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万的违约金压下来,法务部是吃不了兜着走,但她刚到手的工作也没了啊!
夏雾刚要再争,身侧突然横过来一只手。
“张鹏,刷卡。”
!
没等任何人反应,张鹏已经迈步上前。工程密匙卡从西装口袋抽出,径直递向感应区。
“沈总!”褚馆长脸色变了,伸手去挡,“这不合规矩!九事的鉴定室……”
沈介微一抬臂,西装袖口恰到好处地将老人的动作隔开。
“安保系统是PT做的维保,张鹏手里是工程师测试卡。”他推了下镜架,深邃的视线越过褚馆长,落向被挡在门外、急得眼角泛红的女人。
片刻,男人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PT下周要配合预展提供全息投影。如果实物真迹在九事的展柜里发生了氧化损毁,PT的技术呈现也会跟着沦为业界的笑柄。”
“这场大展,九事和PT在同一条船上。既然有人指出了安全隐患,这同样属于我们技术合作方需要复核的风控范畴。”
沈介下巴微抬,接过了那口褚馆长不敢背的黑锅:
“褚馆长怕担责,那违规开门的责任,PT担了。”
“张鹏刚测完设备,正好要进去跑渲染帧率。让他跟她一起进,全程监督。出了任何岔子——让安盛的法务,直接来找我的律师。”
褚馆长颧骨处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盯着沈介看了几秒,九事虽然是地头蛇,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他确实得罪不起这位最大的技术资方。
最终只能悻悻地冲安保点了下头。
得到馆长的默许,张鹏立刻将工程密匙卡贴上感应区。
“滴——”红灯转绿。
气密门发出机械排气声,缓缓向两侧退开。无尘室里的恒温冷气裹着机箱运转的低噪,迎面扑来。
男人站在门侧,身形挺括。银边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冷寂。任谁看去,这都只是上位者的一次平淡审视。
唯有他自己清楚,瞧见她方才那副急得眼尾泛红、如困兽般冲撞的模样时,掌心竟隐隐生出几分蚀骨的痒意。
“夏小姐。”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语调公事公办。
“时间不多。还不进?”
“……多谢沈总。”
夏雾敛着眉目,拿捏着职场新人该有的拘谨与生疏,在那道近乎实质的注视中低头掠过。
门径狭仄。错身入内的刹那,大衣绒面蹭过男人的西装裤管。
不过一瞬的轻触,却像是擦出了星点火光,密密麻麻地缠绕开来。
气密门在身后合拢。
机械女声响起:【进入无尘鉴定区前,请按规定脱去吸附性外套及大衣,挂于消毒壁橱内。气淋即将开始——】
憋了一上午的热意终于有了出口。
夏雾想都没想,直接解开大衣的纽扣。一直在热空调里穿大衣,她都快热化了!
脱下,转身,挂上金属钩。
微红的脸颊微微仰起,四指并拢,在颈侧扇出几阵细风,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
另一侧,张鹏刚卸下西装。
转头去够无尘服的功夫,余光循着那声轻喘,毫无防备地撞了过去。
呼吸一滞。
那件墨绿色的高领针织裙,后背竟然是空的!
极深的“U”型开口,从伶仃的颈椎骨一路陡降,开到了腰窝上方。
她仰头换气,两片纤薄的蝴蝶骨微微顶起,正随着呼吸的频率颤动。在那抹深郁墨绿下,这片白有种不由分说的冒犯感。
张鹏头皮炸了一下!
脖子僵硬地折向九十度外的排风口,死盯着墙角,半根睫毛都不敢再乱动。
刚才听见名字就觉得不对劲!
——“夏雾”。
大老板之前亲自发的那份PDF简历,页眉上就是这两个字。
他还以为只是一般的裙带人情。可谁家走正常后门的应届生,穿这种衣服来上班?
……原来是大老板养在身边的人。
他这双眼刚才要是多停半秒,明天估计就不用打卡了。
有些东西,不能看,更不能深想!
“嗤——”
气淋结束。
白色的无尘服将春光掩了下去。
夏雾穿好白大褂,戴上薄膜手套。
“张特助。”那道微哑的嗓音响起,清清冷冷,“可以帮我调一下光谱数据吗?”
