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荀砚的额头,“还有,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又丑又笨又蠢?笨是有点,但你不丑,更不蠢!你都考中秀才了,还是案首!你以为你自己长什么样?”


    荀砚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生前……也不过中人之姿,相貌平平。如今这副模样,面如……罗刹,更加丑恶……”


    “瞎说!”胡黎打断他,“你没照过镜子啊?找个镜子自己瞅瞅,长得挺……”


    他卡了一下,把“漂亮”这个词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挺周正的。”


    荀砚低下头,声音更闷了:“我如今这样……镜子……照不出我了。”


    胡黎被他这委屈又认真的语气逗乐了,恶趣味上头,脱口而出:“镜子照不出?那我撒泡尿给你照照!”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解裤带。


    古代的裤子形制和现代不同,外面是宽松的裈裤,里面还有一层开裆的亵裤。


    胡黎一时忘了这茬,手快,已经把外面的裈裤扯松了。


    荀砚一听他要“撒尿照影”,虽然不太理解这个操作,但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娘子做如此不雅之事,连忙伸手去阻拦。


    可他动作僵硬,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扑去——


    更巧的是,因为里面是开裆的亵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登徒子!!!”


    胡黎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他又羞又恼,抬脚就朝还趴在他腿间,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荀砚踹了过去!


    荀砚被他踹得向后滚了半圈,懵懵地坐在地上。


    胡黎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好、系紧,感觉脸上烧得厉害。


    啊啊啊!太可恶了!


    荀砚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某处,歪了歪头,似乎很好奇。


    “娘子,”他抬起头,满脸纯真的求知欲,“为何?”


    胡黎:“……”


    他看看荀砚那张写满我是好学宝宝的俊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把抓住荀砚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拖到床边。


    荀砚非常顺从,甚至主动顺着他的力道爬过去。


    胡黎自己在床边坐下。


    胡黎居高临下地看着荀砚:


    “张嘴。”


    荀砚似乎没听懂,或者说,没理解这个指令的深意,只是困惑地仰头看着他。


    胡黎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荀砚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摸到那两颗微微凸起的尖利犬齿。


    “反正还能长出来,”胡黎的声音带着点狠劲,“今天就先拔了,免得……伤着我。”


    说着,用力一掰——


    “咔吧”


    荀砚身体猛地一僵,有点痛,但很快又恢复了茫然。


    两颗带着血丝的尖牙,落在了胡黎掌心。


    胡黎随手将牙齿丢到一边,再次捏住荀砚的下巴,把刚才的命令重复了一遍。


    荀砚看了看他,似乎终于理解了什么。


    第18章 平行世界


    晨光熹微。


    胡黎从一夜无梦的酣睡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和这具身体的亏空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房间另一头,那个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的熟悉身影时,一丝微妙的心虚感悄然爬上了心头。


    荀砚背对着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专注——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究竟看进去多少很难说,但竟有几分孤寂又执拗的书生味道。


    胡黎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出昨晚的画面。


    “咳。”胡黎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旖旎又混乱的记忆甩出去。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他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谁让这呆子长得合自己胃口,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况且……自己那啥,对荀砚这种阴物来说,也算是大补之物吧?


    这么一想,胡黎顿时觉得腰杆又直了。扯平了!谁也没吃亏!


    而且,荀砚自己昨晚完全没反抗嘛!


    要不是最后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强行把他扒拉开,这呆子怕不是能趴在那里钻研到天荒地老。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胡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到荀砚身后。


    他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荀砚略显单薄却坚硬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


    荀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贴进胡黎温热的怀抱里。


    他没有回头,只是捧着书的手顿了顿。


    胡黎的手指顺着荀砚的脖颈线条缓缓滑动,带着点暧昧的摩挲,滑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轻轻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胡黎仔细看去,果然,昨晚被他掰掉的两颗小尖牙,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只是比之前更短小圆润了些,不那么明显。


    而荀砚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两颊似乎真的多了极淡的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白,嘴唇也恢复了些许淡粉。


    “看来昨晚……补得不错?”胡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荀砚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凭本能感觉到胡黎的亲近,他微微侧头,蹭了蹭胡黎的脸颊。


    胡黎被他这依赖的小动作弄得心里一软,那点残存的心虚彻底烟消云散。


    他松开手,转到荀砚面前,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让我看看,咱们荀大秀才在看什么圣贤书呢?”胡黎随意地翻动着书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起初,他并不在意。


    虽然换了个世界,但文字似乎相通,都是方块字,只是有些字形略有差异,大致能认。书的内容也无非是些经史子集、圣人之言,和他原来世界古代的那些典籍大同小异。


    但看着看着,胡黎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他看到了熟悉的《论语》、《孟子》片段,也看到了《诗经》里的某些篇章。


    可除此之外,更多的书名和内容,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他翻看了一本《山海异闻录》,这本书记载了一些地理风物和奇异生物,可提到的山川地名、怪物形象,他闻所未闻。


    还有一本厚厚的《大景律疏》,看名字像是律法典籍,可他记忆中并没有一个叫“大景”的强盛王朝能对应上。


    胡黎又快速翻看了几本荀砚书架上其他的书,包括一些地方志、诗集、杂记。


    越看,他心中的疑惑越深。


    这个世界,有与他原世界古代相似的文化根基,比如文字、部分经典,但更多的细节——王朝更迭、历史事件、地理疆域、部分思想学说、乃至一些基本的自然认知——都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景朝……定都‘天京’……开国太祖姓赵……”胡黎低声念着史书上的记载,眉头紧锁。


    姓赵的皇帝很多,但“天京”这个都城名,他没印象。


    历史脉络也与他知道的任何朝代对不上。


    荀砚见他看得专注,还皱眉,以为他遇到了不懂的地方,便主动开口:“此书……乃前朝遗老所著,所述景朝旧事,或有偏颇。当朝史官所修《景史》……更为详实。”


    当朝?


    胡黎立刻抓住关键词:“现在是什么朝代?皇帝姓什么?年号是什么?”


    荀砚想了想,答道:“今乃‘大晏’朝,定鼎已八十余载。今上……姓晏,年号‘永平’。”


    大晏?永平?


    胡黎在脑海中飞快搜索,确认无论是地球历史还是他所知的任何平行世界传说,都没有这个朝代和年号的记载。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晨曦中宁静的村落、远处的山峦。


    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陌生。


    要么,这是一个完全架空的、独立运行的世界,有着自己独特的历史轨迹和规则。


    要么,这是一个与他原世界存在某种关联的平行世界,在某些基础规则上相通,但更多的细节已经 分岔,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不能完全依赖过去的认知和经验。


    这是一个全新的棋局。


    “有意思……”胡黎低声自语。


    陌生的世界,意味着未知的挑战,也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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