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间的隔挡缓缓升起,男人的气息压进了领地。


    沈介倾身靠了过来。长臂一伸,大掌直接探入毯底,熟门熟路地寻向侧腰。


    毯子底下,夏雾的脊背一僵。


    那部没来得及藏好的手机还攥在左手里!


    而男人的指骨,此刻已经擦过手机边缘。


    只要他的指尖再往前探出半寸,或者手掌稍微往下压一压,一切就会彻底曝光!


    五指轻轻松开。


    手机顺着真皮座椅的弧度,滑进内侧深缝里。


    同时,她腰肢刻意软了下来,主动往前迎了半寸,用身体挡住了他继续试探的手。


    “还在看?”


    沈介顺势收拢五指,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压在肩窝里,鼻息扫过耳廓。


    他张开嘴,在白皙颈侧咬了一口。


    夏雾疼得一缩,强压下剧烈到要撞破肋骨的心跳声,佯装镇定地嗔了一句:“属狗的呀你!”


    埋怨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娇俏,完美掩盖刚才的真实战栗。


    ……没被发现就好。


    男人的嗓音在交叠的呼吸间缠绕,透着点被打扰了兴致的懒怠:“出来玩也不理人?”


    眼睫重重颤了下。


    夏雾将半边身子靠进他胸膛,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轻声将谎撒到底:“没有……只是怕挂科。”


    大掌按住后脑勺,像顺毛一样揉了两下。


    “别管你那点破学分了。”他闭着眼,鼻尖眷恋地蹭着她的发丝,嗓音低哑惑人,“到了沪市,带你看个好东西。”


    ……


    两个小时后,航班落地。


    沪市没有雪,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冷意粘稠地扑在脸上。


    黑色轿车驶离机场。


    视线随着外头的路牌不断后退,心底那点刚按下去的警惕重新翻涌上来。


    这不是回家的路,甚至不是往市区的方向,路灯越来越稀疏,两边的树影连成了一片阴森的荒野。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她转过头,嗓音紧绷。


    沈介捏着那截纤细的指骨把玩,连头都没抬:“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滑入西郊,停在一座铁艺大门外。


    门扇向两侧退开,轮胎压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停在一座法式新古典主义的私人庄园前。


    夏雾下车时,仰头看着那排高耸的罗马柱与穹顶,愣了一下。


    这建筑风格、这立面结构……跟《古典艺术史》文献配图,一模一样!


    心底那股被强行带回来的焦躁,忽然顿了顿。


    难道……他在飞机上说“挂不了科、带你看个东西”,是带她来看建筑原型找期末素材的?


    沈介没让司机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


    “这是哪儿?”


    环视着四周考究的浮雕,紧绷的肩背因为那点先入为主的“素材论”而稍稍松懈,“你带我来……是找期末作业素材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微顿。


    回过头,视线扫过她眼底那点天真的探究,唇角牵起一点弧度。


    “算是吧。”挑了下眉,他没多作解释,牵着她走上二楼。


    停在一扇双开橡木门前。


    金属把手压下,门被推开。


    看清里面的瞬间,夏雾的眼睫细微地定住了。


    挑高极佳的开阔平层。整面承重墙被砸通,换成了全景落地玻璃。正北朝向。


    没有一丝刺眼的直射光,只有漫反射进来的自然光,毫无阻碍地铺满全屋光洁的木地板。


    “这下,总能放过我那些用来给你当抹布的白T恤了吧?”


    沈介从身后贴上来,长臂一圈,将人连大衣拢进怀里。


    下巴压在她肩窝处,带点懒散的鼻音。


    “以后,你所有的寒暑假,咱们全在这儿过。”


    所有的寒暑假。都在这里。


    就、就全凭她抱怨过的一句话。


    ……他就真的能为她平地起高楼?


    “怎么不说话?”


    迟迟等不到回音,男人的嗓音低了下去。大掌顺着她的大衣腰线上滑,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力道,按压着她的肋骨。


    “高兴得忘了词?”


    薄唇贴上侧颈,在那截跳动的动脉上流连。


    嗓音理所当然,又透着点讨要好处的恶劣:“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没点实际表示?”


