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刘昭仪惊愕地抬起头,曹贵妃同样大受震撼。
刘昭仪绝对想不到她跪在慈宁宫说了那么说,还不惜违抗姜太后的命令留下大皇子作护身符,姜太后对她的哭诉完全置之不理,连查都不查,直接站在曹贵妃一边。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臣妾冤枉!是曹贵妃诬蔑臣妾!是曹贵妃诬蔑臣妾!求太后娘娘看在大皇子的份上,彻查此事!”
冯添福带着几个大力的太监出来,道:“请刘昭仪别扰了慈宁宫的清静。”说完,太监一左一右制住刘昭仪,用布条堵住她的嘴,将她强硬地拉出慈宁宫。
大皇子尖叫着扑过去:“母妃!”
“殿下,若想您的母妃平安,不要出声。”他的乳娘簌簌发抖,迅速抱住他在他耳边小声道,制止他的挣扎。
曹贵妃回过神时,刘昭仪已经被驱逐出慈宁宫。曹贵妃耳边仿佛还听到她喊着冤将罪责推到她身上的声音。自成为朝熙帝妾室地位便高人一等的小刘氏,第一次如此狼狈。她背后有大皇子,有已故的刘皇后,有刘家,在姜太后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曹贵妃从未想过,素来仿佛十分嫌弃她的姜太后,会给她撑腰,会在大孙子的生母与她一个空壳贵妃之间,选择支持她。
——是因为她在最近的后宫大清洗中表现得好,让姜太后对她另眼相看吗?
——之前朝熙帝仿佛也是第一次不用她请便来了长春宫,直接对她下命令……她怎么光记着朝熙帝骂她蠢的话呢?
——常太监终于向她吐露重要的消息,是因为终于明白到,她是执掌宫权的贵妃,可以决定后宫宫人的生死吗?
她的手,是沾过血的。
曹贵妃恍恍惚惚叩首,向姜太后谢恩。在她走出慈宁宫后,曹贵妃与刘昭仪的争执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因为结果竟然是曹贵妃赢了,刘昭仪受了申斥,大失颜面。
此事传到朝熙帝耳里。朝熙帝下旨,以不敬为由,降刘昭仪的份位为婕妤。
婕妤是最低能抚育孩子的份位,若再犯事继续被降份位,将失去大皇子的抚育权。这是刘昭仪,不,刘婕妤无法接受的后果。她几乎立刻安分起来,关起景仁宫主殿的大门低头认罚。
后宫的争斗没影响到庄子上的安宁平静。
姜璃没有插手,但知道后宫形势的变化。短短数月,数名宠妃死的死,降位的降位,曾经自诩高人一等、强势嚣张的刘昭仪被打掉气焰,连大皇子这张牌也黯然失色。后宫妃嫔的起起落落,宛如一场色彩斑斓的烟火。
而执棋早将那些不再新鲜的旧人抛之脑后,陪在她身边。
距离上次在庄子留宿后过了十日,朝熙帝再次驾临。他亲手为姜璃做了一只凤凰纸鸢,画是他亲自画的,正红色与金黄色交错辉映,长长的尾羽大气华贵,非常漂亮。恰逢天气风和日丽,他带着她在后院放纸鸢。
姜璃喜欢放纸鸢,但她放纸鸢的技术一直没有练好,以前都是睿安王陪她放,在她快把纸鸢弄掉下来前及时挽救,控着放飞线让纸鸢再次高飞。
睿安王去后,这是姜璃第一次放纸鸢。没有丝毫意外的,本来在空中迎风展翅的凤凰纸鸢在她的操控开始打转,面临掉落的危机。
她面露紧张之色,在努力拉线后退的过程中,背部撞上一具温热宽阔的男性躯体。龙涎香的气味扑鼻而来,白皙修长的双手握住她的双手,引导着她的手指调整放飞线的速度与力度。
效果立竿见影,凤凰纸鸢在空中打了两转,再次恢复稳定的飞行。
姜璃羞红了脸,见纸鸢好好地飞着,想从朝熙帝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紧紧握住,轻轻摩挲。
朝熙帝本无意做出如此孟浪的动作,但雪白纤细的手置于掌中,指甲修得圆润,指尖粉红,如一块上等的软玉,细腻无瑕,叫人见了喜欢,忍不住想要把玩。
直到脚上被用力踩压,朝熙帝才终于舍得放手。姜璃背对着他,耳尖通红,一把扔下放飞线的线筒,闷不吭声跑开了。
用了晚膳时间,朝熙帝亲手捧了一束芍药花回到正房,送给姜璃。
正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姜璃妥协一般接过花,插进花瓶里:“这是皇上亲自摘的花?”
