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天,估摸今晚是要下一场大雨了,都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一两天吧。”


    话落,他接过小禾手中的药酒,搓热掌心,开始替余氏揉搓起淤青来。


    小禾束手立在一旁,满眼皆是心疼。


    江宛抿紧了嘴唇,脚步一转,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心里的火气,并没有因为家人的理解和退让而寸寸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直冲天灵盖!


    她绝不惧那苏寡妇上门挑衅。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趁着她们三人都不在家的时候,进入周家挑衅撒野!


    “砰!”


    背篓被江宛狠狠搁置在床边。


    她捏紧拳头,眼底的愤怒彻底爆发,转身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小宛,你这是去哪儿?”


    “嫂子、嫂子,你等等我啊……”


    江宛脚底生风。


    出了铺子门,径直闯进苏寡妇家的大门。


    苏寡妇正带着一个和小禾年岁相当的小女娃吃晚食,见江宛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她眉心一跳,忙站起身嚷道:“周家的,这大晚上的你来作甚?想造反啊!”


    江宛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停下脚步。


    几步冲到正房的堂屋里,腰身一沉,一把掀飞了正中间的八仙桌。


    “哐啷”一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饭菜四溅,唯独苏寡妇手中那只饭碗因护在怀里而侥幸完好。


    “今天就是你打了我娘吧!”江宛掀完桌子还不解气,目光迅速在苏家扫视起来。


    桌子太结实,拆不动。


    板凳太硬,砸不坏。


    背篓、簸箕,伤害性又不高……


    眼神一转,江宛盯上了门口那几包给骡子装食的草料袋子。


    她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倒麻袋,随即弯腰抓住麻袋底,上下用力一抖。


    “哗啦……”


    一大包混合着麦麸、豆饼、米糠的粗饲料,洋洋洒洒飘了整个院落,呛人的粉尘顿时弥漫开来。


    苏寡妇见状,如遭雷击。


    这才恍然惊醒,心疼得肝儿颤。


    她将手中的饭碗往苏二妹怀里一塞,撸起袖子虎视眈眈地冲着江宛扑了过去。


    “你给我放下!你这死妮子,遭天瘟的败家玩意儿……”


    江宛不语,只一味拖着袋子满院疯跑。


    既然要找麻烦,自然是要给对家造成最大的损失才划算。


    苏寡妇欲哭无泪,只一个劲儿的在后头追逐叫骂。


    可她到底是上了年纪,腿脚比不得江宛利索。加之这一路的追逐,眼睁睁看着江宛推到了不少沿途的瓶瓶罐罐,心里那个急啊!


    没追两步,苏寡妇分了心神,脚下便乱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哀嚎起来,“快来看看哦!他老周家的欺负我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的,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江宛抖完手上这一袋草料,将空袋子随手一扔,转而扬起第二袋、第三袋……


    动作行云流水,反而还因为没了苏寡妇的牵制,更加利索。


    直到堂屋檐下的草料全被祸霍一空,她这才舍得停下来喘口气。


    拍了拍手上的灰,江宛昂着下巴,冷眼看着苏寡妇在一堆骡饲料中发癫撒泼。


    小禾逮着机会,上前帮江宛整理起发髻间的草屑。


    “嫂子……外面来了好多人……我们会不会惹麻烦了啊……”


    闻言,江宛脑袋一转。


    这才发现,苏家院子不知何时已经挤进了不少人。


    大都是来凑热闹的闲人。


    不少捧着饭碗的邻居,正挤眉弄眼地低声蛐蛐着江宛的“壮举”。


    看江宛望过来,一个自诩公平正义的婆子站出来皱眉呵斥道:“周家的媳妇,你这刚进门没几天,就开始惹事生非!亏你还是秀才公家出来的,非要闹着周家不得安宁才是?”


    江宛冷冷瞥了她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作者有话说:


    求作收养一只喜欢基建、种田、未悬游的剧情流小作者,会很有成就感的


    第21章 怒剪麻袋,夜读家书 “你!


    “你!”


