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点稚嫩的小技俩太微不足道了,还没碰到海水,就会被捉回去。


    一个人在空旷宽敞的别墅,没人和他说话,日复一日,渐渐的,他开始期盼那两人的到来。


    闻港会逗他笑,陪他玩。


    闻庭对待外人总是冷冰冰的,对他却很纵容,除了离开,几乎有求必应。


    在无声的浸染中,闵恙从最初的厌恶,逐渐转为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他被保护得太天真了,没有缜密的心思,不会分辨对与错。


    只知道他们待自己很好很好。


    除了偶尔流露的恶劣趣味,他们几乎满足他的一切。


    他开始觉得小岛不再无聊,比学校有趣。


    闻庭、闻港陪着他开发小岛,教他游泳、冲浪。


    很多他从未做过的事,都被他们耐心引导着,一点点接触。


    推开他的新世界大门。


    就像缓慢渗透的毒药,不知不觉间侵入肺腑,直至彻底占据他的全部。


    所以在闵玦找到他时,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是不满的。


    他不想离开,他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回国太乏味了,没有新鲜的事儿,每天都是循规蹈矩。


    闵恙开始寻找理由,渴望闵玦松动,


    “哥,我真的只想认真学习,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不想延毕。”


    闵玦不为所动,


    “你已经缺席了几个月的课程,现在回不回去结果都一样。


    我已经替你办好了国内大学的转学手续,过几天你就可以去上课。”


    “我不要!”闵恙憋不住了,无理取闹,


    “我就是想他们,就像你很想那个alpha一样,而且……而且闻港他受伤了,我想见他们!”


    “受伤怎么了,又没死。”


    第166章 有想过吗


    闵恙泪流得汹涌,又顾忌着有人,只能边捂脸擦眼泪,一边哽咽。


    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语无伦次,


    “哥……你,你能不能别那么绝情……”


    他哥性子虽冷,但每次他一哭,几乎要什么都能得到。


    而现在的闵玦似乎根本不会心软。


    闵玦蹙起眉,瞥了他一眼,收回了眼神,叹气,“闵恙,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闵恙双肩颤抖,对闵玦的话置若罔闻,满脑子都是闻港那中弹不断流血的腰腹。


    一定很疼很疼。他连手指破皮都要疼上好几个小时。


    闻港那时候整张脸都失了血色。


    还强忍着痛楚让他先跟着回去,说之后会和闻庭一起来找他。


    可几个月过去了,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


    闵恙真的很怕,怕闻港会像闵玦说的那样,已经不在了。


    “等会儿回去后,跟着保镖回别墅。接下来几天,不准再出门。”


    闵玦递给他几张纸,让他别那么狼狈。


    闵恙吸吸鼻子,拿着纸给自己一点点擦眼泪,


    “可是……可是我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也不来陪我玩。”


    “那我多给你派几个保镖,无聊就跟他们说话,”闵玦淡淡接下。


    闵恙跟谁都能呛几句,唯独面对闵玦,总被噎得说不出话,小声嘟嚷,


    “那又不一样……”


    闵玦没再理会他的抱怨,暗地里已经吩咐了增添人手。


    他能确定,闻庭和闻港已经回国。


    并且随时可能再次接近闵恙。


    以闵恙那单纯好骗的性子,只怕那两人说几句软话,他就会心甘情愿地跟走。


    这种情况,闵玦不想让它第二次发生。


    那边的车手已经休息完毕,正在朝他们这边招手让他们过去。


    闵玦示意他过去,旋即走去甜品区找牧晟京。


    闵恙很不情不愿,但面对外人,他到底没敢失态,要面子。


    以眼睛进沙子为借口,上了车。


    “这个糖也好吃,表面是甜的,就是里头有点酸,”牧晟京感觉自己非常有当甜品鉴赏家的潜质,给闵玦分享心得。


    听见有车启动的声音,才发现闵恙已经跟其他人离开了,乐了一声,


    “你弟弟还挺好玩儿的,嘴上逞强,结果还是怕了。”


    闵玦没说是他让闵恙走的,陪着牧晟京又休息了一会儿,才整装待发上了车。


    这次休息时间太长,后来路过好几个休息点都没再停。


    牧晟京的驾车技术越来越熟稔,车上只有他和闵玦,也再无所顾忌,油门几乎次次踩到底。


    若闵恙在场,恐怕又得哭爹喊娘哭叫一通。


    当人的兴奋抵达阈值时,最深沉的欲望也会随之攀升。


    结束驾驶后,牧晟京测了血压等一系列指标,确认身体无碍。


    就取下护目镜去休息室换衣服。


    他用的是闵玦那间专属换衣室。


    推门而入时,他微微侧首,下垂的眼尾瞥了闵玦一眼。


    闵玦心领神会,跟了上来。


    淋浴间,牧晟京抵着enigma的肩窝喘气,热水浇透了他们的身体,和滚烫的心跳,


    “闵玦……我下次还能来吗?”