“……好的,您稍等。”
张鹏声音不可避免地硬了两分。他像个被上了发条的假人,僵硬地转回身,目光死死焊在对方下巴以上的位置,一寸都不敢往下掉。
刷卡,输入密匙。
人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屏幕光映亮了她秀窄的下颌弧度。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代码如瀑布般滚过。
就在目光借着屏幕反光、擦过她侧脸的瞬间——
指尖倏地悬停在了半空。
?
等等……不对不对。
不是简历上的二维证件照。
墨绿色、这张脸,他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碰撞,拼凑出PT周年庆晚宴上的某个画面。
——那个被温总监带去敬酒的女人。
我去……疯了吧。
这是现实里能发生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
上班上麻了,我写打工人吃瓜真的好得心应手()
第43章 没良心 找沈介,自
张鹏头皮一阵发麻, 像是有几万伏特高压电顺着脊梁骨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大老板不动声色地,把下属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弄到了对街的大楼里——
就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现实版NTR现场?
小电影成真了?
“滴滴”。
数据读取完毕。
“调出来了吗?”
夏雾盯着屏幕。
“调、调出来了。”
指尖抖着敲下回车, 张鹏恨不得原地消失。他甚至不敢多喘气, 像避开某种高辐射核废料,迅速后退一大步。
站定后, 屏住呼吸, 余光不受控地往外瞥。
就在这时,右耳隐形蓝牙耳机里,“滋”地擦进一抹微弱电流声。
紧接着,是大老板的嗓音:“好了么。”
张鹏脊背猛地一挺,稍转过头,立马转回, 像是在接受检阅。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耳机里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
“查完数据,去对面恒隆, 帮她重新买条墨绿色的针织裙。”
“尺码,按之前的来。”
我去我去!!
……难不成之前买的那些裙子都是……?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保持好多年了……?
张鹏低下头, 死命盯着脚尖前的防静电地坪, 呼吸频率压到最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知道得太多, 是不是会被灭口啊。
“……是。”
【11:45】
“嗤——”
气密门泄压, 向两侧退开。
夏雾攥着光谱折线图冲出, 朝门侧两人低头致意:“谢谢褚馆长, 麻烦沈总了。”
她甚至没等气密门完全敞开,便径直走向电梯间。
沈介看着她擦身而过,却把语序首位给了别人。
小没良心的。
用完就扔, 跑得倒快。
换好衣服出来的张鹏只觉如履薄冰:
救命,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
我为什么要长一双能看清“老板这被甩了冷脸还压不住笑”的眼睛?
【11:48】
夏雾冲进策展部办公区。
老李正和几个老油条窃笑,余光瞥见风风火火的动静。他脸色一沉,刚要抬手挡人:“小夏,这都几点了?让你发的确认函——”
一阵风从他办公桌前径直刮过。
话音僵在嘴里,老李眼睁睁看着这个临时工越过自己工位,毫无停顿地走向总监室。
“叩”、“叩”
把手下压,没等里面应声,她直接破门而入。
【11:49】
齐又蓝正捏着眉心打电话,冷不丁被闯入的面孔惊动,那双画着上挑眼线的眸子瞬间淬了一层冰。
捂住送话器,她不听任何解释:“出去。找你的直属汇报。”
“可是两千万欧元的拒赔敞口。安盛定损的红线,法务部翻错了。”
那张被红笔圈出的中文定稿,以及原始光谱折线图,被并排拍在了齐又蓝的眼皮底下。
又出错了?齐又蓝瞳孔一缩。
她对着电话丢下一句“五分钟后打给你”,果断掐断。
而后抬起头,问道:“说重点。”
“法方原册要求‘充入纯氩气的微气候箱’,法务定稿翻成了‘普通恒温恒湿展柜’。”
夏雾指尖点在光谱图的波峰上,“画上有达玛树脂,接触游离氧必氧化。按照这份确认函出境,实物落地一旦出事,法务可以推脱是专业名词理解偏差,但策展部要背实物受损的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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