    那婆子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没喘上来, 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挺起胸膛,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前,好好和江宛好好理论个一、二。


    无奈, 身侧的邻里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好说歹说才将她劝住。


    江宛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兀自在墙上寻到一把剪子后,蹲下身, 抓过脚边散落的空麻袋就是一通狠剪。


    “哧啦——


    哧啦——”


    剪子划破粗麻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江宛神色淡淡,下手却极狠,一点缝补的后路都没给苏寡妇留。


    这一个麻袋不值什么大钱, 小钱却也值个好几文呢!


    她今日全给苏寡妇剪咯!就是要看看, 在暴雨降临前, 她拿什么东西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嫂子……我们这样做的,真的好吗?”


    众目睽睽之下,小禾鬼鬼祟祟地捡起一个麻袋,递到了江宛手边,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江宛好笑地偏头看了她一眼,戏谑道:“明知不好, 你还帮着我干?”


    小禾小脸一红,那双平日里怯生生、见人就躲的眸子里, 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倔强的小火苗。


    她咬了咬唇, 又扯过一只麻袋,小声却执拗地说道:“可你是我嫂子啊……”


    江宛弯了弯嘴角, 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麻袋的一角递给她, 示意她一起动手。


    姑嫂二人一剪一扯,配合得相当默契。


    周围讨伐江宛的声音越来越大,却没一个愿意真正上前阻止。


    大家伙儿不过是来看个热闹, 在贫乏枯燥的日子里添点谈资罢了。


    真要掺和进周、苏两家的矛盾中,那是二愣子才能做出来的傻事。


    苏寡妇瘫在地上,嚎得嗓子都劈了,见江宛始终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剪越起劲。


    她心一横,蛄蛹着起身后,想冲过去夺下江宛手中的剪子。


    不料江宛却猛地抬头。


    手腕一翻,直接将锋利的剪刀送到她脸前。


    “姓苏的,这剪刀可是不长眼的,你可得注意着点!”


    苏寡妇惊出了一身冷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又跌坐回去。


    她讪讪地缩回手,眼珠一转,指着江宛朝大家伙哭诉道:“喏喏喏!大家可都听见了,这婆娘她想杀人啊!她想拿剪子捅死我啊!”


    “嚯!”


    此话一出,原本只是想凑热闹的邻居再也稳不住了。


    这邻里之间有个什么小打小闹的,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挨着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呢。


    可一旦牵着到“杀人”这个字眼,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是要见官的大事啊!


    “苏婶儿,人周家媳妇不是喊你离远些吗?怎么就扯到喊打喊杀上了?”


    “就是,谁知道你那张嘴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然周家那样好说话的人家,哪至于上门找你寻这个公道?”


    “这苏春兰纯纯就是心眼坏!白白给人小媳妇扣上这么大顶帽子,啧啧啧……”


    人群中,话锋陡然一转,不再只有偏颇苏寡妇的声音了。


    大家与周家比邻而居这么多年,深知周家本分老实,自是不愿意让周家担上事儿的。


    看热闹可以,真要扯上官司,那是万万不行的!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指责,一向巧言令色的苏寡妇,那张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嘴唇几次哆嗦,也堵不上这么多人的嘴。


    最后,她气得单手叉腰,指着那群刚才刚在看戏的“墙头草”咆哮道:“你们到底向着谁啊?他周家马上就要滚出永兴镇了,用得着你们在这儿操不完的心?真要好心,就一人一两银子凑给他还债啊!在我这儿装什么好人?”


    “苏春兰!”


    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周祥贵在余氏的搀扶下,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他强憋着喉咙里的瘙痒,身形虽单薄,神情却无比严峻。


    “你今日趁我家中无人帮扶,欺我妻!他日你若有任何需求,莫要再来麻烦我周家!我周祥贵说到做到!”


    余氏低垂着脑袋,不敢瞧人,可那脖子上的红痕却更加清晰地暴露在大家眼前。


    众人齐齐噤声。


    数息后,对苏春兰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姓苏的,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些!还以为只是些口角呢?没想到你居然对周嫂子动手了!”


    “怪不得人新媳妇要打上门呢,是个有情有义的,换我我也忍不了。”


    “我就说这婆娘不是个好人吧!上次我去趟荣县走亲,让她载我一程,她开口就要收我五十文一个人!简直想钱想疯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