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沈雨桥发出满足的叹息,无意识地在温暖的皮毛间蹭了蹭。


    晏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轻轻用鼻子碰了碰沈雨桥的额头,确认温度在慢慢回升,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弱,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变回人形,却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沈雨桥凌乱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月光从门缝中溜进来,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辉。


    沈雨桥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他无意识地在晏绯怀里蹭了蹭,嘴角微微上扬。


    晏绯看着他的睡颜,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拉过一旁的兽皮毯,盖在两人身上,然后走过去伸手关上了从未关过的石门。


    这一夜,赤狐首领的石屋破天荒地紧闭门户。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晏绯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发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时,沈雨桥从温暖的梦境中渐渐苏醒。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下不是冰冷的石床,而是某种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


    脸颊贴着的地方传来有节奏的起伏,还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皮毛般的气息。


    这是......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晏绯身上,双手还紧紧抱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差点冻死、跌跌撞撞跑来、抓着人家尾巴不放......


    沈雨桥顿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对上晏绯那双似笑非笑的赤金色眸子。


    首领居然没把我丢下去......


    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尴尬。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想要往后缩,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


    "对、对不起!"沈雨桥结结巴巴地说,"我昨晚实在是......"


    晏绯却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道歉:"你今年多大了?是幼崽吗?"


    "啊?"沈雨桥一愣,"二十多......"


    "我不信。"晏绯斩钉截铁地说,手指又戳了戳他没什么肉的脸颊,"顶多十五。连基本的保暖都做不到,兔族是怎么养你的?"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以后你就睡我这里。想叫我爸爸也可以。"


    "......我不想。"沈雨桥嘴角抽搐。


    "那叫哥哥吧。"晏绯似乎很享受逗他的感觉,赤红的尾巴愉快地摇晃着,"其实我也才二十六岁。"


    沈雨桥这才注意到,褪去了首领的威严,晨起时的晏绯看起来确实年轻许多。散落的红发衬得肤色如玉,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活像只餍足的大狐狸。


    等等,他本来就是狐狸......


    还没等他多想,晏绯已经利落地翻身下床,顺手把他也拎了起来:"走,吃早饭去。"


    部落的清晨热闹非凡。


    沈雨桥跟在晏绯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个兽人部落已经有了文明社会的雏形——虽然大家都穿着兽皮,但分工明确,集体劳作。


    有负责打水的,有处理皮毛的,还有几个雌性兽人正在编织草席。


    "首领早!"


    "这位就是新来的兔兽人吗?好小只......"


    "看起来还没成年吧?"


    沿途不断有兽人向晏绯问好,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沈雨桥。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晏绯身后躲了躲,结果撞上了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


    "别怕。"晏绯头也不回地说,尾巴却悄悄缠上他的手腕,"他们只是好奇。"


    早餐地点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强壮的兽人正围着一头刚猎杀的大野猪。


    负责分肉的是一只体型魁梧的灰狐,他两只毛茸茸的手臂肌肉虬结,抓住猪腿一使劲——


    "撕拉!"


    鲜血飞溅,一整条猪腿被活生生撕了下来。


    "呕——"沈雨桥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捂住眼睛,"好血腥!我不吃肉了!"


    晏绯好笑地看着他:"你昨晚不是吃得很香吗?"


    "那、那不一样!"沈雨桥强忍着恶心,"切成块的肉和这个能一样吗!"


    然而当灰狐兽人将烤得金黄流油的肉排递到他面前时,诱人的香气立刻征服了他的理智。


    "......真香。"


    沈雨桥接过肉排,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的肉质在口中爆开,肉汁四溢,让他幸福得眯起眼睛。


    晏绯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刚才谁说''''不吃肉了''''?"


    "唔......"沈雨桥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此一时彼一时......"


    周围的兽人们都被逗笑了。阿灰和小白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左一右地凑到他身边。


    "兔子哥哥!"阿灰兴奋地喊道,"你答应教我们的那个——"


    "嘘!"沈雨桥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眼晏绯,"晚点再说......"


    晏绯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问。他慢条斯理地撕着手中的肉块,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沈雨桥。


    看着小兔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6章 社会体系


    "哇塞哇塞!信仰力增加了!"


    沈雨桥正专心啃着烤肉,突然听到师父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差点被肉噎住。


    他四下张望,发现师父的残魂正飘在功德碗上方,兴奋地手舞足蹈。


    "不是,谁信仰我了?"沈雨桥压低声音问道,同时心虚地瞥了眼身旁的晏绯,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还有,你快回去,大白天的,晒死你了!"


    师父做了个鬼脸,伸手在他脸上虚拍了两下:"去去去,你师父都死了,还要被你诅咒?我附在这个碗上,太阳晒不死我!"说着又作势要打他,"倒是你,昨晚差点冻成冰棍,今天还敢吃这么油腻?"


    沈雨桥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师父的唠叨。


    他转向晏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这个部落...是什么情况啊?"


    晏绯慢条斯理地撕着手中的肉块,赤红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动:"想知道?"


    沈雨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晏绯轻笑一声,开始娓娓道来。沈雨桥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总结:


    这是个典型的兽人世界,部落以种群划分。


    大多数兽人都按亚种分得很细——比如金钱豹和黑豹就是两个不同的族群,彼此很少往来。


    但狐族不一样,他们是个统一的大团体,赤狐、灰狐、白狐等都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狐族这么特别?"沈雨桥好奇地问。


    晏绯的尾巴得意地翘了翘:"因为我们聪明。"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编织藤筐的雌性兽人,"在其他兽人还在单纯狩猎时,我们已经开始种植作物,制作陷阱了。"


    沈雨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部落边缘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着些类似薯类的植物。


    更远处,几个年轻兽人正在布置一种精巧的绳套陷阱。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沈雨桥惊讶地问。


    晏绯矜持地点点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骄傲:"我父亲那一代就开始尝试了,我只是完善了一些方法。"


    "哇!"沈雨桥由衷赞叹,"你真厉害!"


    话音刚落,功德碗上的符文突然闪烁了一下。


    师父的残魂又冒了出来:"哇哦!信仰力又涨了!"他飘到晏绯面前,仔细打量这个赤狐首领,"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弱的太牛逼了,他想信仰一下。"


    沈雨桥:"......"


    这什么鬼逻辑!


    他强忍着没翻白眼,继续向晏绯打听:"那其他部落呢?都像你们这样吗?"


    晏绯摇摇头:"大多数部落还在靠天吃饭。狼族擅长团体狩猎,熊族力量强大但头脑简单,兔族..."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雨桥,"兔族除了跑得快,没什么特别之处。"


    沈雨桥不服气地嘟囔:"兔族怎么了...兔族也很努力的好吗..."


    晏绯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兔族不好。只是..."他上下打量着沈雨桥单薄的身板,"你这样的,在野外确实活不过三天。"


    沈雨桥正要反驳,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


    几个年轻兽人扛着一头刚猎到的鹿回来了,部落里顿时热闹起来。


    年长的兽人们上前帮忙处理猎物,孩子们兴奋地围着打转,另外一些兽人们则开始准备更多的烹饪工具。


    整个部落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沈雨桥看得入迷,不禁感叹:"你们这里...真的很像人类社会。"


    "人类社会?"晏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沈雨桥心里一紧,赶紧打哈哈:"就是...我梦到过的一种社会形态..."


    晏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追问。但沈雨桥能感觉到,那双锐利的狐狸眼似乎能看透他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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