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可是上好的血三七,外头有钱都买不到,拿着!”


    “还有这个,风干的野猪肉,香着呢,路上吃!”


    “这个这个,山里的野蜂蜜,补身子!”


    江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就被塞进了各种东西。


    她想拒绝,可刚把一坨裹着泥巴的根茎扔出去,立马就有人笑着给她塞回来两坨更大的,“哎哟姑娘,这可是何首乌,别嫌弃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个藤编的货箱就已经装满了,上面还坠着两个网兜大包袱。


    要不是江宛死死趴在了自家小筐上,怕也是逃不了被撑得变形的风险。


    “好了!”老者见状,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下看着才像样,不坠老蟒林的名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何首乌血三七,不值钱 老者咳


    老者咳嗽两声, 喊退了围在江宛周围的人。


    待人群退开一段距离后,他才转过身,对江宛说道:“江丫头, 别磨蹭了,算账吧。”


    江宛慢吞吞地从箩筐上直起身子,将扁担往担子中间一横, 随后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来。


    “结账可以,但是没钱!”她吹了吹挡在眼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眼神一改之前的怯弱, 带着一股子犟意, “你们的规矩倒是立得清楚, 可我走商也有我自己的规矩。”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外头的规矩是什么规矩?


    不是只要不弄死人就行了吗?


    几名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壮汉互相对视一眼,早已按捺不住, 纷纷摩拳擦掌,迈着稳健的步子, 一步步朝这边靠近。


    江宛梗着脖子,心里虽不安, 面上仍旧摆出十分的不服气, “你们就是逼我,我也收不了这么多的东西!横竖都是受你们欺负, 我还不如早早把话说挑明了!”


    见她这般不识好歹,老者手中拐杖一挡, 拦住了那几名壮汉的动作。


    他蹲下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球与江宛齐平,“你的规矩是什么?”


    江宛咽了口唾沫, 强压下心头的恐慌。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些还在往藤箱缝缝里拼命塞着草根、野果的妇人,无奈地看向老者,语气一软,眼底满是控诉。


    “老丈……您睁眼瞧瞧,这藤箱少说也被塞进了百八十斤的货物,这是真的拿不走啊……”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再说了,我还没看清里面都塞了些什么东西呢。万一你们什么脏的、臭的、烂的都往里塞,回头出了山,我找谁说理去……”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只有老者一人能勉强听到。


    老者收起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缓缓站起身子,长叹一声,“你啊……这还是不信我们啊……”


    江宛抿着唇,没做声。


    老者冰冷的目光在她头顶盘旋了好久,才终于移开。


    默了半天,老者悠悠说道:“货,你可以看,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江宛依旧沉默。


    她已经摆烂了。老蟒林这个地方的人,邪门得很!


    要求又多又怪。


    她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从踏进老蟒林的那一刻,主动权就不在她手里了。


    “定个日子,每月你必须在我们村子收三……五两银子的货!”老者伸出摊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宛眉毛一挑,斜睨了他一眼,试探道:“五两啊?”


    “五两!”老者说话掷地有声。


    但很显然,单看他提价到五两的态度,就足够证明,对寨子里的货,老者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自信。


    江宛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冷嘲一声,摆摆手,装出一副十分不耐的样子,“五两?那得买多少东西?我也没有那个本钱,一个月我们铺子都赚不了五两呢,三两差不多得了!”


    “三两?!”老者似被这个数字激怒了,“三两不过也就一头野猪的价而已,你竟如此小瞧我们!”


    “行了行了,您也别吹了。”江宛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拆台,“那大的野猪你们打不过,小的野猪也没吃头。连劁都没劁过猪,一股子腥臊味儿。卖得起三两银子,我江宛跟你姓!”


    “你!”老者被江宛这话气得不行,他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也懒得再与她做这些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三两不行!我们整个寨子百十号人,分到手里也就几斤米粮,够干什么的?”老者脸色一沉,露出了真实的獠牙,“你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要么签字画押,写下二十两的欠货单。要么签字画押,摁下每个月五两银子的订货单。


    否则!你别想全乎地离开老蟒林!”


