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叹一句商城的谨慎,将胶囊小心收起,打算找个机会混进周祥贵的食物里。


    直接把阿莫西林撒进周祥贵平日喝的汤药,江宛还是有些不敢。


    怕药效对冲,人直接就没了。


    他早晚两次中药,今天中午刚好就能把西药混进去。


    剩下的钱,江宛打算先将已经出售的物资,重新购置回来。


    毕竟铺子也是需要货物填充。


    利用商城将铺子撑起来,不仅能保证货物流通,掩人耳目。


    还能赚取古今两边的利润差。


    商城的木耳、大黄、菌干多是人工种植的,便宜量大。


    一斤商城的木耳,售价13.5元,大黄6.8元。


    商城的木耳和大黄,卖相要比她从李家坳换来要好上不少。混在一起,还能将本地物资衬得再上一个档次。


    杂菌干的价格,古今两边倒是悬殊不大,她便没有选择添补。


    刚平完账,小禾就来喊人了。


    “嫂子,蒸蛋要上锅了,娘喊你过去看看!”小禾欢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宛应了一声,走进灶房。


    灶膛里的火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见江宛过来,余氏端着搅好的鸡蛋液,跟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小宛,这鸡蛋,你看看成不?”她眉眼舒展,望向江宛的眼神少了几分凄苦。


    江宛看了一眼。


    鸡蛋羹被余氏搅得均匀,嫩黄嫩黄的,还带着点淡淡的鸡蛋腥。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大拇指一竖,“娘,你的手艺真好!”


    余氏有些红脸,“你这丫头,这有啥手艺不手艺的,不就是搅个鸡蛋嘛……”话虽这么说,可她嘴角的翘起的弧度,可做不了假。


    她小心地将鸡蛋羹放进锅里,扣上锅盖。


    叹了一声,“家里也是好久没吃过鸡蛋了……”


    江宛不喜欢她太过压抑的性子,便打趣道:“这有什么,娘你要是想吃,我往后多换点鸡蛋回来就是。”


    镇上鸡蛋两文钱一个,去村里收就是一文钱一个。


    拼夕夕商城鸡蛋才几毛钱一个。


    想吃鸡蛋还不简单?


    小禾从灶膛口抬起头,咽了咽口水,“嫂子,爹说你走商不容易,不让我们问你讨吃的。”


    余氏也附和着说:“要不是我这眼睛迷瞪,看不着称,这辛苦的活计,哪用得着你们……”


    江宛再度笑了。


    灶火熊熊,蒸汽氤氲。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蛋香便弥漫了整个厨房。


    余氏揭开锅盖。


    只见碗里的鸡蛋羹已经凝固,表面光滑如镜,嫩黄诱人。


    她淋上两滴香油,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块。鸡蛋羹颤巍巍的,喜人得很。


    “来,小宛,尝尝!”她将第一口鸡蛋羹递到了江宛嘴边。


    江宛就着她的手,吹了吹,轻轻一嗦。


    滑嫩的鸡蛋羹顺着她的喉咙就滚了下去。


    蛋香浓郁,配上香油的点缀,确实是当下难得的美味。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嫩!好香!”


    小禾也迫不及待地想来上一口,对上余氏嗔怪的眼神时,她又坐了下来。


    江宛摸了摸口袋里的胶囊,提议道:“娘,你舀点出来,我给爹端点过去。”


    “行,让你爹也补补。”余氏点头,拿出空碗,分了一小半鸡蛋羹在里面。


    江宛接过,转身出了灶房。


    绕过拐角,她迅速拆开一粒胶囊,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混进了嫩黄的鸡蛋羹。


    确定没有粉末浮在蛋羹表面,她这才抬手,叩响了主屋的房门。


    “爹,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咳……进来吧……”


    周祥贵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沙哑。


    江宛推门而进,将手上的鸡蛋羹递了过去。


    周祥贵接过,盯着碗看了好久,看得江宛心虚不已。


    她赶忙开口,打断了周祥贵的注意。


    “爹,天这么热,屋门还是多开开,捂着味儿大。”


    说着,便自作主张地撑开了半截窗户。


    周家人都当周祥贵身子弱,受不得风,生怕他一不小心,又凉着了。


    可这是暑九的天气,捂着该多难受啊……


    周祥贵只当江宛嫌弃自己,有些局促地捏起勺子就开始往嘴里灌起鸡蛋羹。


    末了,还问了一句,“今天……还好吧……”


    “还行。”江宛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看周祥贵一口一口,将碗里的鸡蛋羹喝得连汤都不剩时,江宛松了口气,“爹,味道怎么样?”


