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你就是外地人,咱们紹州本地人哪个不知道宁公子漂亮哟!”


    谢景行捕捉到关键词:同肖少卿游船。


    马车穿过热闹的江南集市,因为摊贩很多,路稍微有些拥堵,谢景行又听到几句。


    “这天都要冷了,怎么还拿着个纸鸢出来放?”


    “哎呀,我不是放纸鸢,这是早几年宁少爷帮我画的纸鸢,我每年都拿出来晒晒。”


    谢景行:“……”


    于是他掀开了挡帘,朝着说话的两个小姑娘看去,只见两个小姑娘都是十岁左右大小,估计当时宁熙时给人家画纸鸢的时候,也才六七岁。


    如此这般,谢景行就不好横刀夺爱了。


    马车前方似乎被什么挡了路,长久没有移动,谢景行又听到那两个小姑娘说:“可惜这些年宁少爷都不给大家画纸鸢了呢。”


    “这个我听奶奶说了,是隔壁王员外家的公子嫉妒宁少爷,便数落他这些年来画技都没有长进,宁少爷才被气着了,不肯给大家画纸鸢的。”


    “可是我觉得宁少爷画挺好的呀。”


    “就是呀!所以说王员外那个公子嫉妒他嘛!”


    谢景行坐在马车里,突然有点忍俊不禁。


    一个鲜活的少年面孔似乎在他眼前展开,每一处小脾气和小情绪都有迹可循。


    于是他再次撩开挡帘,多看了两眼那姑娘手中的纸鸢。


    色彩大胆,活灵活现,是很好看的。


    但马车这会儿还没动静,谢景行便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了?”


    车夫回道:“回禀将军,因着咱们乔装出行,没有亮身份,前面好像是紹州一大户人家的公子考中了举人,正在沿街给大家发喜饼,不少乡民都过去领了。”


    中了举人?


    那确实是大喜事。


    谢景行便道:“等着吧,路通了再走。”


    “是。”


    等到谢景行来到秦府,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院外护卫见车夫亮了腰牌,吓了一大跳,连忙让管家先请人进去喝茶,然后迅速去禀告宁熙时。


    可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人。


    “少爷不知道去哪儿了,全都找了一遍,还没找到人。”


    堂屋门口,护卫压低声音,给管家禀告道。


    管家也是一阵头疼,最近老爷去山上清修了,家里只有少爷和他的两位师兄师姐,年轻人都活泼,也能玩到一起。


    谁也没料想到会突然来客人。


    而且一来就是这么大的官儿。


    “少爷不是说今儿不出门嘛?”


    “我在前门一直守着,确实没见着少爷出门。”


    就在这时,东霜急匆匆跑过来,道:“管家叔,听说你们刚找少爷?我们都在后院门口那儿呢,有什么事吗?”


    管家刚想说有贵客,就听到谢景行道:“既如此,我也去陪他凑凑热闹。”


    东霜见到来人,整个人直接被吓了一跳:“将、将军,我、我这就去找少爷过来。”


    “不用了,我过去吧。”谢景行也想知道宁熙时一天在家都在做什么,“前面带路。”


    他说话实在太有威严,即便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还是让人不敢违逆。


    东霜灰溜溜的带着谢景行来到后院,看着前面的台阶,刚想说自己去找少爷吧,就看到身后两个护卫中的一个在地上铺了木板,轻易的下了台阶。


    东霜没法了,只能在心里祈求少爷好运。


    还没走到后院门口,就听到了宁熙时的声音:“喂,王琦风,你别继续在我面前嘚瑟了啊,不就是考个举人,有这么厉害吗?”


    “呵。自然没你厉害,才去京城多久,就嫁了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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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第39章 回京城,共携手


    宁熙时下意识接了一句:“那你确实没我厉害。”


    然后意识到王琦风说得是什么, 瞬间把声音拔高并撸起袖子:“你想打架是不是?”


    “哼,这么多年你画技多年无长进就算了,功名也没考一个, 你又不能生,嫁给那将军后困在深宅大院, 你老了后……”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宁熙时气冲冲走上前:“我老了后怎么?”


