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恶燕_坠欢可拾 > 第77页
    对手看过一场后,不敢大意,气势如虹,出手尽是杀招,捏结喉、反砸双目、撩阴,无所不用其极,琢云步法也越来越快,一个回转如猴,转到对手后方,当即出拳,砸中对方右臂。


    高台上传来一声很沉闷的“嘭”的声音,骨头断裂,之后其他的声音都静下来,只剩下都指挥使在剧痛下的急促喘息。


    琢云毫不留情,转到他身前,一把掐住其脖颈,按在地上,拖行到高台边,将其扔了下去。


    围观众人忍不住发怵,校场安静,直到黄彪把佩刀给同伴,登上高台。


    黄彪听到琢云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这种不惜力气、刚猛、迅疾、凌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打法,最怕的就是时间拉长。


    他不用刀,同样用拳,两人缠斗到高台边缘,黄彪一脚蹬上望杆,借力腾空而起,连踢数脚,琢云以臂招架,待他落地的一瞬,两手抓住他脚踝,抡起来就要甩。


    黄彪两手往前一扑,抓住她双肩。


    琢云顺势把他抡向后背,自己也是一个翻身,从黄彪头顶翻落在地,抬腿向前踹。


    黄彪扑身躲避,滚身挺起,坠肩沉肘,两臂似猿臂,左晃右移,突奔至琢云跟前,猛地一拳,直奔面门。


    琢云抬臂阻挡,抬腿踢他裆部,他提脚阻拦,撤手侧身,反手出拳,寸劲一触即发,砸她胸膛,同时扫腿。


    琢云双掌在他手臂上一撑,倒立而起,落地时力贯稍节,抓住他手臂用力一旋。


    黄彪果断腾空旋身卸力,以免这条胳膊被绞成数截。


    脚一落地,琢云拳至胸膛,发如猛虎,一点到位,把他冲出高台,跌落在燕屹脚边。


    燕屹低头撇一眼,伸出双手,重重拍了一下,“啪”的掌声一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挑衅者脸上。


    白显章紧随其后,把巴掌拍的山响,傅利刚想出言呵斥,又把嘴闭紧。禁军与严禁司是陛下的左右手,但严禁司日渐式微,难得扬眉吐气。


    “黄都虞候!”


    一声大喝让掌声停下。


    黄彪爬起来,跃下高台,看向来寻自己的下属:“何事?”


    “陛下有令,让三衙都虞候以上官阶即刻进宫。”


    黄彪回头拱手:“燕统领,告辞!下次再来讨教。”


    说罢,他扶着手臂断裂的同僚,急急离去。


    琢云捡起燕屹的刀跳下去,还给燕屹,在他肩膀一拍:“负重注坡跳壕五圈。”


    无人敢讨价还价,其他营房的快行也悄然离去,琢云在腿上绑石袋,找傅利在校场练功,一刻也不停歇。


    燕屹吭哧吭哧干完自己的活,搬出一张小几放茶水和他的招文袋,又掇出来两条长凳,放到琢云旁边并拢,先喝一杯茶,随后往长凳子上一躺,听琢云打斗声音,酣然入睡。


    他睡了两个时辰,醒来之后精神一振,睁开眼睛先看琢云。


    琢云大汗淋漓,对手从傅利换成白显章,地上坐着疲惫不堪,连连喘气的王子伽。


    他拿起招文袋一看,只剩下几粒龙眼干。


    放下干瘪的招文袋,他坐起来,喊一嗓子:“燕统领,午时了。”


    白显章告饶:“燕统领换别人吧,我真扛不住了。”


    琢云用袖子擦脸,走到小几边,弯腰拎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下半壶,傅利三人见状,逃之夭夭。


    姐弟俩走到营房外的脚店里,点一斤批切羊肉,四个羊肉饼,两屉猪肉藕丁大包子。


    燕屹抓起一个大肉包,一分为二,顾不得烫,一半给琢云,一半塞进嘴里,囫囵咽下。


    再掰开一块肉饼,递给琢云,自己着急忙慌的往嘴里塞。


    哽着脖子咽下饼,他动作慢下来,把豉姜、椒盐、咸酱倒在羊肉上搅拌,夹一筷子塞进嘴里。


    直到他把所有包子都掰开吃了一遍,琢云才动筷子。


    燕屹率先吃完,放下筷子,打个饱嗝。


    琢云抬头:“去上门书坊打探是哪里的急报,是不是有起义,还有修宫观的事情,到常卖铺子见我。”