    “不错。”周祥贵点点头。


    他不敢告诉江宛自己口苦,压根就尝不出什么味儿,怕寒了江宛的孝心。


    “那就行。”江宛拖着凳子,离周祥贵进了些,一本正经地提问道:“爹,走商这事您的经验足,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周祥贵掖了掖嘴角,“你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板油为刃,新棋破局 江宛理了理衣……


    江宛理了理衣摆,正襟危坐道:“爹,今天去李家坳,收获比预想的更好。我还跟她们约定了,往后定期去收山货。”


    周祥贵点点头,脸上多了些许欣慰,“那便好,细水长流,多让点利……只要货真价实,比什么都强。”


    “是啊。”江宛顺着他的话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更深处,“只是爹,已经开始秋收了,百姓手里头有余粮,正是置办家什的时候。光靠我一人跑前跑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把铺子重新撑起来才是。”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周详贵,语气诚恳。


    “您想啊,您以前在镇上经营多年,人脉广、信誉好,那些老供货商们,还有县城的杂货行,都跟您有交情。


    如今你身子虽然不利索了,但这面子还在。


    不如您出马,跟他们重新接上头,把货源先稳定下来?”


    江宛心里门儿清。


    庄户们认她,是因为在有限的选择里,周记的信誉最好。且因为摊着一个被抽了丁的丈夫,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看着着实可怜。


    但那些供货商们可不会因为她是周记的新媳妇,就对她关照有加。


    周家汲汲营营这么多年,虽岌岌可危,但只要人没死,交情就还在。


    就连一向抠搜如陈记,也是给足了面子,将债务一拖再拖。


    虽是因为心黑、图谋的利益更大。


    但出格的事,陈记也是干不出来的。


    周祥贵闻言,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何尝不想重振周记?


    只是这些年家道中落,他自觉颜面无光,又担心力不从心,这才一直消沉度日。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宛啊,你说的这些,爹不是没想过……”


    “咳咳咳……”


    话未说完,又咳嗽起来。


    江宛赶忙端起常备在旁的温水递给他。


    周祥贵饮了几口,平复好气息,才继续说道:“只是……如今家底薄,那些老伙计还愿不愿意跟我打交道,不好说……


    吭吭……而且,铺子若是重新开张,总得要人时时守在前……”


    江宛适时开口,“守铺子的事,就让小禾去。”


    她说得斩钉截铁。


    周祥贵佝偻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这……小禾她可愿意?她年纪尚小,也没经过事儿……”


    江宛正色道:“爹,今时不同往日,家里已经没有继续娇养小禾的资本了。相信她,她能行的。”


    她话说得干脆,直接扯开了周家最后的体面。


    小禾正兴高采烈地跑来喊江宛吃晌午,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探进正房的脚慌忙地缩了回去。


    她连连摇头摆手地拒绝道:“嫂、嫂子,我不行的……”


    她眼中充满了不安,似被突然从悬崖边被推下的雏鸟。


    手足无措、内心惶恐到了极点。


    江宛转过身,几步走到门口,将她拉至身旁。


    放缓了语调,江宛轻声问道:“你可会识字?”


    “会……一点……”小禾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可会打算盘?”


    “会的……”


    “那你为何不行?”江宛骤然拔高了语调,双手扶住小禾的肩膀,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心底良善,淳朴,又是周家的女儿,大家就是看在你的年纪和周家的信誉上,也不会过多为难你。”


    小禾憋着泪花,声音抖成了线,“嫂子……我怕……”


    江宛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而坚定,“况且,有爹娘在背后撑腰,遇到不懂的,转过身问一句就行了。


    你只需要在铺子里看着、收收钱,跟往些年一样。”


    说到这里,她了缓口气,长叹一声,逼红了双眼,“你哥走了,家里不能只靠嫂子我这个新进门的媳妇。在爹娘身体康健之前,家里只能依靠我们姑嫂二人,如果不然,嫂子也想让你开开心心、不愁吃穿生计地活着,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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