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玦,既然你和他是真心的,我也干涉不了,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牧晟京一听有自己的事儿,吃饭的手都停下了,以为又是之前那些说词。


    却听见闵蒯永不疾不徐,


    “闵家子嗣单薄,你这一辈除了你,就只有小恙和几个不成器的堂兄弟……”


    闵玦出言打断,“不用铺垫那么多,父亲有话,就直说。”


    “他叫牧晟京是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还年轻,正是好时候。”


    牧晟京一愣,“?”


    几个月前,还言辞犀利拆散他俩,就差没甩个几百万让他离开自己儿子。


    怎么现在,变卦变得那么快?!


    闵蒯永的嘴里,终于不再提起闻港闻庭,正如之前所言,就当没那两个孩子。


    而这延续子嗣的重担,就压在了闵玦身上。


    当然,也有不接的权利。


    闵玦哂然,“您这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处处都想着你,”闵蒯永将话的矛头指向牧晟京。


    他隐约觉得,只要牧晟京点头,闵玦也不会断然拒绝,


    “小牧,你……是怎么想的?”


    牧晟京只想说这也太善变了吧,他还没适应闵蒯永平和的态度。


    但毕竟这才是第二次上门,他干笑一下,含糊应道:“我都可以啊。”


    “不可能。”


    另外一道清冽的声音不赞同补上。


    这已经不是闵玦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他嗓音沉了沉,很果断,


    “之前不是说过么?您不是已经有个孙子了?五岁,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正是继承闵家的合适人选。”


    闵蒯永脸色扭曲了一瞬,默念不能生气,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孩子的背景我查过,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闵家偌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外人?”


    “他姓闵。”


    闵玦四两拨千斤,避重就轻。


    而牧晟京是真没想到闵玦是这样打算的,惊讶了,碰了碰闵玦的胳膊,用气音问他,


    “你真是这样想的啊?”


    “嗯。”


    闵蒯永一杯茶饮尽,佣人顶压力上前添茶。


    想给牧晟京添时,牧晟京摇摇头拒绝了,问他有没有水,喝茶太苦了,他品不来。


    于是茶换成了热水,牧晟京开心了点,这下吃饱了,一边喝水,一边听他们父子俩说话。


    不得不说,这可比寻常八卦精彩多了,他把自己抽身事外,纯粹做个观众。


    闵蒯永说:


    “天底下姓闵的那么多,难道个个都能来分一杯羹?既然你们能生,为什么不能生一个?”


    他已经一退再退了,但也低估了自己儿子得寸进尺的能力。


    闵玦转移话题,


    “您老当益壮,能让四十多岁的新夫人再度有孕。传宗接代这样的大事,不如留给那未出世的孩子。”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故意嘲讽,且不说他心脏病一直用药钓着,哪天会死都难以猜测。


    即便孩子顺利出生,待他长大成人,他就算不死,也瘫痪在床了。


    届时闵玦就算把股票全部变卖他都阻止不了,更别说其他的了。


    闵蒯永深呼吸,叹息,摆了摆手,


    “罢了,我知道我管不了你,我只是希望未来闵家不至衰败,如果真把家业交给一个外人,那闵家真的就完了。”


    闵玦静默片刻,只淡声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一切都心知肚明,也明白这次闵蒯永说的话是基于对闵家未来的考量。


    闵家百年根基,事业虽蒸蒸日上,子嗣却一年比一年单薄,二者不可兼得。


    不然,闵蒯永也不会将外头养的私生子带回本家。


    有了闻庭、闻港的前车之鉴。


    那些流落在外、未受正统教养的私生子,更是不敢轻易带回来。


    闵蒯永也是真心实意将闵家全权交给他,因为他清楚,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这个儿子了。


    若牧晟京是omega,生育对他造成的后果小,倒是有转圜余地。


    可他是alpha,一个心高气傲的、从胎里就注定的alpha。


    不光是生理上,心理上造成的后果也很大。


    闵玦不想让牧晟京受到一丁点伤害,他已经疼过二十多年了,不想让他再疼了。


    饭后,牧晟京坐在硬沙发上很不自在。


    中式建筑显得过于冷清,连玩手机都不敢开外放刷视频。


    所以没停留多久,便开车离开了。


    车上,牧晟京没抢着开车,而是坐在副驾上听着音乐消食,他突然小声说了句,


    “闵玦,其实我可以的。”


