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应该像你早晨醒来时的皮肤一样柔软……)
夏雾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Fernand没停,目光描摹着她的唇线:
“e ces matins sur la Rive Gauche.”
(就像我们以前在左岸的那些早晨。)
骨缝里窜起一阵麻意。夏雾头皮发麻炸开,他不能仗着没人听得懂法语就开始调情吧!
周围安静了一瞬。
法语的语调太暧昧,即便听不懂词意,空气里的磁场也已经变了味。
齐又蓝察觉到异样,打破僵局:“夏专员,法方在说什么?对光效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齐总。”夏雾深吸了一口气:“勒瓦瑟先生说,他希望高光部分能处理得更柔和一些,尽量模拟早晨的自然光效。”
齐又蓝不疑有他:“刘工,按夏专员的翻译改参数,调柔和点。”
“嗤——”
突然,一声低笑从全息机柜后方传了出来。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循声望去。
皮鞋声沉稳、笃定。
沈介从暗处走了出来。
带着矜贵腔调的法语,语速平缓地流淌进展厅:
“Vraiment ”(是么?)
他的视线越过她僵死的发顶,像刀子一样,扎进对面的蓝眼睛。
“Je croyais qu''''il se souvenait de votre peau, Mademoiselle Xia.”
(我以为,他是在回味夏小姐早晨的皮肤。)
!
夏雾瞳孔骤缩,血液在这一秒逆流冲向头顶。
她竟然忘了!
沈介也在巴黎待过!他听得懂法语!
Fernand没料到有人插话,愣了半秒。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国男人。
同为雄性的雷达瞬间拉响。
“Vous parlez franais ”
(你会说法语?)
Fernand敛了调情的笑。下巴微扬,眼神戒备地扫过沈介,“Qui êtes-vous Un admirateur ”(你是谁?她的追求者?)
不等沈介回答,他轻嗤一声。故意往前逼近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夏雾,以一种所有者的姿态宣告:
“Ne perds pas ton temps, mon pote.”
(别浪费时间了,哥们儿。)
男人笑笑,薄唇轻启:“Non.(不是。)”
“Alors quoi (那算什么?)”Fernand皱眉。
“Son ex.”(她的前任。)
沈介慢条斯理地吐出这个词。视线漫不经心地一转,刮过夏雾煞白的侧脸。
随后,在Fernand骤缩的瞳孔里。
不疾不徐地补上了后半句:
“Le genre d''''ex avec qui elle couche encore.”
(那种直到今天,还在跟她上床的前任。)
男人的语调平缓,像是在探讨某种深奥的中世纪艺术流派。
若非听懂了那句粗俗露骨的法语,在场所有不懂外文的中方高管,大概真会以为这两位业界大佬正在进行多么高雅的学术交锋。
Fernand脸上傲慢“唰”地褪了个干净,几秒后,猪肝色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死死捏紧拳头,湛蓝的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不可置信地盯向夏雾。
夏雾双腿发软。
如果不是手死死抠着文件夹,她现在已经滑坐到地上了。
毁灭吧。
这班谁爱上谁上吧!
齐又蓝不明所以,目光在这三个气场诡异的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你们在聊什么技术细节?法方对光效还是不满意?”
唰——
全场十几个中方高管和工程师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他们全场唯一的“翻译官”。
夏雾咽了一下干涩得发痛的喉咙,僵硬地转过头。
迎上的,是沈介那副“我看你怎么编”的眼神。
“齐总……”
夏雾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半空打飘。
“法方……法方在和沈总探讨……”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内侧软肉,逼着自己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出来:
“探讨底色的色彩饱和度。沈总认为……目前的饱和度,还可以再……深入一点。”
沈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前两天在办公桌上。
她也是这样,红着眼角,颤得不成样子。
喉结在领口上方,重重滑了一遭。
“对。”
“是饱和度。”
他盯着她,切回了字正腔圆的中文。
嗓音低哑,意味深长:
“还可以再,深入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今晚等你 我是过去式
“有道理, ”褚馆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色彩越深,油画的厚重感才压得住。沈总对光影的直觉, 很敏锐啊。”
“馆长才是内行。”男人嗓音徐徐铺开, 语带谦逊,“我只是早年碰过几天画笔, 略有体会罢了。”
周围几个高管不懂油画, 但也顺杆爬,纷纷点头附和“沈总专业”。
夏雾站在人堆里,只觉得后颈的汗毛一根根全烧了起来:真该死啊,自己真该死啊。这帮人到底知不知道在附和什么?
