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丫头是干了见不得光的傻事!


    这胆子也忒大了些,连官货都敢染指!


    那能怎么办呢?


    孩子为了这个家都累晕了,他这个当公公的,只能帮着掩护、扫尾了呗。


    一天里,他跑遍了关系,弯了无数次腰,愣是将这些本不能摆上柜面的“官货”混着普货,降级成了寻常人家也能见到的“高级货”。


    唯独那一整块从大理国来的普洱茶砖,他是真找不到合适的茶叶去混充,也没法掰成碎沫。


    这才搞出了这一场闹剧。


    此刻,江宛站在柜台后,有条不紊地找收着银子、打包物件。


    周小禾和余氏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随着汗水的流淌,一点点加深……


    然而,就在店内的货物,即将售罄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哟,这周家杂货铺平日门可罗雀,今日倒是热闹得紧,不知是烧了哪路高香,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门道?”


    这话一出,正在排队的人们纷纷侧目。


    江宛眉头微蹙,循声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警醒!定计谋全局 只见陈


    只见陈账房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净的青色长衫, 下巴微扬,带着一贯的高傲与审视。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还摇着把折扇, 不紧不慢地晃着。


    看那架势,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来催债的。


    正在门口送客的小禾一瞧见这阵仗, 吓得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嗖”一下窜回了铺子里,躲到了江宛身侧。


    她探出半个脑袋, 紧张地扯了扯江宛的衣袖, 声音压得极低, 嘀咕道:“嫂子,陈记的怎么来了?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江宛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禾的手背,低声道:“别慌。你和娘看好铺子、记好账, 其它的交给我。”


    小禾不放心江宛独自一人面对,扭身就要往后院跑去, “嫂子你别急,我去喊爹来!”


    待小禾离开后, 江宛深吸一口气, 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嘴角重新挂一抹温和却不达眼底的笑容, 打起精神迎向陈账房。


    “哟!什么风将陈记的大账房吹来了?”她声音清亮,虽是寒暄, 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许久不见,陈账房的体态似乎又丰腴了一些。看来陈记的生意是越发红火了, 油水足得很呐。”


    陈账房闻言,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被腰带勒出肉褶子的肚子,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周家娘子的嘴,倒是一如既往的利,跟刀子似的,刮得人生疼生疼的。”


    江宛抿唇浅笑,挡在门口,抬手地指向铺子外面,“铺子里乱糟糟的,不是待客的地儿,不如陈账房随我去茶肆坐坐?”


    “不必了。”陈账房抬手,用折扇扇了扇脸上的汗水,绕开江宛,跨进了铺内。


    状似无意地扫了铺子一圈后,目光在那些被抢购一空的货架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听闻今日周记热闹非凡,我不过是顺道过来瞧瞧,顺便道个喜!”


    说着,他双手抱拳,虚虚地冲江宛拱了拱手。


    江宛顺势回礼,笑道:“托您的福,这日子也是勉强盘活了。”


    “哈哈哈!”陈账房仰头大笑。


    笑声持续不过两息,便戛然而止。


    他抬眉,眼中锋芒毕现,先前那副热络模样荡然无存,沉声道:“那就期待两天后的见面了,周家娘子。今儿就不打扰您的生意了,告辞!”


    话毕,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家丁扬长而去。


    他这一趟,跟阵风似的。


    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宛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一直目送他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眸底掠过一丝凝重。


    周祥贵听到传话匆匆赶出来的时候,却只瞅见了陈账房的背影。


    “陈记估摸着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江宛,语气严肃,“往后日子过顺了,不该碰的东西,就别碰了。咱们家,再也经不起风浪了。”


    “啊?”江宛侧头,眼神有一瞬的茫然,很快又恢复清明。


    她搓了搓手,十分心虚地应了一声,“诶,知道了……”说完,便转身开始收拾起货架,动作看似忙碌,实则全是掩饰。


    不怪周祥贵会这么说。


    当下,普通商户根本无法触碰到官盐、官粮。


    那是皇商的特权,私贩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掉的还不止她一个人的脑袋,而是全家人的脑袋。


    陈账房那一眼,分明是看出了端倪。只是没抓着把柄,暂时压了下来。


    连这些被“处理”过的货,陈账房都看出了不妥,周祥贵是第一手接触的人,估计当时也是急出一身冷汗。


    以后还是得再谨慎一点,做得更隐蔽些才行……


    铭记!


