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婚礼策划就是这样,婚礼前夕几乎无休,他们赶在婚礼正式开始前几个小时到达酒店宴会厅,打算最后对一下细节来着。
陶旎下意识矢口否认后又纠正,“......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好多。”
【我不知道我们要共用身体多久,所以有些事情提前了解好,免得尴尬。】
“那是今早凌晨的时候了.....”陶旎推算着时间,但很快又找到另一个重点,“......什么叫共用身体?谁跟你共用?”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尘归尘土归土,你能不能先下去!!!”
【你以为我不想?】吴嘉淼声音凉凉,些许不耐烦,【不是,先把衣服穿上行不行?】
陶旎低头看向自己,非常正常的家居穿搭,这是在家里,难不成要裹上严实羽绒服吗?
不明白他在别扭些什么。
“你试一试,看能不能从我身体里出去。”
【试过了,没用。】
“你努努力啊!”
【怎么努力?你教我?】
怎么努力?
是啊,怎么努力。
谁经历过生死呢?更何况是这样离奇的经历,扔到知乎灵异话题下瞬间就能过万赞的那种。
【顺其自然吧,突然发生,估计也会突然结束,】吴嘉淼在这一点上倒是坦然,【你不用着急。】
陶旎却沉默了。
“吴嘉淼。”
【嗯。】
“刚刚在宴会厅,休息室,趁我帮我披大衣的,帮我倒热水的......也是你?”
吴嘉淼以无声作答。
“也就是说,你的灵魂不仅能和我对话,还能操控我的身体???”陶旎真快裂开了,“我们测试一下,你能用我的胳膊,帮我把那个拿过来吗?”
她指向桌上连着数据线的手机。
【不用测试,我能。】吴嘉淼肯定地认下,【但只能在你睡觉的时候,大概是因为主人是你,我算是个外来者,睡觉时,你的意识在休息,我才能占用身体。】
“那其余时候呢?我如果清醒着呢?”
【不行,做不到。我猜除非经过你同意。】
“我同意我同意!”陶旎太想长长见识了,“我,陶旎,同意吴嘉淼暂时用一下我的胳膊。快!把手机给我!”
一声轻笑。
因为是直接对接她的神识,声音太过清晰,无损高音质,陶旎很容易听出嘲讽冷笑和真正被逗笑的区别。
吴嘉淼是真的觉得她有点<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你不怕我借你身体干坏事?】
“比如?”
陶旎想不出。
发低智朋友圈让她颜面尽失?还是借网贷?
【好主意。】
吴嘉淼说。
话音落,下一秒,陶旎就看到自己的手臂探了出去。
稳稳的,朝着桌子角落,非常利落地,拿起了手机。
......原来真的是要经过她的同意!
当她同意,吴嘉淼的灵魂就可以操控她的身体!
陶旎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砸得碎到不能再碎,而后正在缓缓重建。
......
息掉的屏幕此时亮起。
显示出手机屏保,是手持一朵向日葵的照片,摄于半年前策划的一场婚礼上。
那场婚礼,新娘细心地将十九朵一束的捧花拆开,分别送给了十九个人,以此感谢婚礼上帮忙操劳的朋友们,谢谢大家一起构成了她的幸福。
陶旎作为工作人员也意外地收到一朵。
尽管只是十九分之一,但陶旎将这当成对自己最大的肯定,当场洒泪。
因为那是她从事婚礼策划后主策的第一场婚礼。
吴嘉淼并不知道这屏保的含义,只是略微停顿就抬起手机,面容解锁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直接点开了陶旎的微信。
陶旎的一句“你要干什么”脱口欲出。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因为交出了身体的操控权,此时此刻就好像是她的意识,或者说她的灵魂,完全闲惬下来,于某处小憩,虽然仍是第一视角,但可以旁观着自己的手指脱离她的控制,在屏幕上方翻飞。
眼见微信被打开。
滑呀滑,滑呀滑,两年前的对话框要滑很久,终于找到——呜哇s。那是她给他的备注。
吴嘉淼开始敲字。
在她和他的对话界面里。
在吴嘉淼的操控下,陶旎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迸发出超乎她水准的打字速度。
他一边敲字。
她一边逐字念出内容。
幸好吴嘉淼并未夺走她说话的权利——
“我,陶旎,向吴嘉淼道歉,关于两年前的吵架事件,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愿结束冷战。吴嘉淼智慧无双,善良大度,希望你能原谅我冲动之下犯下的错误......”
