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放肆_梨鸠 > 第25页
    原本正在观看龙灯的路人纷纷仰起脑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哇塞,我从来没有见过盛大的烟花。”


    “今年乡镇府也太大手笔了吧。”


    “我觉得不像乡镇府放的,估计是哪家有钱人家特意放的吧。”


    “你们还管谁放的啊,好看就行!这才有过年的气氛嘛!”


    季西词顺势看过去。


    她在虞城倒是见过这么盛大的烟花,但在乡镇上,还是第一次。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过四周太过嘈杂,铃声响了半天,季西词才迟缓地听见。她低下头,看到来电显示。


    ——是祁驰译。


    季西词接起来后。


    祁驰译却迟迟不开口。


    季西词觉得怪怪的,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祁驰译声音沙哑。


    “……”季西词轻蹙着眉:“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大概隔着电话。


    两人的隔阂似减了些。


    “天冷,你要注意保暖。”季西词边往回走,边叮嘱道:“再加上你刚出院,千万不要受凉,对伤口的恢复不好。”


    祁驰译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静默了一阵,季西词又问:“吃过年夜饭了么?”


    话音刚落,季西词注意到他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吵,不像在家里,路人说话还带着她熟悉的口音。


    她愣了几秒,而后听见祁驰译再次开口:“嗯,吃过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季西词猛地一转身。


    果不其然,祁驰译握着手机,站在离她两三米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长款风衣,身形高挺瘦削,倾泻而下的烟花落尽他的眼底,流光溢彩。


    季西词依旧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怔怔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驰译缓步走到她的跟前,抬手使劲蹂躏了下她的头发,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直到把她的头发弄得一团糟,他才肯罢手。


    季西词没有阻止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个念头。


    今年过年幸好没有做造型,要不然她肯定又要对他发火。


    见他没说话,季西词又问了遍:“你怎么会在这儿?”


    “谈公事。”祁驰译淡声道:“公司准备在这里开个酒店,我过来考察下。”


    “啊?”季西词惊讶道:“除夕夜,来当地考察?”


    祁驰译面不改色地看她:“有问题?”


    “……”


    他的神情和语气太过正经,有那么一瞬间,季西词竟相信了他的措辞。


    清雨镇的龙灯表演很有特色,想着祁驰译在城里大概没有见过,季西词带着他站在街边看表演。人太多太挤,两个人只能站在角落。


    有个小女孩拎着花篮,朝两人小跑过来,奶声奶气道:“哥哥,你女朋友真漂亮,给她买一束花吧。”


    季西词纠正道:“我是他姐姐,不是他的女朋友。”


    “啊?”小女孩马上改口:“那哥哥,给你的姐姐买束花吧?”


    “不好意思。”祁驰译瞥她:“我只给女朋友买花。”


    “哦。”


    小女孩失落地低下小脑袋。


    这么冷的天,又是过节,季西词不忍让小女孩失望而归,主动掏钱把所有的花买了下来,还额外给了她几百块钱。


    小女孩攥着钱:“…姐姐,你给多了。”


    季西词半蹲下身子,平视她的眼睛,笑道:“就当是给你的压岁钱吧,回去买些糖。”


    “谢谢姐姐!”


    小女孩兴奋地道了声谢,随即撒丫子跑开了。


    季西词收回视线,一转头,对上祁驰译的视线。她眨了下眼,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朵花给他:“很香的,你闻闻看。”


    祁驰译单手斜插进口袋,不屑道:我只收女朋友送的花。”


    “……”季西词把手收回来,无奈道:“你不要就算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祁驰译转而改变了主意:“拿来。”


    季西词问:“拿什么?”


    “你手里能有什么?”


    “……”季西词将花递给他的同时,咕哝道:“刚刚不是还不要么?”


