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落的每一道指令,他都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只见他拱手俯身的行礼,嘴里恭敬的回道。


    “俞解元容禀,早在年前家里便送了信儿过来,叫在下定要把您给照顾好了。昨日守在会馆的人回去告知,您已经到了。只是天色太晚,姜妄这才不好来迎。失礼之处,还请俞解元多多海涵!”


    这话说的相当客气,却也点明了姜家的用心良苦。俞墨不是个好委屈自己的性子,想想自家跟姜落的牵扯,这个时候再来说些甚避嫌的话,未免太过矫情做作了些。


    于是他笑的更加随和。


    “既是如此,俞某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启年贤弟的一片好意,也谢过姜兄的操持费心。”


    见他知道领情,姜妄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说出口的话便更亲热了两分。


    “解元公抬举,鄙人家中排行第三,与姜启年乃嫡亲的兄弟。您唤我姜三就好。”


    俞墨轻抬臂膀,虚虚拱了拱手。


    “姜三哥,有礼。”


    姜妄连连口称不敢,一路客气恭敬的将人迎回悦来居,引进上房安置妥当。直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跟随在俞墨身边的四个族兄弟,才重重的吐了口气。


    年纪最小的俞小峰,忍不住张嘴问道。


    “十九哥,俺们,不是,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吗?”


    “怎么?可是不喜?”俞墨反问。


    “怎么可能?这么享受的地方,谁能不喜欢?就是这花销挺贵的吧?”


    俞小峰兴奋的在屋子里看来看去,他还是头一回住这么奢华的房间呢。随即又心疼他们的荷包。


    俞墨只笑,并没有回话。倒是俞金华略略忧心的问了几句。


    “十九,如今承了人家的情,日后可会引来什么麻烦?要不然我和老七出去找找房子吧?”


    听老六这么说,老七俞成就站了起来。他脑子不是特别机灵,也就一身拳脚功夫拿的出手,出来的时候他爹就耳提面命的交代过,让少说话,听吩咐便是。


    俞墨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才轻声说道。


    “无妨,诸位兄弟莫要忧心。我与姜氏少家主有些交情,你们也是知道的。如今再来分清里外,也有些迟了。且安心住下便是。”


    主心骨都这么说了,族人们也就不再纠结,各自安心的两两结对,轮流回房歇息去。


    老俞家是底层人家,都是些市井小民,族中没啥厉害的人物。这四个人之中,除了在外面走过镖的俞成跑过几趟远路,其他人可从来没出过宁州府城。


    这次一下跑了好几百里开外,如今真是人疲马乏的,可还是得强打起精神来,一定要把他们族里的宝贝疙瘩给照顾好了。想歇的话,以后回家了好好歇。现在可不是他们该松快的时候。


    眼见着俞墨伏案翻起了书册,俞金华给俞前使了个眼色,二人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抬腿迈出门槛,又小心翼翼的将菱花格栅木门反手关上。这才双双立于廊檐下,守在门外听候差遣。


    * * * * * *


    “俞墨那边可安置妥当了吗?”


    “回主子,姜三爷已经把人接到悦来居了。俞公子身边跟了四个俞氏族人,想来差遣跑腿的人是不缺的。属下也派了两人在暗中盯着,您放心吧,出不了岔子的。只待他三月份的春闱了。”


    李回字字句句,答的便捷有效,不劳主子多浪费口水相询。


    “嗯,且看顾着些吧。若是他真在京城出了什么事情,日后我哪儿还有脸见友人。”


    “是!属下会着人盯紧些的。”


    叶云衣端坐上首,还是那份干练从容的大气端庄。明明穿衣打扮也素静的很,偏偏抬眸启唇看向下方的时候, 总给人一种似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雍容。


    把玩着手中的玉狮子镇纸,这冷颜的女子微微笑了笑,凌利的眉眼也温和了许多。


    “若是不出意外,此次俞墨他应该能榜上有名。你回头给我那里二哥递个话,让他帮着留意些,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俞正凌留京任职。到时候也好接素素过来。”


    “是,属下这就回候府寻二爷。”


    “去吧。”


    李回躬身告退,大步离去。


    平王妃的贴身大丫环冬韵上前一步,给主子斟了一杯养生热茶,轻言浅笑的打趣儿道。


    “奴婢对这位俞夫人可真真是好奇的不行,见天儿的叫主子给惦记在心头上,这几个月您可真是没少在嘴上挂念啊!”