    “你可以求我照拂你。”王琦风冷哼一声, 转身就走。


    王员外家和秦家紧挨着,王琦风又仅仅比宁熙时大个三岁,十年前宛若糯米团子一般的宁熙时来到外祖家养伤时,还跟在王琦风屁股后跑过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宁熙时嫌王琦风整天读书太无聊,这才不跟他玩了。


    王琦风这厢回了家, 他爹王员外听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同王琦风的身材修长不同,王员外长了一张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富态面容以及肥胖身材,笑起来像个和善的弥勒佛。


    “儿啊,咱之前不是说只考到秀才, 然后接手爹爹的家业么, 怎么突然去考了举人啊?”


    王员外见儿子只是随便去考考, 一举就中了,确实为他高兴, 但王家这么大家业, 他家风儿又是三代单传……当官了可就不好从商了呀。


    “爹你才不到四十,年富力强,再干五十年绝对没问题。”王琦风说着,想到今日宁熙时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就颇为恼火。


    这个笨蛋,还跟小时候一样, 什么都不争,什么都懒得争,到时候那个残疾将军娶了女人,生了孩子,看他怎么办!


    “儿啊,你这是什么话。你眼下才刚加冠,想去那浮华的名立场上走一遭,爹不拦着你。但你得答应爹,当官就当那等能干事,又听长官话的能臣,千万不敢当直臣。”王员外叹气,“哎,你这性子又冷又直,那<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岂是好混的。”


    动不动就要人头落地啊!


    王琦风道:“爹,你多虑了,我现在才只是个举人,连贡试都没考,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殿试去京城当官,担忧这些太早了。”


    “不早不早,你当时刚出生,爹就给你埋了好几坛好酒,等你成亲或者高中,咱们挖出来喝。爹跟你说,这日子啊,一溜烟儿就过去了。未雨绸缪才是重中之重。”


    王琦风这边被他爹念叨的同时,宁熙时一转头就看到坐着轮椅的谢景行,整个人被吓得直接跳起来。


    “将军?”


    谢景行原本还因为那个王琦风给宁熙时上眼药不高兴——怎么一张口就断言他要娶女子生孩子,他这人这辈子都没有这种想法。


    更何况,背着他给宁熙时说这些话,不就是说他是个薄情郎,不是良配么?


    但见到宁熙时的反应,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总归不过是闲杂人等的闲言碎语,他自有时间和机会证明给宁少爷他的心意。


    “将军,你怎么来这里了?”


    宁熙时前一阵子刚受了谢景行大恩,觉得自己这样太见外,连忙改了口。


    “宁州和滁州的事情交给裘昌玉去处理,我身体有恙,需要来调理,于是便来找你了。”谢景行道,“前几日给你寄了书信,可否收到?”


    宁熙时不敢说自己最近玩高兴了,一点都没去看笔墨的东西,那封信他好像确实有点印象,但也就仅限于有点印象了。


    “将军一路奔波累了吧,要吃点什么?家里厨子手艺十分好,您要不尝尝正宗的紹州菜?”宁熙时上前,顺手接过了侍卫的活儿,推着谢景行朝后花园走去,同时岔开了话题。


    谢景行心道他肯定没看信,不过这会儿宁熙时愿意哄他,他哪还有心思去计较什么,道:“也不用太劳烦,我听东霜说秦老爷外出了?”


    “外祖不知道将军您来,前几天上山清修去了,他每年都要去半月,”宁熙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如您就在府里住下,过几日外祖就回来了。”


    “好,那就叨扰了。”谢景行敲定了自己的住处,这会儿才问起饭菜的事情。


    宁熙时立刻让东霜去布置了。


    谢景行一来,宁熙时感觉家里像坐镇了一位长辈,他吃饭都规矩许多,至少没再像前几天那样风卷残云巴拉几口就跑出去玩了。


    吃完饭,东霜凑在宁熙时耳边小声说:“少爷,给谢将军准备的房间放在外院厢房呢,还是你的院子里啊?”


    宁熙时赶紧比划:“肯定是外院啊!”


    放在他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晚上出去玩都不敢大摇大摆回家了!


    这跟把他爹放在他院子里住有什么区别!


    谢景行武功这么高,耳力自然是极好的,他掩饰住有些落寞的情绪,低头喝汤。


    虽然宁熙时没说话,但比划的动作,着急的神情,一看就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他这么大老远跑人家里来,结果却是个不被欢迎的客人。


    宁熙时这厢刚吩咐完,一转头就看到了谢景行喝汤的动作,虽然对方没看他,但宁熙时就是感觉自己良心受到了谴责。


    他小心翼翼问:“将军,你介意住在我的院子里吗?那儿房间小,没有外院的厢房舒服,院子也小,活动不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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