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咸涩的眼泪被他细密地吻去。


    脊背抵上冷硬的桌面。


    避无可避。


    她像是被抛入了一场深海风暴,失重感如潮水般没过头顶。


    肺部的氧气被一点点揉碎、抽干。


    僵持方歇,空气却愈发胶着。


    突然,一声钝响——


    是他不容置喙的动作,彻底封死了最后一道缺口。


    如同一场无法泅渡的极夜,


    将她彻底困于方寸之间。


    “啊——!”


    夏雾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仿佛被抛向了高空。


    视界破碎,


    思维停摆。


    “沈介!别……你疯了……”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腰擦过桌面上散落的钢笔,硌出痛意。


    逃不开,也躲不掉。


    男人的力道像是某种不可违抗的引力,将她重新拽回那场风暴的中心。


    他此时的姿态分明是臣服,可那份从低处攀缘而上的压迫感,却一寸寸吞噬了她的呼吸。


    这种灵魂被拆解又重塑的错乱,让她彻底溃不成军。十指失控地插进男人黑沉的发丝里。


    原本是想将人推开,可腰眼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颤抖的指尖反倒变成了无助的向下按压。


    发根处传来微弱的拉扯感。


    战栗顺着头皮,直直劈进了沈介充血的神经里。


    鼻息间,全是她干净发烫的气息。


    那个法国佬,是不是也曾离这片细腻这么近?这里……是不是也沾染过别人的温度?是不是也像他这般,不顾一切、深陷其中?


    还有那个姓温的。


    也曾这样近地触碰过她?也曾像他这样,见过她这副只能被他左右、退无可退的战栗模样?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沈介眼底的戾气便再也压不住。


    牙关咬紧。


    想生生剥下一层皮来。


    空气变得黏稠而滞重。


    待到那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只剩下零星的、带着哭腔的断句,男人才终于收敛了周身的戾气。


    沈介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界里。


    镜片后的眼眸黑得渗人,带着一种专注,盯着她那张因缺氧而泛红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神色莫测地抬起手。


    虎口那道疤痕在阴影中一晃而过,男人拇指微动,动作轻慢地抹了抹唇边。


    “那位法国少爷……”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哑透,“没教过你适应这个?”


    这句话像一记响鞭抽在耳膜上。夏雾浑身猛地一颤,拼命摇头抗拒:“没有……我没有……”


    “没有么。”沈介冷嗤了一声,上半身往前压了半寸。高挺的鼻梁蹭过她大腿。


    “那温舜呢。”


    他撩起眼皮,眸光自下而上地盯住她,“他也进得这么深?也尝过这个味道?”


    腰侧的肌肉不受控地剧烈跳动着,她只能无助地往后缩。


    “咔哒。”


    金属皮带扣被单手挑开。


    拉链拉下一半。


    视线低处,纯黑衬衫仍严整地收在裤腰里,边缘没有半分松脱。


    可整洁冷酷之下,喉结与虬结青筋生生撑起,体温瞬间透了出来。


    大掌穿过她的肋下和腿弯。


    双臂猛地发力。


    失重感骤降,夏雾惊呼出声,身体被直接抱离了桌面。为了防止摔落,她下意识双腿收紧,盘上了劲瘦的腰腹。


    重力简直帮了他大忙。


    顺着下坠的力道,直直破开。


    “呃……”眼尾瞬间逼出殷红。


    十指攥皱了衬衫面料。可即便隔着布料,指尖依旧被蓬勃的热度烫得蜷缩。


    “乖,别怕……掉不下去的。”


    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在柔声哄着。


    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退烧才一天,不能坏了。他仔细想着。


    沈介咬住后槽牙,忍得连托在她臀底的小臂都在细微地发抖。


    像是被狂风倒卷的残蝶。


    越是挣扎,越是被那股偏执的引力拖向深不见底的暗处。


    男人兀然仰起颈骨。


    他停在原地,胸膛起伏得厉害。


    惊恐袭来。


    “呜!”


