回拉了拉自己的手。


    崔衣本来还想带她再往前些,他个高,远远看见前边站着的都是些小孩,便省了那份心思,转身望向神情怔怔的如悄,问她:“还没反应过来?”


    如悄点点头。


    不过是半日的时间,被骗到第一楼去,晕好一阵,醒来的时候楼也被查抄了,她都不知道那人是为何要骗她,就被崔衣拽了来。


    她斟酌道:“阿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


    “吼!”烟花炸在天上,倒是像炸在了谁的心里,身后赶来的小孩蹦了半个人这样高,那烟花又飞了上去,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王组织的,砰一下,他们吼一声。


    扰得如悄没能听见崔衣的声音,只能睁着眼,盯着他的口型看。


    天上的烟花又炸开。


    她的耳畔突然被温热的大手捂住。


    明明还是很吵,如悄抖着睫毛想躲开。


    “如悄。”


    这个口型是在喊她的名字吗?


    “…………”


    说什么啊!


    她实在看不懂,干脆转过身去,先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是崔衣不大冷静。


    他的手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开女孩小巧的耳朵,在她背过身去时,并未退后。


    他靠得离她很近,今夜热闹,城门大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他故而能把她的脸颊看得分外清楚——不是在漆黑的房间里,无可告人的那种凝视,也不是看着她的背影,那样阴暗的审视。


    控制住哦,不要笑,会被发现的。


    可是如悄,为什么你如此害怕又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你的脸。


    红了呢。


    崔衣大手按住身前少女的窄肩,让她不要动,弯着眼睛继续说完他的话。


    “回去再告诉你。”


    “看烟火吧。”


    如悄没能躲开,只能抬头去看烟火。


    这些盛大的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燃烧,炸裂,除岁,迎新,如悄在这一刻终于肯直面自己的悲伤,不再是害怕,不是担忧,也不是痛苦。


    仅仅是悲伤。


    她意识到,已经没办法回到十来年里她无数次想过的和小姐一起的期望里,那个当作归路的家乡,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烂到谷底。


    那要回哪里去呢。


    崔衣好像感觉到如悄情绪不对,凑在她耳边问她烟花好不好看。


    “烟花不堪减。”


    如悄抬眸,轻轻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怎么知道名字的呢~


    崔衣喊如悄名字太大声,崔衣全责


    第8章 问我吧 她应该猜到了


    崔衣顿了顿,没有答话。


    早知道当初大人让他多读点书的时候他就去读了,也不至于眼前这个小如悄说这些酸话他也听不懂。


    烟火放完,人群就要从后散了。


    他见如悄还木在那里,拎起她的斗篷帽子带她往外走。


    “问我吧,想知道什么。”崔衣歪头瞅她。


    如悄就学他的模样不理他。


    --


    回到客栈,如悄终于肯开口了。


    “崔衣,既是你友人帮忙寻的客栈……”


    “为何还是一间房。”


    如悄觉得崔衣把她当傻子,以往是只能住一起,所以她才觉得让他睡外边不妥,那既然早有交代,为什么还是一间房,小床挨着大床,布局都很是相似。


    可是这间客栈乃是淮县数一数二的,眼前那样大的房间让两张床挤着。


    “哟呵,舍得和我说话了?”崔衣从她身后探出。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抿了一道。


    “舍得说话不假,怎么还喊上我大名了。”他轻笑道。


    如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崔衣好心道:“说来听听?”


    让如悄动嘴的事情很少很少,崔衣如今倒是堪堪学会一个,那就是但凡提问回去,好学生小如悄自然有问必答。


    所以他抱着剑站在门口,等她讲话。


    如悄闷闷地别过脸,嘴上还有点方才胡乱粘上的果子渍,想拿手帕擦一下,又不想去理崔衣,只拿自己衣袖擦了走。


    长睫下,她看见自己手上沾了东西。


    于是崔衣走过去时,也就看见如悄盯着手发呆,他好奇地伸手,微乎其微地碰了下她系住头发的蓝色发带。


    如悄抬眸去,才察觉他去搬床了。


    崔衣单手按住床尾,另一只手拽来了个本该隔着浴盆的长屏风,立在前面。


    作罢,顾自躺回小床上。


    “不逗你了。”


    “可是你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男人的尾音像带着钩子,却全因为窗外突然下起的雨,被凿凿雨声给淹没了回去,没得到答案,他许是觉得无趣,闭上眼枕着雨声先睡了。


    留如悄坐在床边,听到他的鼾声才敢松开咬紧的唇。


    她起身去打了盆水。


    右手握住手帕拧干再擦在自己脸颊上,垂着眸再浸水,再拧干,最后将自己的左手浸到盆中。


    “哗啦——”


    水声震荡,少女的左手手腕被握住,银盆也在此时因为对抗的力气而被掀翻在地,冰冷的水淌到了如悄的脚尖,她耳畔是男人的轻笑声。


    “洗什么呢,还要等我睡着了再洗。”


    “我猜猜。”


    “是因为刚才进门的时候碰到了灰。”


    “床尾的蜡油吗。”


    “总不能是因为被我握了太久吧。”


    崔衣恶劣地将她的手指撑开,捏紧,又十指交握,在她又松一口气时骤然松开改为掐紧她的手背,压在净手架后面的窗桌上。


    他抵着她本能并拢的膝盖,另一只手将窗敞开。


    雨水砸落在她头顶。


    他问。


    “还是血呀?”


    如悄微垂的眼睛有些闪躲,她想往后,可是雨水凉得透彻、她的耳后灌来了冷风,要抬头吗,她不太敢直面崔衣盛怒的情绪,他是在生气吗?


    她开口问他。


    崔衣不太喜欢现在这样盯着瑟缩的女孩,于是单膝跪了下去,手撑在桌上。


    “当心掉下去。”他慷慨道,这个视角可以看见她全然不似往日那样安静的脸,但依旧漂亮,不是吗,漂亮到那些人本来只是想谋一样旁的东西,却又在看见她后生了不该有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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