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原本稳定燃烧的烛火开始疯狂地摇曳、明灭不定,将房间里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诡异。
紧接着,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第94章 我点的魔王护来了
一只手猛地从镜面中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光滑的镜框边缘!
然后是另一只手。
紧接着,一个长发披散、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身影,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沉重压迫感的姿态,从镜面中挤了出来。
只有一双在凌乱发丝后若隐若现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房间里的胡大王。
那身影完全站在房间地上时,周身的戾气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无数细小的、肉眼看不见的裂纹,以他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向四周的墙壁和地面。
“你……” 沈归年缓缓抬起手,指向一脸惊愕的胡大王,“要对他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里所有没有固定的物品——茶杯、花瓶、香炉、摆件……
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横扫,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木质的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字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江不问看到沈归年出现,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他“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头扎进沈归年怀里,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大包告状:“你终于来了!她欺负我!你看!她用头撞我!好疼!”
沈归年低头,看到江不问额头上那个明显的红肿。
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包,然后将江不问更紧地护在自己身后,声音依旧冰冷,但对着江不问问时,语气却柔和了不止一分:“不哭,我在。我马上给你出气。”
胡大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沈归年身上散发的恐怖气势震得愣了几秒,但她从小被宠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很快就占了上风。
她定了定神,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面上却强撑着,叉起腰,扬声道:“喂!那个……镜子鬼!虽然你的出场方式很酷炫,但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本大王了!谁还没个爷爷啊?!”
说着,她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爷爷!爷爷!有人欺负你孙女!你快来呀!哇啊啊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乎是哭声刚起——
“砰!”
房间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一个老头冲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十足的怒气和护犊子的蛮横:
“谁敢欺负我孙女?!不要命了?!我胡三太爷这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下酒!”
胡三太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周身妖气弥漫,身后隐约有数条巨大的狐尾虚影摇曳,属于大妖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准备给胆敢欺负他宝贝孙女的不长眼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当他看清房间里那个长发披散、玄衣猎猎的家伙时,他满身的酒气和怒气瞬间凝固了,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 胡三太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他看了看沈归年,又看了看躲在沈归年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额头带包的江不问,最后看了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自家孙女,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老、老沈?怎么是你?” 胡三太爷舌头有点打结,他指了指江不问,又指了指胡大王,一脸懵,“这、这怎么回事?你……你昨天晚上不是刚找了个新……呃,老公吗?”
他后半句是冲着胡大王问的。
胡大王哭声一顿,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沈归年和他身后的江不问,理直气壮地一指江不问:“那个没这个长得俊!我改主意了,我要这个!”
胡三太爷:“……”
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坏了坏了!摊上大事了!他这孙女惹谁不好,惹到这个煞星头上!
看着沈归年那越来越黑、越来越冷的脸,胡三太爷恨不得立刻把自家这个惹祸精孙女的嘴给缝上。
沈归年大马金刀地坐在房间里唯一还完好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不问躲在他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只露出小半张脸,对着对面那对耷拉着脑袋的狐狸爷孙,拼命做鬼脸,吐舌头,尤其对着胡大王,用口型无声地说:略略略~气不气?
胡大王气得牙痒痒,想瞪回去,却被自己爷爷死死按住。
胡三太爷赔着笑脸,额头上冷汗涔涔,一个劲儿地给沈归年作揖道歉。
沈归年开始了他的训话,语气之严肃,用词之严厉,堪比最苛刻的班主任在训斥闯了祸的小学生。
“胡三!你看看你把你孙女惯成什么样子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强抢民男?!还抢到我沈归年的人头上了!你胡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啊?!”
“道行不浅,心思不用在正途,整天就知道学些人间纨绔子弟的做派,仗着有点本事就为所欲为!你知不知道‘因果’二字怎么写?!今天你抢别人,明天就可能有更厉害的来收拾你!到时候,你爷爷也护不住你!”
“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大王’了!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看上谁就要抢谁?谁给你的胆子?!你爷爷的名头是让你这么用的吗?!是让你用来欺男霸女、无法无天的吗?!今天要不是我看在与你爷爷相识多年的份上,你以为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沈归年越说越气,说到激动处,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
“砰!”
那张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红木桌子,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没发出,就在他掌下瞬间化为一堆均匀的齑粉,簌簌落下。
胡大王吓得“嗷”一声,拼命往自己爷爷身后缩,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瑟瑟发抖。
胡三太爷也是嘴角抽搐,心疼地看了一眼那桌子,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不问在后面看得解气,扭了扭屁股,对着胡大王做口型:活该!挨骂了吧!略略略~
沈归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回头。
江不问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立刻挺直腰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我是乖巧好宝宝,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模样,还偷偷用脚尖把地上的木粉往旁边踢了踢。
沈归年看着他这副装相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住他一边脸颊,轻轻扯了扯:“你也是!我骂他们,你就在后面嘚瑟是吧?还扭屁股?很得意?”
江不问被他扯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含糊地“呜呜”两声,然后讨好地蹭了蹭沈归年的手背,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沈归年无奈地松开手,又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转回头,继续板着脸训那两只狐狸。
江不问见他又转过去了,立刻故态复萌,对着胡大王挤眉弄眼,扭腰摆臀,用口型说:看吧,我祖宗就是疼我!你爷爷只会骂你!略略略~
胡大王气得眼睛都红了,想骂回去又不敢,只能狠狠瞪着他。
第95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胡三太爷眼看沈归年骂得差不多了,火气似乎消了一些,又看了看自家孙女那委屈巴巴、却又明显对江不问贼心不死的眼神,脑子一抽,竟然试图打圆场。
他搓着手,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对沈归年说:“那个……老沈啊,你看,这……这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我看这小江,也是一表人才,和我家大王,嗯……挺、挺般配的嘛!要不……咱们就当交个朋友,结个亲家?你看,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
“……” 沈归年沉默了。
他原本看在多年相识、而且江不问也没真的出什么大事的份上,打算狠狠教训一顿,让胡三太爷把这无法无天的孙女带回去严加管教,这事就算揭过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胡三这老狐狸,不仅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还蹬鼻子上脸,想把江不问说给他孙女?!
这已经不是在雷区边缘试探了,这简直是拿着大喇叭在他沈归年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胡、三。” 沈归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诡异,但他周身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狂暴、混乱,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飘起。
他慢慢地从太师椅上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胡三太爷:
“你刚才……说什么?”
“江不问,他是我的伴侣。我的,男,朋,友。”
“你,不,知,道,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胡三太爷和胡大王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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