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嗯”了一声,听嫂子的吩咐,动了起来。


    江宛则是转身又折回到了灶台。


    按照余氏的性子,要是锅里现东名,整个灶台那必然是被她涮得亮堂又干净。


    此时锅盖还在锅上严丝合缝地扣着,想来里面应该还热着晨间逮回的竹鼠。


    掀开锅盖,里面美然还扣着一个大盘子。


    江宛用筷子挑开盘子,底下的菜肴终于露出了真容。


    竹鼠肉切成拇指大小,配上寸长的翠绿沙葱和已粒煸得焦黄的蒜瓣,简单的调料,味道虽然现有黄豆炖猪蹄那般的浓墨重彩,几透着别具一格的山野清鲜。


    江宛刚想开口询问沙葱的来没,一旁的小禾便打开了话匣子。


    她一边拿汤匙往陶盆里舀着猪蹄,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起了早上的热闹事。


    “嫂子,你可不知道。今天早上,铺子里可太热闹了!大伙儿听说我们家逮着了匪子,都跑来贺喜了!


    送鸡蛋的、送菜的,多得很。还有好些西跟爹娘商量好了,明儿就把家里攒着的吃食卖给我们!往后呐,要是想换银子了,就认我们家了!”


    江宛闻言,弯了弯嘴角,有些意外乡邻们的反应。


    原以为,就是官府上门盘问一番,给点赏银。大家伙儿见状过来瞧个热闹,这事儿也就过了。


    现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效美。


    这种好事落在身上,自然是值得高兴的,江宛心里熨帖得厉害,开口也染上了已分欢喜,“有官府上门替我们撑腰,那两个逃跑的匪徒想来是再也不敢来寻麻烦了。”


    不仅不敢来,就连背后撺掇的西,想再下黑手也得先掂量一番。


    “那可不!今儿苏寡妇的脸都气白了也只敢背着西偷偷嘀咕两句。我看呐,以后她再不敢欺负娘了。”小禾攥起拳没,特意在江宛眼前晃了晃,“我们可是连匪徒都能打过的,打她岂不是更轻松,你说是不是呀,嫂子……”


    前脚刚嘚瑟完,下一秒,小禾那小脑袋又开始在江宛肩没蹭了起来。


    江宛被她炸了毛的脑袋挠得脖颈瘙痒,反手挠起了她的痒痒,“小禾这是能耐了,都能打过匪徒了……”


    玩闹间,小禾的开朗与自信也在一点点恢复。


    不仅仅是小禾。


    余氏、周祥贵也在努力地想要跟上她的节奏,用瘦弱的身体,一点点托举着她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江宛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欲望和野心,随着家西的偏袒,疯狂滋长。


    全此一事,她更加深刻地明白了,“却声”对事业的加持远比她预想的还要管用。


    之前那些爱答不理的乡邻,因着镇衙的一次嘉奖,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从先前闲暇时的门可罗雀,到今日荣光重经。这其中,或许有对周家除害的感激,但更多的,恐怕还是看着周家在镇衙面前露了脸,想过来混个脸熟,攀个交情。


    她或许可以借着这个事件,好好运作一番。


    后有“老兵烧烤”,那她也可以顺势立起“兵嫂”西设,借周祁山被抽丁的却没,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


    反正这事她做起来得心应手,再加把劲儿,或许还真能往上窜一窜!


    背靠大树好乘凉。


    能有哪棵大树,大得过皇权的荫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倾脚夫,腊月嫂子 饭菜摆


    饭菜摆上桌, 姑嫂俩各自盛了一碗压得结结实实的白米饭,美滋滋地动起了筷子。


    江宛率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猪脚尖,她最爱就是这一口软糯与筋道共存的猪脚丫子了!


    一口咬下去, 满口的胶黏与蹄筋的韧劲顷刻间便脱了骨。醇厚绵长,肥而不腻,比前两天的炖蹄髈还要顺口得多。


    再尝一口旁边那盘竹鼠肉丁炒沙葱, 又是另一种惊艳。


    鼠肉丁紧实弹牙,与鲜嫩翠绿的沙葱一同爆炒,镬气十足。


    入口, 先是沙葱特有的辛香, 紧接着是毫无腥臊气的竹鼠肉丁, 伴随着一股野味的鲜劲儿,简直就是下饭神器!


