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过头的瞬间!
一张蒙着大红盖头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甚至能看清盖头上细腻的绣纹和流苏的晃动!
“!!!” 江不问的身体本能地就要往后弹!
可是已经晚了。
一只戴着金镯玉钏、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从大红嫁衣袖中伸出,抚上了江不问因为惊吓而煞白的脸颊。
“啊——!滚开!” 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发了江不问骨子里那点狠劲,他猛地一偏头躲开那只手,想也不想,右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一记毫无章法但速度极快的直拳,朝着那张红盖头下方、应该是下巴的位置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带着他所有的惊恐和愤怒,倒是虎虎生风。
然而,他的拳头在距离目标还有几寸时,就被轻巧巧地在半空中截住了。
那只手看着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箍,牢牢扣住了江不问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江不问心中大骇,但他没有放弃挣扎。左腿猛地抬起,一记凶狠的膝撞,直奔对方胸腹要害!
同时被抓住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旋,试图用反关节技巧挣脱,左手则并指如刀,闪电般戳向对方扣住自己手腕的臂弯麻筋!
这一套近身格斗的连招,是沈归年逼着他练了无数遍的保命技巧,虽然平时懒散,但生死关头,肌肉记忆被激发了出来,动作竟有模有样,迅猛连贯。
可惜,他面对的并非凡人。
那新娘似乎轻笑了一声,她不闪不避,只是扣住江不问手腕的手微微一带,一股巧劲传来,江不问那凶猛的膝撞和戳向麻筋的手刀就全部落了空,身体更是被带得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新娘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松地穿过江不问的腋下,像拎小鸡崽一样,将他整个人凌空夹了起来,稳稳地夹在了自己的胳肢窝下!
江不问的手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挣扎,却完全无法撼动那看似纤细的手臂。
“这个更俊些。” 一个娇蛮女声从红盖头下传来,“把先前抓到那个没用的,丢出来吧。”
“是!大王!” 旁边立刻有尖细的声音应和。
江不问被夹得呼吸困难,又惊又怒,听到这话更是心头一凉——先前抓到的?难道就是失踪的那个家长?!
“放开我!你谁啊?!救命!沈归年!救我!”
他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同时,被夹住的那只手拼命地想往自己怀里摸——他的内袋里,藏着用来召唤沈归年的特制符箓!只要拿到!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符箓粗糙的边缘——
“啪!”
一根红色绸带,不知从何处窜出,瞬间将他的双手腕紧紧捆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唔!” 江不问双手被缚,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心也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
他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抽离。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清醒,看见了新娘背后,那嫁衣下摆处,悄然露出的一截毛茸茸、火红色的大尾巴尖,正得意地轻轻摇晃着。
无尽的委屈、愤怒和恐惧淹没了他,最后的念头模糊不清,带着哭腔,只是本能地喃喃:
“你……你谁呀……走开……我不要嫁给你……呜……我只和沈归年结婚……”
红盖头下,传来一声轻蔑又势在必得的冷哼:
“哼。”
“胡大王想要的,胡大王一定得到。”
第93章 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江不问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后颈钝痛,脑袋昏沉。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气味。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装饰得极其华丽却也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木窗,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仕女图,桌上摆着香炉。
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个红盖头的新娘……狐狸尾巴……
记忆回笼,江不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头晕而晃了一下。
“哎呀,美人醒了?” 一个带着三分娇媚、七分戏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江不问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离床不远的圆桌旁,坐着一个身穿火红锦袍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天然的魅惑,偏偏眉宇间又透着几分被娇惯出来的、毫不掩饰的跋扈和得意。
此刻,她正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江不问。
最扎眼的是,她身后,一条蓬松的、毛色火红油亮的大尾巴,正悠闲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摇晃着。
江不问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床柱上,警惕地瞪着她:“你……你是谁?”
红衣女子——胡大王,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觉得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很有趣。
她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近床边,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天生的傲慢和理所当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吾乃胡大王,是这方圆百里最尊贵的狐狸!区区人类,能被本大王看上,带回来做压寨……咳,做客,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压寨?!江不问脸都绿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梗着脖子喊:“谁要你的福气!我已经有伴侣了!还有孩子!快放我回去!”
“哦?” 胡大王挑了挑眉,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恼怒,那双妩媚的狐狸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更浓的兴趣,她舔了舔红唇,语气暧昧,“人夫啊……啧,不错。不过,你越是这么说,本大王越觉得有挑战性呢。别再说这些增加……嗯,情趣的话了。”
江不问:“……”
坏了,这狐狸精不仅好色,还是个曹操性转版!专爱人夫是吧?!
眼看胡大王又逼近一步,伸手似乎想来摸他的脸,江不问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从床的另一侧跳了下来,赤着脚就想往门口冲。
“美人别跑呀~” 胡大王娇笑一声,也不着急,身形一晃,就拦在了江不问面前,张开双臂就要抱他。
江不问吓得一个激灵,眼看要被抱住,他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憋足了一口气,脑袋猛地向前一顶——
“砰!”
一声闷响!
江不问的额头狠狠撞在了胡大王的下巴上!
他用了全力,撞得自己眼冒金星,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火辣辣地疼。
胡大王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招数,猝不及防,也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捂着下巴“嘶”了一声。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江不问忍着晕眩,绕过她就继续往门口跑。
胡大王摸了摸被撞疼的下巴,不怒反笑,眼睛更亮了:“哎呦,还是个小辣椒,够劲儿!本大王更喜欢了!”
说着,她身形再次一闪,速度比刚才更快,从后面猛地扑向江不问,想把他直接拦腰抱住。
江不问听到身后风声,情急之下猛地一个矮身下蹲,险之又险地从胡大王张开的双臂下钻了过去,连滚带爬地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两次失手,胡大王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拂了面子的不悦。
她站定,双手叉腰,扬起下巴,用那种“你完了”的语气说道:“喂!小美人,你知不知道本大王的爷爷是谁?敢这么不给本大王面子?”
江不问也被激出了火气,反正跑也跑不掉,他干脆也豁出去了,转过身,扯着嗓子吼回去,试图在气势上不输:“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是谁?!沈归年!听过没?!”
胡大王皱了皱眉,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什么无名小卒,也敢拿来吓唬本大王?”
江不问:……
坏了!这臭狐狸精不仅好色跋扈,还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连沈归年的名头都没听过!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眼看胡大王再次一步步逼近,江不问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的手悄悄摸向怀里——刚才被捆住双手时,符箓似乎掉进了衣襟深处,幸运的是没有被搜走。
他一边后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胡大王和自己的距离。
就在胡大王离他只有三步之遥,伸出手准备抓他时——
江不问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黄色符纸,心中默念口诀。
“嗤——”
符纸无风自燃,瞬间化为一道细小的金色流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胡大王脚步一顿,看着那消失的金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哟,还会点小把戏?没用的,这里是我的洞府,有结界,什么消息也传不……”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房间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低了!
仿佛瞬间从初夏跌入了数九寒冬,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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