朝熙帝道:“见它开得漂亮,随手一摘,博佳人一笑。”
他大概第一次亲手摘花,花枝剪得参差不齐,选的花也是已经开尽的,乍眼看甚美,插.进花瓶里却养不了几日。
姜璃笑了,向朝熙帝讲了摘花插.花的讲究。朝熙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平时不会关心摆出来让外界看的花,不知道收拾好一瓶花需要如此多的功夫,道:“下次表妹跟着朕一起摘吧,如此便不会出错。”
姜璃的舌头像被猫咬了,没有应“好”或者“不好”。
晚膳过后,朝熙帝没急着直奔主题,拉着姜璃逛了一圈消食。在迷人的月色中,朝熙帝提着灯笼,温柔地牵着姜璃的手,与她共赏庄子不同与白日的良辰美景。
中途坐在凉亭里歇息,朝熙帝将姜璃拉到怀里坐着,在女子身上散发的芍药花香的萦绕中,捏起她的下巴与她亲吻。姜璃双眼逐渐迷离,抬手搂上他的颈项……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朝熙帝:表妹啊,朕心悦你~朝熙帝:……曹贵妃,是谁来着?
第17章 情热 芙蓉帐中,美人如画,……
月色那么美,使人意乱情迷。
芙蓉帐中,美人如画,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仰起的颈项纤弱漂亮,嫩若春笋的指尖含着凉意,拂在滚烫结实的肌理上……
像一个已经把闺训刻在骨子里的小妻子。
依然中规中矩,矜持内敛。唯一的改变是比初次更温柔贴服一些,没有羞愧,没有伤心,仿佛已经妥协认命,比初次更……索然无味。
朝熙帝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这一晚,他不用她服侍,而是由他服侍她。
好歹是经历过不少女人的帝皇,又是天纵奇才,真认真起来,保守型的姜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波涛起伏的浪潮中飞快丢盔弃甲,失控哭泣。
以往姜璃与安王燕好,因安王是她一手调.教出来为享乐服务的,姜璃哪怕尽兴,也有一种尽在掌握中的处之泰然。
而朝熙帝显然是首次认真取悦一个女人,即使有一些生涩不足,但倏然爆发的潜力有些出乎姜璃意料。
当朝熙帝滑下去唇舌相就时,姜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紧紧捂住嘴巴以防过于失态,与此同时,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瞬间充斥她的全副身心。
那种将一个强大而威严的帝皇踩在脚下的感觉……
——三年前,他对我不屑一顾,弃若敝履。
——三年后,他拜倒在我的裙下,心悦诚服,极尽讨好……
心里的不甘与怨恨化为绚烂的蝴蝶,振翅飞舞,扑入火中被火舌吞噬,一点点化成齑粉,消散在令人神魂颠倒的欢愉中。
姜璃抛下故作的矜持,回应着朝熙帝对她的取悦。
这一夜的后半程,两人都感受到淋漓尽致的痛快与极乐。姜璃被朝熙帝挟裹着陷入仿佛无休止的情潮中,中途受不了短暂昏睡过去又转醒,在失神中忘我沉醉。两人在一片靡然中倦极睡去。
这一夜对朝熙帝和姜璃而言都像打开了一个隐秘的机关。
事后醒来,姜璃羞愤欲绝,再也不装温顺恭敬,坏脾气地抄起手边的东西全扔向朝熙帝,赶他出房间。
朝熙帝身心餍足,难得的好脾气,如姜璃所愿的退出房间后,嘱咐宫人侍候好姜璃后,神清气爽的起驾回宫,想着这次孟浪了些,待姜璃养几日,他再来。
他年近三十才真正识得情.欲的滋味,年轻力壮的身体方兴未艾,彻底挑动他兴致的人不在宫里,且昨晚已经被折腾得不轻。
朝熙帝按捺着刚处理完政务,受莫连真示意,敬事房的太监立刻知机地奉上一盘绿头牌。
朝熙帝在前朝宣布了要为睿安王守丧两个月,敬事房的太监接到命令,这两个月安静如鸡。等两个月的期限一到,敬事房的太监立刻活过来,天天到乾清宫奉上绿头牌。可是这几天不是被朝熙帝挥退,就是莫连真跟他们说不用送。但后宫那边的压力太大,妃嫔盼朝熙帝盼到眼睛都绿了,敬事房的太监不敢不送。
朝熙帝没看绿头牌一眼,但也没有叫敬事房的太监退下,扔了御笔,靠向椅背,闭着眼捏了捏鼻梁。
莫连真问:“皇上可要歇一会儿?”
朝熙帝没应,睁开眼看向盘子,修长的手指在陈婕妤的牌子上停顿了一下,问:“陈氏,可是生了个孩子的?”
莫连真和敬事房的太监一起汗颜。
陈婕妤是三年前朝熙二年,朝熙帝登基后第一次选秀选进来的妃嫔,模样生得极美,只比涉嫌谋刺圣驾被赐死的丽婕妤略逊一筹,受宠程度也仅比丽婕妤略逊一筹,连慧妃都退开一射之地。因此,当时份位仅是美人的她得了朝熙帝恩典,有一次侍寝后允许留下龙种,不用服用避子汤。她运气极佳,竟一次中标,还一举得男,生下了三皇子。可惜三皇子早产,身子骨不行,病歪歪的勉强养到如今两岁。自三皇子出生后,陈婕妤升了份位可以自己养孩子。她的心思也全放在这个儿子上,失了圣宠,泯灭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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