    叶云衣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抬了抬眼并未出声。倒是在一旁收拾笔墨的秋澄笑着接过了话。


    “怎么,你还吃醋了不成?我劝你这妮子且好好端正了心思,莫仗着主子宠你,甚话都敢胡言。仔细了春晓姐姐回来给你立规矩。”


    “哪个醋了?我不过就是好奇说那么一嘴,主子才不会跟我计较!倒是你,最是会跟春晓姐姐告状的。哼,且看回头我不找李家婶子说道说道,她家这未来儿媳妇的是非!”


    第150章 平王妃


    “好你个舌头长的小丫头,还拿捏起你姐姐来了。以前不知道是谁,一边抄书一边哭的眼泪巴巴的。看下回你再被罚的时候,我还帮不帮你说情?”


    秋澄也是个口舌伶俐的主儿,拆起小姐妹的台来,是一点不带嘴软的。


    “谁被罚啦?哪个哭了?800年前的事儿了,还值当你拿出来说嘴?”


    这俏丫鬟红着脸的反驳着,又气又羞。


    如今她都是一等大丫头了,在王府中出来进去的,也都被人唤一声冬韵姐姐。若是叫那些小丫头们知道,自己以前天天被罚的糗事儿,她还怎么管得住手下那些人啊?


    “是你先招我的,下回再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我就真到春晓姐姐面前告你一状!”


    嘴上打着官司,手上的活儿也不落下。手脚利索的秋澄,很快将桌案上铺排开的笔墨纸砚一一收拢好。


    “哼,知道了!你也就只能管管我,有本事你到春晓姐姐,和夏意姐姐面前蹦哒呀!”


    再不甘愿,冬韵也只能悻悻的闭嘴。谁叫人家手里拿着自己的短处呢?


    “我听姐姐们的话,可不像你似的。你不听我这个当姐姐的话,不收拾你收拾谁?”


    “哼!”


    叶云衣从头到尾都只是听着她们斗嘴,却并未出声责怪。四婢与她一同长大,情份本就不薄。为了她这个主子,几次三番的豁出命去。


    更何况她们从小就跟着她,过了那么些年明枪暗箭的日子。如今又陪着她,踏进了这尔虞我诈的是非中来。若她日后不能达成所愿,她们几个也不会得以善终的。


    既是如此,又何必那么拘着她们?王妃垂眸不语,静静的呷了一口热茶。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瞬,眼中皆闪过忧虑。


    自从几个月前主子受伤归来,就越发的沉默,难得开怀。嫁入平王府后,更加严肃端庄,仿佛心事满腹。不像以前还能跟她们说些玩笑话。


    也唯有提起宁州的那位救命恩人,主子才能难得露个松快些的笑脸。她们就想引着她,多说几句。莫要事事憋在心里,可别抑郁成疾了才好。


    可是眼见着主子不想搭话,二人轻叹了口气,便也住了嘴,还一室清静。叶云衣抽出账册,大致的翻了翻,有些意兴阑珊。


    听到院子外头传来说话声,合上账本,扭脸看向门口。果然不过片刻,一身蓝衣的夏意,便抬腿走了进来。


    “主子,奴婢回来了。”


    一板一眼的折腰行礼,这丫鬟长的柔美身姿曼妙,瞧着好看的紧。可惜太过随了她的主子,平日里不苟言笑。这落霞院里的丫鬟小厮们,都很怕这位冷着脸的夏意姐姐。


    “起来吧。可是安排妥当了?若是还有甚缺了少了的,就拿了对牌到你春晓姐姐那里开库房。看我嫁妆里有没有,有的话尽量都给添置上。”


    “回主子,那处院落都已收拾停当,并没有什么缺的。该添置的奴婢都已经给添置好了,只等着来人日后入住便可。”


    “嗯,那就好。忙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暂时不需要你当差,下去好好歇着吧。”


    “主子言重了,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何谈辛苦?不过这两日在外头,奴婢还真有些事儿想说。”


    何事?


    叶云衣拂袖的手顿了顿,抬眼询问。


    夏意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她们非常迅速的抬腿走出去,自觉的守在门外。她这才上前两步,弯腰俯身凑到主子跟前,压低了声音的禀告着。


    “主子,有人也在收粮食。叶七叶十一那边先后报了过来,说是从年前开始,便有人在伸手囤积粮食布匹。”


    眉头一跳,雍容华贵的女子眯了眯眼睛,神色凛冽了不少。


    “除此之外呢,可曾动了盐铁?查出来是谁所为了吗?”


    夏意摇摇头,抿了抿唇才张嘴,只是声音更低了三分。


    “奴婢无能,并未查到其它的动静,也未查出到底是何人所为,这里面的手有点多。查到江南道的时候,里面似乎隐隐还有那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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