    燕屹点头起身,边走边消食,琢云继续吃,吃完后付银子,回营房牵马去铺子。


    功劳建立在战争、混乱上,官爵、财富、名望下,垫着鲜血和尸体。


    铺子里燕珩正在挂画,见琢云前来,客客气气叫“二姐”,抽出四方桌下椅子,跑出去叫来一个提瓶老妪,揭开茶壶盖,买一壶滚热的清茶。


    琢云舀水洗脸洗手,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站在墙边看燕屹的画。


    他忙里偷闲,一笔浓墨成孤舟,几线涟漪便是水面,舟上无人,水面有鱼,鱼头上有一点红色。


    画面别扭。


    一半还在过去,浮着,笔墨凝结成一根两头尖锐的针,既刺向别人,也刺向自己,一半在现在,心气劲往下沉,逐渐站稳脚跟。


    她移开目光,坐在四方桌边,没喝茶,等燕屹回来。


    第104章 夜雨


    四刻后,燕屹回来,挥走燕珩,提起茶壶倒两杯茶,茶水温热,他仰头喝尽,将茶杯顿在桌上,他往后一靠,打了个哈欠。


    “宫观的事情,太子提议永嘉郡王去各州清欠,用清欠的税款偿还内藏库,内藏库用于修宫观。”


    “永嘉郡王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日,军情来自冀州,韦氏和蜚氏联盟,聚拢四万兵马,定于十月底,在冀州城外发起进攻。”


    “消息如何走漏的?”


    “韦氏,韦氏国弱,担心蜚氏在占下冀州后,吞并自己,像冀州守将索要十万金,到手后与蜚氏撕毁盟约,你想去立功?”


    “不行,太远,远离权力中心,不是好事。”


    “还有一件,颖州有百姓起义,厢军节节败退,起义军要立国号,陛下要派人镇压。”


    “这里到颖州,要几天?”


    “走水路,只需三天。”


    “找到常青,告诉他颖州,不必多说,常景仲会明白。”


    “是。”


    琢云起身:“小黑呢?”


    燕屹道:“跟母狗跑了,张保康找了两天没找到。”


    琢云打马去严禁司文书库。


    书、张二人正在赌气,一东一西坐着,中间隔着一条银河。


    见到二姐,牛郎织女才肯站到一起,听候吩咐。


    “颖州官员,近两年的文书,全部找出来给我。”


    两人齐齐应声,书田扭头打开最近的对门双柜,张保康忍不住道:“那里都是南部的几个州,你会不会找——”


    书田打断他:“我不会找?你会找,你会找怎么没找到小黑?”


    张保康见琢云在此,顾全大局,忍气吞声,自行查找。


    张保康找到一份书信,递给琢云,琢云看完后,又递过来一份,两个冤家开始比谁找的多,琢云面前很快就堆了一摞。


    她一份一份,看的仔细,一直看到天黑,张、书二人和好如初,你一份我一份的把文书放回原位。


    张保康看琢云起身,立刻道:“二姐,咱们去铺子里吃去?”


    “我回家,明天我旬假,有消息给燕屹。”


    “是。”


    “二姐慢走。”


    琢云打马回到燕家,草草吃一顿热汤面,一觉睡到初三寅时。


    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她,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窗,潮湿的风混着泥土腥气冲进她鼻尖。


    小灰猫在窗外“喵”的一声,往上一蹦,两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窗边,露出小巧的脑袋,立着两只耳朵,瞳孔在暗里放大,发出璀璨的光,


    琢云把窗开大,小灰猫跳进来,细声细气地撒娇。


    她放下窗,走到厅堂炭盆旁,搬来绣墩,提起火箸,把烧红的炭从灰里扒拉出来,夹两个新炭进去,弯腰俯身,细细吹气,把火吹旺。


    炭“毕剥”一声,炸出一蓬火星,她放下火箸,坐直身体。


    小灰猫跳上她膝头,爪子一张一合,在她腿上踩来踩去,踩够了,就盘成一团,把脑袋埋进琢云怀里,闭着眼睛开始打呼噜。


    屋外雨声滴答,不用看,脑子里也会浮现出层层密布的黑云,压在屋顶,电闪雷鸣,风拂低花木,在窗户纸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她喜欢夜里的大雨、大雪、大风,泥土气息、草木气息变得格外强烈,冲入脑中,让她感情澎湃,削弱她对人、对杀戮、对残酷现实的感知。


    这一刻,她与天地共颤。


    属于她的家,可以关严的门窗,炭火和猫,琢云身心舒畅,孤独而惬意。


    她闭上眼睛,抚摸灰猫,享受片刻安宁。


    卯时初刻,雨声停下,天色从苍青变成灰蓝,她打开房门,潮湿的凉气冲进来,她昂起脑袋,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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