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本来就是脾气暴躁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尤其是那只领头的壮硕河狸,眼睛都气红了!
“欺人太甚!兄弟们!上岸撕了那只肥兔子!”领头河狸一声怒吼,率先甩着尾巴,“哗啦”一声冲出水面,带着一群同样怒不可遏的河狸,气势汹汹地朝着岸上师父兔的方向冲了过来!
它们亮出了尖锐的门齿,摆明了是要动真格的了!
“乖徒弟!快跑啊!!它们上钩了!!”师父兔在沈雨桥怀里发出了既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窃喜,又夹杂着真实恐慌的尖叫,短爪子死死抓住沈雨桥的衣服,“哈哈哈哈上钩了!快跑快跑!”
沈雨桥早就绷紧了神经,见状二话不说,抱着沉甸甸的师父兔,转身拔腿就跑!虽然他体力不算顶尖,但逃命的时候速度还是可以的。
然而,就在这群河狸刚冲上岸,注意力完全被逃跑的“肥兔子”吸引,脱离了它们最熟悉的水域环境的那一刻——
一直埋伏在附近灌木丛中的晏绯,发出一声低沉的狐啸!
霎时间,早已准备就绪的赤狐精锐战士们从四面八方现身!
他们如同闪电,迅猛扑上,利用体型和数量的绝对优势,精准地将那几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河狸死死地按在了爪下!
其余的河狸见势不妙,想缩回水里,却被守在岸边的其他战士堵住了去路。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河狸们,此刻全成了狐爪下的俘虏,徒劳地挣扎着,发出不甘的“吱吱”声。
师父兔从沈雨桥怀里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长长舒了口气,用爪子抹了把冷汗,得意地哼唧:“搞定!跟为师斗?还嫩了点!”
清点了一下俘虏,数量还真不少,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只河狸。
其中六十多只是成年全兽;三十只是成年半兽;还有三十多只则是半大的幼崽,躲在大河狸身后,害怕地张望。
晏绯走上前,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筑坝,截断我们的水源?”
然而,河狸们虽然被制服,却一个个紧闭着嘴,扭过头,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姿态,任凭赤狐战士们如何询问,就是一言不发。
这时,刚才还“大杀四方”的师父兔,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沈雨桥的脸:“乖徒弟呀……为师刚才吵架,消耗太大,骂饿了……咱们回去吃饭吧?你带吃的没有?先给为师垫垫……”
沈雨桥无奈,只好背着人,假装从随身的小包里,实则是从功德碗空间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汉堡。
这汉堡的面包胚是他用新磨的岩麦粉尝试烤制的,虽然不够蓬松,但也有了雏形;中间的肉排是新鲜的鹿肉,用油炸得外酥里嫩;还夹了几片生菜叶;最精华的是他试验多次才调出的沙拉酱。
这个在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汉堡,在这原始的兽世,却成了奢侈与技术的象征。
油炸食品在物资匮乏的时代是极大的能量浪费,大多数兽人要么生食,要么水煮,极少会为了追求口感而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师父兔捧着汉堡,“啊呜”一口咬下去,满足地咀嚼,香气四溢时,俘虏堆里突然传来几声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
好几只河狸,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幼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汉堡,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河狸首领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窘迫,终于叹了口气,开口说话了:“我们……我们原来的家,在上游很远的地方。前阵子发生了大地震,整条河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地缝,河水全都漏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没了水,活不下去,只能沿着干涸的河床迁徙,走了好久,才找到这条还有水的溪流……我们筑坝,只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原来如此,沈雨桥看着那些面有菜色、尤其是幼崽渴望的眼神,心中一动,突然开口:“你们……都饿了吧?”
河狸首领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沈雨桥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请你们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对吧?”
他看得出来,这群河狸刚迁徙过来,耗费巨大体力筑坝,估计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好好狩猎,大部分应该都饿着肚子。
河狸首领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复杂:“……条件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雨桥嘿嘿一笑,也不再绕弯子:“简单!请你们帮我们部落干点活——都是你们最擅长的,挖河道!我们打算修一条护城河,正愁找不到好手呢!你们帮忙挖河,我们管吃管住,怎么样?”
河狸首领和几个年长的河狸低声商议了一会儿。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对方不仅没有虐待他们,还愿意提供食物和工作的机会,干的还是他们的老本行,这条件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同意!”
回去的路上,沈雨桥凑到晏绯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首领!看见没?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咱们正愁护城河没人挖呢,这下好了,专业对口的廉价……哦不,是优秀的劳动力自己送上门来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190章 教化
赤狐部落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
河狸们被暂时安置在这里,面前摆着热腾腾的食物——是用新磨的岩麦粉烙成的薄饼,里面夹着烤熟的肉片和新鲜的野菜。
对于饥肠辘辘的河狸们来说,这无疑是难得的美味。
他们起初还有些戒备,但在食物的香气和幼崽们渴望的眼神中,最终还是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起来。
沈雨桥没有参与分发食物,他托着腮,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这群新“俘虏”兼“准劳工”吃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首先,不能给他们完全的自由。”
他心想,“虽然达成了口头协议,但万一他们半夜趁着夜色,利用水性偷偷跑掉呢?必须要有适当的控制手段……比如,晚上集中看管?或者,在他们帮忙完成护城河的核心工程前,限制活动范围?”
他的目光在河狸群中扫视,评估着每个个体的状态。
很快,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些半兽和幼崽在用手抓取食物时,动作有些别扭,手腕或手指的角度不自然,甚至有些扭曲。
结合他们之前提到的“地震”经历,沈雨桥心里大致有了猜测:这很可能是地震时被倒塌的树木或石块砸中导致的骨折,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正确的处理,骨头在愈合过程中长歪了,留下了残疾。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慢慢走到那群正在吃饭的河狸旁边,蹲下身,目光关切地落在其中一个手部明显畸形的小河狸身上:
“小家伙,你的手……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方便?”
被问到的河狸幼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那只畸形的手藏到身后,低下头不敢看沈雨桥。
旁边几个同样有类似残疾的半兽成年河狸也停下了咀嚼,脸上露出尴尬、窘迫又带着一丝戒备的神情。
一个年长的河狸含糊地替他们回答:“没、没什么……以前不小心碰的,早就好了。”
沈雨桥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然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是吗?我看这骨头长得不太对劲,以后干活怕是会受影响吧?要不……让我帮你们看看?我们部落的巫医手法还不错,说不定能帮你们矫正过来。”
那几个手部残疾的河狸闻言,脸上血色褪去,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惊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祭司大人!我们习惯了,能干活,真的能干活!”
沈雨桥没有强求,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环视了一圈所有停下进食、紧张地看着他的河狸们。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但眼神深处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刚才那个小河狸的脑袋,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河狸的耳中,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
“习惯了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恐惧的成年河狸,最终落回小河狸脸上:
“可是,你们觉得……”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
“你们有资格拒绝吗?”
一瞬间,篝火旁鸦雀无声。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河狸们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河狸的心上。
它明确地提醒了他们此刻的处境——他们是俘虏,是寻求庇护者,他们的“意愿”在绝对的实力和生存需求面前,是次要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周密安排,沈雨桥对河狸部落的“安置方案”很快落实下去:
伤者优先治疗,那些手部因旧伤而畸形的河狸,被送到了部落巫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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