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不算多精妙,但遣词造句颇有章法,主旨明确——路虽颠簸,但抱着你很舒服;你裹着我的衣服很好看;不要说我不会说话,我的心意都在诗书里了;想和你一直相伴走下去。
这完全就是在反驳胡黎说他没文化,顺便还……表了个白。
胡黎:“……”
他脸上的热度“噌”地一下更高了,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红。他瞪着荀砚,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首酸诗不是他吟的。
“哎呀,行行行,你最有文化了!闭嘴吧你!”
胡黎没好气地抬手捂住荀砚的嘴,自己却忍不住把脸往他冰凉的颈窝里埋了埋,试图降温。
讲真的,这家伙越来越像人了!
不仅会主动抱他、给他当坐垫,现在都会引经据典、作诗顶嘴了!
这完全就是以下犯上的前兆啊!
胡黎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牛车在坑洼的路上继续颠簸前行,荀老爷和荀柳氏坐在前面,听着后面小两口的动静,相视一笑,心中既欣慰又有点不好意思。
胡小满垫着哥哥的衣服,终于不那么难受了,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路边的风景。
晨光逐渐明亮,远处的集镇轮廓渐渐清晰。
一家人挤在小小的牛车上,虽然颠簸,虽然清贫,但彼此依靠,竟也有种别样的温暖和热闹。
只是胡黎觉得,这去镇上的路,是该修修了。
等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第30章 顺利售出
到了镇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让胡小满看得目不暇接。
胡黎让荀柳氏和荀老爷带着胡小满先去逛逛,看看需要买哪些日常需要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顺便让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开开眼。
他自己则和荀砚一起,背着最值钱的那些山货,直奔镇上的中药铺。
稍一打听,便找到了镇上最大、口碑最好的“回春堂”。
铺面宽敞,药香浓郁,伙计们忙而不乱。
胡黎带着荀砚走进去,直接对柜台后一个正在抓药的年轻伙计说:“小哥,有山货卖,收吗?”
伙计抬头,见是两个穿着朴素的少年,也没多想,熟练地从柜台下拿出一张泛黄的价目表:“收的,收的。客官有什么货?按这表上的价,童叟无欺。”
胡黎扫了一眼价目表,上面列着常见药材、野物部件的收购价,比如“十年蛇蜕,三尺以下,X钱”、“蛇毒,新鲜,X钱”等等,还算详细。
他点点头,却指着蛇蜕那一栏说:“我们的蛇蜕,长度你这表上没有。”
伙计一愣:“客官说笑了,小店收蛇蜕多年,从一两尺到七八尺的都收过,这表上都……”
胡黎打断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三丈有余(10米左右,一丈约3.33米),完整,乌黑发亮,年份不浅。”
“三……三丈?!”伙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长度,这个品相,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二位稍等,小的做不了主,得请掌柜的来!”
说完,一溜烟跑向后堂。
不一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精神矍铄的老者跟着伙计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回春堂的掌柜。
他先打量了胡黎和荀砚几眼,目光在荀砚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二位客官,听说有上好的蛇蜕?”
“后院说话?”胡黎指了指背篓。
“请,请!”掌柜连忙将他们引到僻静的后院。
到了后院,胡黎也不废话,直接将包裹打开,先将那卷巨大的蛇蜕慢慢展开。
近十米长的蛇蜕,在阳光下泛着乌黑油亮的光泽,质地坚韧,毫无破损,果然是好东西!
接着,他又拿出那个密封的小竹筒,打开塞子让掌柜闻了闻——腥甜中带着辛辣,是上好的新鲜蛇毒。
掌柜的眼睛越看越亮,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几样东西,尤其是那蛇蜕和蛇毒,品质极高,在镇上甚至县里都罕见。
若是操作得当,转手卖给府城的大药行或者某些有特殊需求的贵人,利润可观。
但他看胡黎二人衣着普通,像是急于出手的样子,便起了压价的心思。
他捋着胡子,沉吟道:“东西……确实不错。这蛇蜕,长是长了,但乌蛇蜕常见,药用价值也就那样……蛇毒呢,量少了点。这样吧,三样一起,我出五十两银子,这已是看在二位诚心出手的份上,给的最高价了。”
五十两!胡黎心里一动。这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
家里总共才四两多积蓄,这一下子就是五十两!
他有点被这个数字砸懵了,下意识就想答应——毕竟以前太穷,五十两听起来简直是天文数字。
然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荀砚,却突然开口了:
“掌柜的此言差矣。乌蛇蜕虽不稀罕,但三丈有余、品相如此完整、年份至少在二十年以上的,却绝非常见。其祛风定惊、解毒退翳之效,远非寻常蛇蜕可比。蛇毒虽少,却是取自活蛇新鲜分泌,药性最烈,用于配制某些急症解药或珍贵丸散,价值不菲。掌柜的出价五十两,怕是欺我二人年少,不识货吧?”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直接把蛇蜕和蛇毒的价值、用途点明,还暗指掌柜压价不厚道。
配合他那张毫无表情、苍白俊美的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竟莫名有种高深莫测的行家气派。
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脸色苍白的少年只是身体不好,或是仆从之流,没想到开口如此犀利!
难道真是深藏不露的采药世家子弟?或是哪位隐居山林的名医高徒?
这气度,这见识……不像装的!
胡黎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接上话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悦:“就是!掌柜的,我们诚心卖货,你却当我们是冤大头?这蛇蜕和蛇毒,我们也是冒了风险才得来的。五十两?打发叫花子呢?至少七十两!少一个子儿,我们立马去别家!”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收起东西。
掌柜的额头冒汗了。
他确实想压价,但被荀砚这么一点破,又见胡黎态度强硬,生怕这单生意黄了。
七十两虽然比他心理价位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转手卖出去,还是有的赚,尤其是能结交到这种可能有好货源的高人。
他连忙赔笑:“二位息怒,息怒!是老朽眼拙,看走眼了!七十两就七十两!就当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不瞒二位,小店在府城也有些门路。日后二位若再得了这等好货,可以直接来找老朽,价钱好说。甚至……若有什么罕见的珍品,老朽或可为二位引荐给上头真正的贵人,那价钱,可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了……”
胡黎心中一动。人脉!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他初来乍到,缺的就是门路。
这掌柜虽然狡猾,但生意做得大,人脉肯定广。
结交一下,没坏处。
他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看在掌柜诚心的份上,七十两就七十两。蛇毒算添头,五两。一共七十五两。另外,再给我配几副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要上好的药材。”
“好说,好说!”掌柜见生意谈成,喜笑颜开,立刻吩咐伙计去取银票和配药。
最后,胡黎拿到了七十五两的银票,以及几大包配好的药材。
掌柜在里面加了几根品相不错、年份中等的人参,以示诚意。
出了回春堂,胡黎心情大好。他用力一拍荀砚的肩膀:“小秀才,可以啊!脑袋转得挺快嘛!还有你刚才那表情,啧啧,冷冰冰的。”
荀砚被他拍得晃了晃:“我瞎说的,吓唬他呢。不过看他的反应,我们可能还是报少了。”
他又补充道,“至于表情……原因无他,我只是做不出别的表情而已。”
胡黎:“……?”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
原来不是突然开窍变得精明,而是脑子不好使,加上面瘫,误打误撞装出了高深莫测的效果!
不过,这结果他很满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胡黎揉着笑出来的眼泪,“不管是不是瞎说,效果达到了就行!干得漂亮!”
接下来,他们去找酒楼出手野味和蜂蜜。
按照打听来的消息,镇上最好的酒楼是“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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