    永兴镇八月初五的集,注定要被周家人铭记于心。


    杂货铺凭借几样罕见的物件,成为了镇上当之无愧的“销冠”!


    铜钱和碎银,如流水般涌进钱匣子,填满了账上的空白,也塞满家人空落落的心。


    待集市散去,喧嚣归于平静。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中央,开启了周家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家庭会议”。


    桌子中间,摆着一把锃亮的算盘、一堆分类摆好的银钱、一本被翻得炸了边角的账簿。


    周祥贵、余氏、小禾、江宛,四人各坐一边,气氛庄重得只听得见屋外的虫鸣,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宛身上,静待她开启话头。


    江宛也没让大家等太久。


    看大家都坐稳后,她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今日铺子的生意,大家都看到了。”她稳了稳有些激动的心神,目光一一从三人脸上划过,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往后铺子的生意只会更好。”


    “开始?”周祥贵晃了晃身子,瞄了一眼江宛,道:“今日铺中虽赚了些银子,但陈记那边……我怕……”


    他并未将话说全,也是不想让小禾和余氏知道太多。


    这毕竟不是件好事,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江宛了然地点了点头,开口打消了周祥贵的顾虑,“爹,我虽不好说太清楚。但您放心,这事绝对跟官府扯不上半点关系。”


    她言之凿凿,语气肯定。


    “陈记虽大,未必能一手遮天,将‘白的’说成‘黑的’。再说了,我们今日售卖的东西,都是普通的日常消耗品。”


    她特意咬重了“普通”二字,提醒周祥贵此事已经翻篇了,不用思虑太多。


    “只要后续我们打好根基,谁也说不出我们的错来。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畏首畏尾,而是趁热打铁。”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堆银钱,发出银钱独有的清脆碰撞声。


    “周记的货,还是太少了……次次往返朱沱镇,不现实。”她轻吐一口浊气,叹息道:“有些货源,还是要依赖那些手艺人。各种糕点、酱油、针线布头子、干货零嘴儿……”


    她简单列举后,抬头,眼神直视着周祥贵,“爹,你是知道的,一个杂货铺子,若是连这些东西都没有,仅靠着时不时的新鲜劲儿,是撑不下去的。”


    周祥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你想怎么做?”


    江宛松一口气,打开账簿,从夹层中掏出一张昨晚熬夜勾勒出的蓝图。


    铺开,摆在中央。


    “爹,您早年走南闯北,人脉广博。我想请您出马,去联络那些被陈记挤兑走的老供货商。暂时不用去更远的州府寻找新的货源,只抓紧永川县内就可。”


    周祥贵眼神一亮。


    他年轻时也是个爱闯荡江湖的汉子,不然也不能将铺子经营得那样好。只是后来出了岔子,才不得不沉寂下来。


    看着货架上那一层一层的积灰,他对生活的希望和向往,也在一点一点被封存。


    如今听江宛这么一说,沉寂一年的热血似乎又再次沸腾起来。


    “好!”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我这就写信给我的几个老伙计,他们的手艺都是个顶个的好!只是以前被陈记压价压得狠了,才不得不退出永兴镇。只要我们能给出公道的价钱,他们肯定愿意回来!”


    “这就对了!”江宛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您负责恢复货源,把好质量关。至于我……”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铺外。


    冷声道:“我要去会会那个王眯子。”


    小禾闻言,吓得缩了缩脖子。


    “嫂子,王眯子可是个狠角色……能、能行吗?”


    “行不行,得试过才知道。”江宛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王眯子之所以能垄断,无非是仗着周家倒了、陈记瞧不上、镇衙袒护,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