    太有意思了,牧晟京好久都没那么兴奋过,总算体会到了考驾照的好处。


    “当然,随时都可以。”


    闵玦手心挤上一泵洗发液,揉开,抹在牧晟京湿漉漉的发根上,手指穿插,


    “不过现在不行,你需要吃饭补充体力。”


    闵玦说的很对,要不是吃了高热量食物,恐怕刚一下车牧晟京就累得想蒙头大睡。


    现在声音黏黏糊糊的,没什么力,懒散地挂在闵玦身上,时不时嚷几声,


    “那我明天再来,你陪我一起……”


    他去蹭闵玦性感的锁骨,又仰起脸索吻。


    闵玦让他闭眼睛,避免水滑进眼里,牧晟京便乖顺地合上眼。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最原始的松针气息,他的意志渐渐涣散,挂也挂不住,往下滑,


    “我现在就好饿,我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


    休息室的门关了三四个小时还没打开,邱烊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离开了,没忍住去敲门。


    没敲几声,“吱呀——”一声门自内而开。


    闵玦已穿戴整齐,西装裤连一点褶皱都没,邱烊反应很快,及时收回眼神看别处,


    “老爷说今晚回老宅吃饭。”


    “不去,”闵玦刚说完,在休息室沙发躺着的alpha有气无力嚷了一嗓子,


    “闵玦,我要吃大闸蟹——”


    邱烊露出标准的笑容,“少爷,今晚正好备了大闸蟹,什么口味都有。”


    闵玦定定看了他几眼,看得邱烊如芒刺背,才听见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再等十分钟。”


    “好,”邱烊松了口气,“我这就去备车。”


    做他们这行,虽然薪资高得多。


    但两边左右为难,闵玦不去,闵蒯永那边会不高兴,连带着他也会受影响。


    时隔多日,重返老宅,今夜月色看上去都比往日清冽了些。


    那位新夫人照常没露面。


    他们到的时候,闵蒯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手边是一盏茶。


    抬起头,这次的态度虽没多大改变。


    但相比之前,没那么犀利了。


    看了眼闵玦身边的牧晟京,再看着自己面色淡然的儿子,喝了口茶静神,


    “来了,吃饭吧。”


    闵蒯永消瘦了许多,两鬓的黑发染了白丝,看上去倒显得温和不少。


    若不是他新夫人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闵玦差点就信了他是个眉目慈善的父亲。


    终究是念在闵蒯永刚出院不久,闵玦并未出言相讥。


    牧晟京不懂豪门大族的规矩,索性跟着闵玦来,他坐下,自己就坐在他身边。


    餐桌上果然摆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想起之前闵蒯永的咄咄逼人,他耸耸肩,先夹了一筷离自己最近的菜。


    等闵玦慢条斯理剥好虾,仔细放进他碗里,才渐渐放慢速度,安心吃饭。


    牧晟京想,好煎熬,难怪闵玦不愿回这儿,这吃饭的氛围都那么冷清。


    无声的压力,饭都要少吃几碗。


    饭桌上,闵蒯永终是开了口,“小恙,怎么没让他过来一起用餐。”


    “他吃过了。”


    “他喜热闹,改天让他来我这儿陪陪我吧。”


    闵玦一双寂然淡薄的黑眸里没什么情绪,


    “在这儿待几天,恐怕他就要吵着回旧金山了。”


    闵蒯永却不像往常那样斥责,怅然叹了声气,“他没事就好。”


    “晚上我还有点事,不会久留,有什么要说的,父亲就在桌上一次性说完吧。”


    闵玦看着旁边坐着,乖乖扒拉饭的alpha,跳脱的性子收敛了。


    能感觉到牧晟京也有点想走。


    果然,叫他们回来,并不只为吃这顿饭。


    闵蒯永几次看向牧晟京,欲言又止,嘴里念了几句很轻的话,逐渐有了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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