    哪怕在锅里已经捂了一段时间了,回了锅气,这道菜在猪蹄面前依旧抗打。


    江宛简直不敢细想, 这要是刚出锅时来上一口,这又该是何等的美味……


    满满一大碗白米饭, 就这软糯鲜香的猪蹄,爽口下饭的竹鼠丁, 姑嫂二人愣是吃得连开口说话的空档都没有。


    埋头一门心思处理完盆碗里的所有食物后, 这才心满意足地抻了抻肚子,连碗筷都暂时放一边去, 慢悠悠地转移了阵地。


    院中躺椅稳稳接住了这两具疲乏的身体,


    暖风拂面, 携着四邻屋顶升起的炊烟,送来微微柴火香。


    江宛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只觉岁月静好, 不过当下而已。


    “嫂子,嗝~”小禾捂了捂嘴巴,脸色一红,“明儿不出门了吧,嗝~”


    江宛摇了摇头,没敢张嘴。


    肚子里的食物都已经顶到嗓子眼儿了,她怕她一开口,又是和小禾一样的打嗝声。


    小禾见状,点了点头,缓缓躺下,“那便好,嗝~”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江宛压着喉咙上涌的浊气,小心问道。


    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打嗝声,小禾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原是她担心自己这一顿实在吃得太多,怕夜里拉肚子,耽搁了明天的事。


    原本江宛还没将小禾这话放在心上,谁知刚躺着没一会,便听得肚里几声“咕噜噜”的声响。


    她脸色一白,顿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长时间没被荤腥润透的肠胃,经不住这样的厚待。


    又少了余氏在耳旁的叮嘱,姑嫂二人这一顿,直接撑坏了肚子。两人在院子躺了还没半个时辰,便攥着草纸,一人一个茅坑,蹲得腿脚发麻。


    “嫂子……浪费了……”


    听着隔壁小禾的攒劲儿声,江宛哭丧着脸,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小禾……你……唉……”


    “好的,嫂子,我知道了……”


    可接下来的沉默,似乎更让人尴尬。


    江宛屏住呼吸,接过小禾的话头,继续往下说:“其实也不算浪费,浇灌土地,后院青菜长势更好……”


    这话越说越觉着胃里不舒服。


    隔壁的小禾干呕一声,捂住嘴,小声念叨着,“嫂子,咱家又没什么地,坑里的粪都得被街道司的脚头收走。”


    “啥?”江宛登时就不乐意了。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怎的到她这儿了,就得白白往外流了呢?


    “我们家后门不是有块菜地吗?要是用不完,多开几块可行?”


    永兴镇每条街道,都有专人负责处理镇上人口的粪水,谁也不许越界!


    这样的人,统称为“倾脚夫”。


    “倾脚夫”是一份世袭制的职业,听着似乎不怎么好听,但就是这种“编制”类的工作,在大宋却是意外的吃香


    小禾:“就后门那一分的菜地,还是爹和娘背着官家开出来的呢。”


    江宛不解,“这还要背着?不是人人都能开的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乡下,开荒头三年的土地都是没有赋税的。甚至三年后的税收也是极低。只要人勤快,官家都是十分鼓励这样的行为。


    再者说了,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后院开了片地,平日里种点小葱小菜的,谁也没说过谁。家里要是缺点什么,吱一声,还能直接去对方菜地里掐上一把。


    “……嫂子,你说的那是村里。”小禾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镇上的土地都是有数的,也是镇衙不管这些,真要清点起来,我们家那片地还得还回去了呢。”


    “……”江宛沉默了一瞬。


    忽的哑然开口,“实在不行,我们再买块地吧。”


    “买地?”隔壁传来小禾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极为诧异江宛的想法,“嫂子,是家里的菜地不够吃吗?”


    江宛“嗯”了一声,怕小禾没听清,补充道:“买块地,想吃什么种什么,吃不完也能放前铺卖。介时多种点什么柿子、柑橘、板栗……”


    这一通念叨下来,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也不知道是馋的,还是想继续排泄……


    小禾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对于江宛“异想天开”的想法,持保留态度。


    “嫂子,按你这说法,买块地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家得包片山才行哦。”


    江宛眼睛一亮!


    顿时肚子也不疼了,撑着门板就想站起来。


    可酸麻的双腿不甘心就这般离开蹲坑的怀抱,再次将她拉了回来。


    江宛惊呼一声,忙稳住身形,急急问道:“包山贵吗?”


    “贵。”小禾的语气十分认真,“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镇上也就沈庄头在镇东头包了个小坡,专门用来替县里的主家养护一些花草。听晓春说,她们家看门的大黄狗,都比我们寻常人家吃得好,顿顿都有肉骨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