    从母亲生病去世,他就没家了。


    父亲经常夜不归宿,难得回一趟家,也只是回家躲债,他以为家就是这样。


    可接触了网络,才发现,好多人的家,居然是没有争吵的,可以是和和睦睦的。


    他开始渴望拥有家的温暖,修建家的围墙。


    可他父亲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学着做饭,让他爹回家吃饭。


    他尝试劝告,跟他说喝酒赌博是不对的。


    换来的是拳打脚踢“我是你老子,你他妈还管上老子了!”


    牧晟京也怒了,一把掀了桌子。


    去他妈的家,他不要了。后来有了一伙兄弟,他觉得这个也算家。


    可兄弟们成家立业,有了小家。


    大家就散了。


    现在,他好像又得到了这个机会。


    如果是和爱的人,就像阿万和他的伴侣一样,也未尝不可。


    他疼过好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闵玦心蓦地漏跳了一拍,有沉闷的酸胀。


    他紧扣住alpha的五指,相贴,疼惜地吻了吻牧晟京的侧脸,


    “宝贝,这些不该你来承担。不用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等会儿陪你去商场,你喜欢的那个帽子品牌出了新款,我让人预留了。”


    牧晟京笑了,“好。”


    —


    —


    两章并成一章了


    其实我跟闵的想法差不多,番外有小孩的概率不大。


    ( ?_? ?)


    第167章 冲冲冲


    这个点商场竟没关门,灯光通明。


    他们去常去的那家店铺取预定的帽子,牧晟京又相中了几款别的款式,都买下了。


    闵玦站在一旁陪他,看着alpha兴致盎然站在试衣镜前。


    拿起一顶棕色贝雷帽往毛茸茸的发顶戴,不一会儿又换上另一顶反复端详。


    他被养得很好,掌心的薄茧没了,少了风吹日晒,连皮肤都变得细腻柔软。


    “好看不媳妇儿?”


    牧晟京转过身来,嘴角扬着明亮的笑意,头顶戴着顶渐变羊毛刺绣针织帽。


    他有点纠结,“正好适合这个季节戴,但会不会买太多了。”


    他已经试了不下二十顶,每顶都好喜欢。


    闵玦目光始终不离牧晟京,还记得刚见面时,这人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那几天每次见面都穿着不重样的衣服,头发精心打理,还特意喷了发胶。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时闵玦就知道,牧晟京是个爱收拾自己的人,什么好看就往自己身上堆。


    可相处久了,他给自己买的东西多,反而牧晟京给自己买的东西少之又少。


    现在,闵玦望着他。


    想让他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他想要什么,就都给他。


    不再像从前那样跟流浪小狗那样,为了温饱铤而走险,随时随地的打架。


    身上总带着细小的疤痕。


    闵玦示意店员把牧晟京试过的帽子全部包起来,而后替他理了下有点乱的额发,


    “很好看,阿京戴什么都好看,多买一些吧,以后慢慢戴。”


    牧晟京又笑了起来,拿起另一顶帽子走到闵玦面前:“你头低一点。”


    闵玦看了看他手上,跟alpha脑袋上戴的是同款,微微垂头。


    牧晟京一边替他戴正,一边小声咕哝:


    “长这么高干嘛……刚认识那会儿明明没这么高的。”


    帽檐下,enigma那双总是冷峻的眼,只有在望向牧晟京时才会漾开温度,显得柔和。


    若是眼睛可以记录,他想把两人共处的每一刻都装订成册,永远珍藏。


    “不愧是我媳妇儿,”牧晟京打量着他,眼睛弯弯,


    “怎么戴什么都这么好看。”


    店员一听这称呼,诧异地看了眼气质凌冽的enigma,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再一看牧晟京,心里隐约明白什么。


    又有些震惊,但店员很有眼力劲,捧哏似的夸赞。


    牧晟京活了二十多年,最听不得别人夸。将店里所有情侣款都拿下了。


    随后又拉着闵玦去隔壁店挑了几款适配帽子的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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