陶旎念不下去了。
“呜哇秒!你幼稚得要死!”
【已经死了。】
陶旎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轻按,点击发送。
嗖。
消息就这样留在了对话界面。
“......”
耻辱。
落于文字,板上钉钉的耻辱。
陶旎再次深呼吸,也打定了主意。
她必须找到方法,将这个混蛋从她身体里赶出去。
必须。
赶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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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包~
第3章
具体如何操作,实在有些棘手。
东亚家庭教育出来的优绩主义往往对待学习抱有神圣态度,坚信世界上所有难题都可以靠学习知识来掌握解决方法,可是面临没有参考答案的问题呢?
哪本书上有记载,一个身体里可以容纳两个灵魂?
哪个杂志或网页刊登了关于如何将灵魂从身体中抽离的论文?
无前人经验可借鉴,陶旎宛如没头苍蝇。
唯一能想到的是十几年前火爆的穿越剧或是仙侠剧,可貌似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怎么才能把你赶出去?
陶旎心里这样想,但向吴嘉淼学习,说出口的话要保留几分委婉,于是——
“我该如何才能让你重获自由呢?亲爱的呜哇秒同学。”
【......】
脑海中,又是一声轻哼,
【让你费心了,Tony。】
陶旎朝着空气愤愤呲牙。
椅子一圈一圈地转着,她仰头,双手焦灼按摩太阳穴,双腿摆动,助力脑暴。
巨熊的手臂耷拉着,伴随椅子转圈,将桌上探出的书角撞歪,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乒铃乓啷。
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掉到地上。
陶旎率先提议,赶在吴嘉淼再次发出难听嗤声之前:“喂,吴嘉淼,你要是洁癖和强迫症发作,看不顺眼,可以帮我收拾一下。我只是东西多,不是脏乱,前几天工作太忙了,没空整理房间......”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以何种精神状态说出这句话?】
“干嘛这个语气?我是为你着想,”陶旎理由充分,“我们被迫呆在同一空间,我是怕你不适......而且你操控我的身体四肢去打扫,我这也算付出体力劳动了呀。”
【我建议你把脑力也加上。】
“nonono......”陶旎摆动食指,“我的脑力要用来思考解决办法,关于我们的现状。问题总要处理吧!你不想结束这一切吗?”
吴嘉淼不说话了。
“哦,我想起来了!”陶旎猛地站起,以拳叩掌心,“前段时间的婚礼,那位新娘好像是超自然现象爱好者,我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头绪!”
说罢便行动,拿来手机,找到对话框,把自己遭遇的荒诞经历尽量描述,然后发送了出去。
吴嘉淼仍沉默。
“OK,等等,看她怎么说。”
吴嘉淼还是静音。
“哦哦哦,忘了,”陶旎站在房间中央,正一正声线,郑重宣布,“我同意吴嘉淼操控我的身体,去吧!你被赋予了大扫除这项神圣的权利!”
【......】
“......哎?不是这样的吗?”陶旎手臂稍稍用力便能轻松抬起,显然吴嘉淼还未重新接管身体控制权,“不是这样下命令的吗?失效了?”
灵魂状态的吴嘉淼差点将白眼翻到天上。
“应该怎么说......”陶旎转了个圈,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一只手戳一戳另一只手心儿,感受变化,“嘿?你还在吗?”
“呜哇秒?”
“嘿!”
“你不会已经走了吧?至少告诉我一下呀?”
“吴嘉淼?”
房间陷入寂静。
“真走了?不能吧,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几秒后。
“吴嘉淼!!”
“吴嘉淼哎!!!!”
“oi!!!”
“吴......”
终于。
陶旎的呼唤被截住。
她看到自己的右手,在不受她控的状态下,正缓缓抬高,与脸齐平,而后做夹子状,果断地,准确地,掐住了她的上下两片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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