    “老丈,买卖公平,我是愿意收你们老蟒林的货的,不然我也……”


    江宛还想再拉扯几句,话刚出口,那些壮汉就已经横眉怒目地围了过来。


    “诶?诶?!有话好好说!”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江宛猛地弹起身,一把拽住欲转身离开的老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别乱来,我……”


    狠话放到一半,老者反手扣住她的胳膊,顺时针一扭。


    江宛只觉一股剧痛带着她的身体朝地上一摔,“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江宛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哀嚎,“失策了……”


    这里丝毫不受礼教法条的约束,只有纯粹的蛮横、无力!


    就在此时,草鬼看不下去了。


    连忙挣开娘亲的束缚,小跑着走到江宛身前,搀着她的胳膊就往上提,“阿公,江宛真的跟他们不一样,您就别吓她了。”


    江宛被她这一拽,叫苦不迭,疼得脸都白了。


    阿蛮也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江宛面前,“阿公,她也就是个寻常妇人,我们就是强摁着她签字按押了,她家里也不见得愿意给她掏这个钱。”


    江宛在草鬼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揉了揉摔得结实的肩胛骨,抬头忿忿地看着那个一脸冷漠的老者。


    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你们这暴脾气,要是我再被赶走了,你信不信整个永兴镇都没人敢跟你做生意了!”


    现在回头想想,当初余氏被苏寡妇这么欺负,也不想让江宛跟老蟒林扯上关系,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这地方的人,简直就是一群蛮不讲理、没开化的暴徒!


    老者怒目一瞪,“不做就不做!这山林间好东西多得是,没了你,我们日子依旧过得滋润!”


    江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装什么装?真要过得滋润,你们就不会为难我了。”


    老蟒林与世隔绝,去镇子和县城道阻且长。


    说好听点叫归隐山林,说难听点,这不就是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地么?


    种不了谷粟,吃米吃面都得靠买。


    看病就医都是麻烦事,这能叫滋润?


    “你!”老者被戳中痛处,举起拐杖吓她。


    阿蛮迅速扭头斥了她一句,“你就少说两句。”


    连草鬼也是一把捂上了江宛的嘴巴,投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生怕她再激怒阿公。


    江宛依旧还有些不服气,但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还是讪讪地闭上了嘴。


    阿蛮拉着老者去一旁商议了,声音不小,大家都能听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也不知道装模作样地背着她图什么?


    好在那暴脾气老头顺坡下驴,火气倒是压下去了,可那收货的价格依旧咬死了不肯降下一厘。


    看清了无论如何都逃不了这一劫的困境,江宛直接放弃了挣扎,靠着箩筐坐了下来。


    意念一动,打开商城。


    搜索:碎米。


    【碎米5kg/12.9元】


    直接来二十斤。


    【购买成功!碎米10kg/25.8元】


    【余额:7.8元】


    这些日子,她并没有往商城兜售物资,余额一直是捉襟见肘的。


    家里的三双眼睛盯着呢,好不容易出来想干票“大”的,谁成想到,还差点把自己坑进去了。


    随着购买提示音落下,藏在筐子底下的麻袋迅速鼓了起来。


    江宛不动声色地往筐子那边靠了靠,感受着稳妥不少的分量,安心了不少。


    此时,祖孙俩也商量完了,阿蛮好歹也是给江宛争取到了稍微体面点的“待遇”,不用坐扁担了。


    草鬼给她端来了一张矮凳,摆在门口正中央,指着凳子对江宛说道:“江宛,你待会就坐在这儿,看上什么就说,我们给你取来。”


    江宛依言坐下,摆正姿态。


    甩了甩被老者扭疼的肩膀,她深呼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和憋屈,“行吧,我刚才听到你们提起了什么血三七和何首乌,先拿来我看看。”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是真没招了。


    草鬼个小但手脚麻利,很快就从两个妇人手里接过了江宛点名要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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