    祁驰译折断了花,只留了下一小截根部。他盯着她的脸看,向前一步,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站着别动。”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就和他这个人的性子一样,霸道又不讲道理。


    从前她避之不及。


    而此刻。


    她脚底像生了根似的,任由他靠了过来。


    祁驰译动作轻柔地,将花一点点地插进了她的发丝间。他垂眼欣赏了会儿,眉头一挑,终于笑了下:“挺好看。”


    “……”


    季西词眼也不眨,呼吸也跟着慢了几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刻的祁驰译,无与伦比的温柔。


    两人看完龙灯表演,季西词才想起来问:“你酒店订在哪儿的?”


    祁驰译散漫道:“周边酒店早已订满了。”


    季西词愣住:“啊?那你晚上住哪里?”


    “还能住在哪儿。”祁驰译笑了,理所当然道:“露宿街头呗。”


    “......”


    季西词当然不可能让祁驰译露宿街头,带他回了老房子。


    房子是爷爷奶奶当年建的自建房,三层楼还带个小院,平常方成君会来打扫,家里干净整洁,但只有一间屋子铺好了床被。


    幸好找到了旧的床褥和被套,要不然季西词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唉。


    总不能两人睡一张床吧。


    知道这位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大概率不会铺床,季西词主动过去帮他把床铺好。


    铺完,季西词转身对他说:“好了,你可以睡了,今晚好好休息。”


    祁驰译已经脱了外套,神色疲惫:“嗯,谢谢。”


    不再打扰他,季西词朝着外面走。


    十二点一到,外头接连不断地响起鞭炮声。乡下就是这样,除夕夜会有人放鞭炮,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震醒。


    与此同时,也提醒了季西词新的一年到来。


    季西词回过头,下意识地说了句:“祁驰译,新年快乐。”


    祁驰译看她。


    他眉眼似有些不耐,大概是今天舟车劳顿,迫切地需要休息。


    没指望他会礼尚往来,季西词继续朝外走。


    下一刻。


    背后倏然响起祁驰译的声音:“新年快乐。”


    他的声线低哑、缱绻,似还有些别的情绪掺杂在里头。


    出了他的房间。


    季西词靠在门板上,怔了许久,心跳得有点快。


    ……


    季西词明明疲惫至极,躺在床上,仍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余光却瞥到床头那朵被折断的花,伸手攥在了手心里,不受控地又想到了今晚的那一幕。


    本该在虞城的祁驰译,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该怎么描述当时的感受呢?


    周围一切景象仿佛成了虚影,连夜空中的烟花也像是迎他的到来。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将她包裹。


    还有,祁驰译给她插花的模样,以及最后那一句的“新年快乐”。


    慢慢地,季西词蔓延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有点鼓胀。


    她无法诉说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但她从前绝对没有想过。


    有一天,她竟不会排斥祁驰译的靠近。


    -


    大年初一。


    季西词清早还没睡醒,就接到楼律的电话。他在那头十分着急:“我妈一觉起来高烧不退,身上还长满了疹子。你现在方便么,能不能帮她看看?”


    “可以。”季西词立马掀被起床,叮嘱道:“你来镇上的仁和医馆,地址我发给你。”


    楼律立刻问:“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季西词说:“我离医馆很近,很快就能到。”


    季西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她正准备出门,祁驰译听到动静走出来,随口问:“你要去哪儿?”


    “去镇上医馆。”季西词说:“楼律妈妈生病了,我去看看。”


    “等我。”祁驰译声音很平:“我也去。”


    季西词不解:“啊?你去干嘛?”


    祁驰译没吭声,转身进了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


    两人赶到医馆的时候,楼律早已在医馆门口等着。见到祁驰译的那刻,他的表情难得露出惊讶。


    不过他现在没法思考那么多,关心着母亲:“西词,我妈妈怎么样?”


    沈知如的状态很不好,脸颊烧得通红,身上起满了疹子,看起来病殃殃的。


    季西词给她把着脉,温声道:“受了风寒,还有些水土不服,所以身上起了疹子。我开几副药,喝下会转好,不用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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