    他低声笑了下,咬着她的耳垂:“去里面的休息室谢我,成不成。”


    “……刚下飞机,我有点累了。”


    夏雾垂下眼皮,发僵的脊背往后靠了靠,“而且,这屋子大得让我有点……害怕。”


    是真的害怕。


    太重、太密不透风,压得她喘不过气。


    “行。不急这一会儿。”


    他似乎心情很好,松开手臂,大掌滑下去,分开五指,与她十指紧扣,牵着人往画室中央走。


    停在实木案几前,沈介松了手。


    一份文件,被推到她眼皮底下。


    白纸黑字。


    ——《产权让渡书》。


    他摸出支钢笔,压在文件上方。


    笔尖正正指着“受让人”那道空白的横线、也指着她。


    “签了。”指骨在台面上随意叩了两下。


    夏雾视线微垂。


    指尖还没碰到金属笔杆,掌心就先渗出了一层冷汗,仿佛是被那笔尖生生戳出来的。


    “太贵重了。”


    她没去拿笔,声音细微地打着颤,“沈介,我还在念书……这么大的房子,我不敢拿。”


    然而,盯着那发白指节的男人,只觉得这副推三阻四的胆小样挺有意思。


    “出息。”


    他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


    紧接着,一只深绿色的丝绒方盒,从他大衣口袋里被摸了出来。


    里面是一枚切割完美的沙弗莱石。


    多切面的宝石将光线尽数吞噬,又吐出细碎跳动的火彩。


    浓郁、澄澈。


    像极了初春森林里一滴露水,又像是被人精心捕获、浓缩在方寸之间的一缕光。


    沈介没下跪,也没问她愿不愿意。


    他直接扣住她的左手。


    指腹压死在虎口上,力道大得根本不容抽离。


    拿过那枚戒指,对准无名指。


    生推到底。


    冰凉的戒圈刮过指节,卡在最深处,压出一道泛白的红痕。严丝合缝。


    “房子不敢拿,先空着。”


    “但人得先定下来。”


    惊魂未定的人,被他重新揽进怀里。


    规划脱口而出,没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毕业就去领证。家里那边我搞定,用不着你露面。婚礼你不是喜欢海岛森林么,随便挑。以后想办展我替你铺路,想开画廊我给你砸钱。”


    “但就一样。”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声音贴着发丝,微哑、偏执,“雾雾,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


    无名指根处,仿佛还残留着金属卡入骨缝的滞痛。


    眼睫微动,夏雾虚焦的视线重新落回了眼前的单向玻璃上。


    一窗之隔。外头,明枝正端着香槟敬酒,笑意明艳。


    暖气口徐徐往下送着风,烘在她额头细密的冷汗上,激出一阵湿寒。


    下一秒。


    左边肩头猝然一沉。


    夏雾呼吸微滞,偏过脸。


    身旁的男人阖着眼。


    今天他没戴眼镜,失去了修饰遮敛,那道轮廓极深的眉骨便直白地拓进了阴影深处。


    像是一幅被烈酒不慎泼透的素描,线条洇散软化、沉寂出一种疲态。


    高大身躯顺着皮质沙发的弧度,偏侧过来。


    深黑大衣敞着。滚烫的吐息裹着浓郁的醇酒味,沉闷地擦过她颈侧薄薄的皮肤。


    他睡着了。


    夏雾僵坐着。


    垂在身侧的右手停顿了几秒,缓缓抬起。指尖抵上他大衣的小臂处。


    原本是要发力,像之前那样。


    可指腹触及到那层微糙的羊绒面料时,动作却停住了。


    侧颈被男人的呼吸烫得发紧,肩头被压得几近脱力。


    夏雾就这么看着那堵单向玻璃。


    那只抵在深黑布料上的手,骨节微蜷,慢慢攥出一小道细微的褶皱。


    推开他的力气,还是没能使出来。


    作者有话说:


    抽奖设置错了,好久没弄了……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章节被锁抽奖设置错时间……


    感觉最近SH变严了,简直就是敏敏肌


    第29章 心魔 “这就是你


    夜渐深。明枝的婚宴After party设在酒店顶层的行政套房里。


    没有长辈拘束, 香槟开了几支,气氛松弛。


    夏雾摊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半杯没加冰的气泡水。


    手机界面停在某蓝色招聘软件。


    满屏的“送达”、“已读”, 然后——就没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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