众人正准备移步,凑近去看重置后的光效。
“借过。”
一阵香水味擦身而过。
瞿静装模作样地低头回着微信。错身时,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过来。
夏雾刚掀起眼皮, 就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狐狸眼里。
对方没出声,只夸张地比着口型:
腰·没·断·吧?
“……”
夏雾眼前一黑。
你也死!静香香!
她抬手掐向对方腰侧,压着嗓子警告:“闭嘴。”
瞿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肋骨闷笑两声, 识趣地往前排挤去。
“滴——”
提示音毕,参数重载。展厅内整齐地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
流转的光点再度咬合, 凭空凝构出达玛树脂特有的半透明感, 胶着且温润。
高光沉降, 漫反射的晕影将塞纳河的落日温柔捕获。浓郁的橘红悬在虚空, 不再刺眼, 却像是一簇深海里的冷火。
虚幻。瑰丽。
Fernand站在最前面, 湛蓝的瞳孔极速收缩着,皮鞋不受控地往前迈了半步,几乎压上线。
作为创作者, 他比谁都清楚那层罩染的肌理有多难捕捉。他原本打心眼里就没指望过这群搞代码的能懂他的光影。
可是现在,这光线,这质感……
“夏雾。”齐又蓝敏锐地捕捉到了法国人眼里的震撼,“快去问问法方,对现在的技术呈现满意吗?”
夏雾点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强行清空。
她转过脸:“Mr. Levasseur——”
声音刚出。
Fernand猛地回过神。
视线一转,倏地撞上了几步外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
去他*的艺术!他现在只想让这个中国男人滚出他的视线!
指尖直指沈介,狂飙法语:
“C''''est quoi ce bordel ! La teologie est passable, mais ce type est un vrai ard ! Dis-lui de dégager de ma vue !”
(这他*搞什么鬼?!技术勉强过得去,但这家伙就是个纯混蛋!让他从我眼前滚开!)
全场悚然。
看着这架势,所有人都以为法方对技术极其不满。而且指的还是最大的技术资方——褚馆长的脸都白了。
这都在说啥啊?
“褚馆长。勒瓦瑟先生对这套全息技术的逼真程度……感到极度震惊。”
夏雾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对上一双双惊恐眼睛,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指着沈总,是在强烈抗议PT集团的技术。”
褚馆长愣了:“啊?”
“他认为,这种毫无瑕疵的光影复制,剥夺了油画原作的神秘感和唯一性。”夏雾神色肃穆,以证实自己口中的真实性,“就是做的太好了!无懈可击、非常满意。”
“只是这种满意让他觉得自己的版权和艺术尊严受到了‘侵犯’,所以情绪比较激动。这是创作者的应激反应。”
瞎话说完,展厅里死寂了两秒。
“哦——!”紧接着,褚馆长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落了回去,长长舒出一口气,赶紧擦汗。“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艺术家嘛,脾气古怪点正常,能理解能理解!”
齐又蓝只要确认结果,多一秒的废话都不想听。
“既然法方对技术满意,展厅环节就到此结束。”她赶紧推流程,“安盛的人在地下恒温仓等了快四十分钟了。下楼,去开箱。”
人群顺着指令,浩浩荡荡向VIP电梯间移动。
全息机柜的灯光依次暗下。
夏雾刚松了半口气,一道低沉的轻笑,从侧后方擦耳而过。
“夏专员确实很‘专业’。”
银边镜片后,黑沉眼底漾起戏谑。沈介微微颔首,配合着她的表演:“这么快的语速,连我都听不懂他在骂什么。夏专员脑子转得真快,不去干同声传译,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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