    怀里的躯体一惊!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肩背上传来——她的指甲抠进了高定衬衫。


    感受到背后的刺痛,沈介眸色一暗,手臂骤然发力。


    粗糙挺括的西装裤料,贴着光裸细嫩的肌肤擦过,又痛又麻。


    沈介低下头,鼻尖蹭着她汗湿的侧脸,笑道:


    “五年了,还是学不会怎么适应我?是不是除了我……”


    气声里揉着狎昵,:


    “看来外面那些人,根本没本事让你卸下防备。”


    “到头来,你还是得在我手里求生。”


    “呃……”


    夏雾被这句话激得头皮发炸,眼泪直掉。


    沈介抱着她,一边走,一边垂下眼皮盯着她。


    又是这样。


    沈介盯着她涣散的眼瞳。


    偏偏嘴里连一点声都不肯漏、不开口。


    “别不说话啊。”


    长腿跨过几步。


    脊背骤然撞上一片冰冷的坚硬。


    冷意透骨。


    夏雾的呼吸瞬间卡死在喉咙里——是那面通向办公区的雾化玻璃!


    外面还有人在加班,只要弄出一点动静,只要有人往这边看一眼……她闭紧双眼,把脸埋进男人颈窝深处,不敢出声。


    可是,几秒后。


    没有听到外间的任何杂音。


    夏雾颤抖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


    不是雾化玻璃。


    是那面俯瞰陆家嘴的全景落地窗。


    玻璃外,江面漆黑。两岸霓虹交错,车流缩成极细的红白光带,陷在两百米下的地表。


    脚心下只有满城晃动的灯火。


    大脑荡起尖锐眩晕。


    还没等她抓紧面前的肩膀。


    男人的大掌牢牢控住她的腰身。


    看着窗外流丽的霓虹缩成一线,又散成漫天星斗。


    贯穿脊柱。


    ……


    薄唇贴上她被呵红的耳廓。


    “好。。”


    男人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心口传来。


    真丝领带斜斜垂落。


    男人的大掌箍死在后腰处,字音被吞没在呼吸里。


    纯黑西装的纹理生硬。


    “雾雾。”男人偏过头,薄唇贴上她的耳廓。


    语调温和亲昵,可却很残忍。


    “就在这看着,别躲。”


    潮热的水汽迅速升腾,蒙开一层雾。


    夏雾睁着眼,视线被这层雾气挡死,只能看到窗外的霓虹和车流被水痕折射,散成几笔混沌的色块,晃动着。


    除了男人断断续续的喘息,耳边只剩下单调的声音。


    犬齿叼住那枚充血的耳垂,细细地磨。


    滚烫的吐息直往耳道里钻:“乖,忍一忍。要是真受不住……”


    他托着她,将人往怀里更深地扣拢。


    “就咬我的肩膀。”


    她呜咽应了声,咬住他肩胛上的衬衫。


    高定面料在舌根处留下冰冷的干涩感。先前如弓弦般绷直的脊梁,一寸寸软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


    落地窗外的夜雾更浓了。


    沈介站在沙发前,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顶端的纽扣。


    其实没必要这么慢。


    但他压不住眼底的潮热。


    回味着刚才的紧涩与战栗,他想:这五年里,就算那些男人真碰过她,估计也废得可以,根本没能在她身上留下过半点真正的痕迹。


    这个认知让他此刻的骨血还在叫嚣、沸腾。


    比赢下任何一场几百亿的并购案都要痛快。


    他撑在扶手两侧,阴影把人圈得很死。


    夏雾缩在深座里,像块被揉皱的绸,身上虚虚盖着他的外套。长发全乱了,凌乱地散在靠枕边缘。


    瞳孔里还没回神,她没力气睁眼,只透着细细的缝看他。眉眼间,透着皮肉被烧出来的烫红。


    指腹拨开她黏在唇角的发丝,他低下头,想去碰一碰那张被自己咬肿的唇。


    “睡会儿。”嗓音低哑温存,“我去回两封邮件,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沈介。”


    没让他碰到。


    夏雾偏了偏头,掀起眼皮。


    她眼睫上还挂着水汽,瞳孔却缩得很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沈介动作一顿。眸底温热敛了几分,蹙眉:“什么?”


    她撑着沙发边缘坐起半个身子,西装外套滑落,露出一片被揉红的痕迹。


    “我是温舜的未婚妻。”她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沈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名字。


    “别提他。”他声音冷硬。


    “为什么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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