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年:“……”
他扫过那张画,又扫过江不问那张因为急切而涨红的脸,最后,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
“全都给我闭嘴!”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沈归年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周围的弟子们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惊呼着,惨叫着,纷纷被震飞了出去,摔得七零八落,一时间哀嚎遍野。
江不问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在这股气浪面前更是毫无抵抗力。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啊”地一声,像颗球一样,被狠狠地震飞了出去,滚了老远,最后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屁股撅着,差点被当成萝卜栽进土里。
“咳咳……” 江不问摔得眼冒金星,鼻子发酸。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到,沈归年正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
完了完了!江不问心里哀嚎。还有什么能证明?!还有什么?!
对了!还有他肚皮和大腿上的画和字!那是沈归年今天下午亲手画的!
是“现在”的沈归年画的!这个“过去”的沈归年,应该能认出自己的笔迹和印章吧?!
他也顾不上羞耻了,连忙手忙脚乱地,一把掀开了自己单薄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肚皮和腰腹,急切地喊道:
“你看这个!这个是你画的!是不是你自己的笔迹?!”
“还有!还有这个!这个印章也是你的!‘天下第一美男子’!你认不认得?!”
沈归年停下了脚步,眼神落在了江不问肚皮和大腿上的那些墨迹和印文上。
那幅画的笔触……确实很像他的风格,肆意狂放,带着一种独特的邪气。
那几个字的笔迹……也和他如出一辙。
还有那枚印章……
“天下第一美男子”
除了他,还有谁会刻?
可是……这个人,他确实不认识。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号人物。
就在沈归年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时,一个刚才被震飞、此刻挣扎着爬起来的弟子,指着江不问,大声道:
“老祖!别信他!肯定是假的!使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以为我们老祖会看上你吗?! 说不定是什么邪魔外道,用幻术伪造的!”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看向江不问的眼神充满敌意。
江不问被他们说得又气又急,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看着沈归年,声音带着哭腔:
“你把我忘了?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对我!”
那个弟子见沈归年似乎有些动摇,以为有机会,说话间,就要上前来抓江不问,想把这个胆大包天、亵渎老祖的疯子拖走处置。
江不问眼看那弟子的手就要碰到自己,吓得往后缩,却因为腿软,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然而,预期的钳制并没有到来。
“等一下。”
沈归年突然出声,制止了那个弟子的动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沈归年。
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归年抬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广袖外袍。
走上前,弯下腰,将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披在了江不问颤抖的肩膀上,甚至还顺手帮他拢了拢衣襟。
周围的弟子们:“!!!”
他们全都惊呆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不对吧?!他们老祖不是有严重的洁癖吗?!
别说外袍了,平时谁不小心碰一下他的衣角,都有可能被剁手!
现在居然……把自己的外袍,给这个来历不明、脏兮兮的疯子披上?!还亲手帮他拢衣襟?!
“跟我回去。” 沈归年直起身,语气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杀意。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非得把你折磨死。”
说完,他不再看江不问,抬手召回了悬停在空中的飞剑。
飞剑自动变宽变大,悬浮在他脚边。
沈归年踩上飞剑,刚准备起飞,就听到身后传来“哎呀”一声惊叫。
他回头,只见江不问学着他的样子,也试图踩上飞剑,可他毫无修为,根本站不稳,飞剑又窄,他摇摇晃晃,差点一头栽下去。
沈归年:“……”
他眉头皱得更紧,嫌弃道:
“……你不会御剑?”
江不问紧紧抓着飞剑边缘,欲哭无泪:“不会……”
“那你会什么?” 沈归年耐着性子问。
“我……我什么都不会……” 江不问老实交代,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说……我遇到危险了,喊你就行……”
沈归年:“……怎么可能?”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蠢货,笨蛋,白痴。 我看见这些人就想死,我怎么可能会和你这种东西看对眼? 等着吧,等回去,你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你就等死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看着江不问那副站都站不稳、随时会掉下去的蠢样,终究还是啧了一声,伸出手,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江不问,给拽了过来,将他有些粗暴地,按在了自己怀里。
“抱紧。掉下去我可不管。” 沈归年冷冷地说完,催动飞剑。
“咻——!”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天际。
留下原地一群目瞪口呆、三观碎裂、怀疑人生的弟子们,在夜风中凌乱。
他们不敢大声讨论,只能用眼神疯狂交流:
这不对吧?!鬼上身了?!无论你是什么,快从我家老祖身上下来啊!!!!
我家老祖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他居然会怜香惜玉吗?!
不对啊!他不是只要惹他不开心了,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照样一起打,往死里打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老祖修炼走火入魔,性情大变了?!
那个脏兮兮的、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小子……到底是谁啊?!
第67章 天下第一人
飞剑破开云层,掠过巍峨的山川和连绵的宫殿群落。
一路上,不断有穿着各色门派服饰的弟子,见到沈归年,无不立刻停下,恭敬地行礼,口称“沈宗主”、“沈师叔祖”。
沈归年大多只是冷淡地挥一挥手,甚至只是微微颔首,便算回应。
偶尔遇到几个胡子花白、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也依旧得恭恭敬敬地给沈归年让路、行礼,而沈归年只是淡淡瞥一眼,连挥手都省了。
江不问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他紧紧抓着沈归年的衣襟,把自己缩在沈归年怀里,只敢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下方和周围那些气势不凡、对他投来好奇、探究、甚至敬畏目光的修士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终于直观地认识到沈归年之前说的开宗立派、天下第一。
在这里,沈归年就是开宗立派的宗主,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气质出众的那几个年轻男女,应该就是他传说中的亲传弟子,是那个时代真正的天之骄子。
以前沈归年跟他吹嘘自己有多厉害,江不问虽然也信,也佩服,但毕竟只是听说。
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感受,那种万人之上、唯我独尊的气场和排场,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加震撼,也更加……让人心折。
沈归年在这里的地位,堪比皇帝,甚至更高。
皇帝还需要顾忌朝臣、百姓、礼法,而沈归年,似乎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心意。
飞剑最终落在了一座位于最高峰顶、云雾缭绕、气势恢宏却又透着一股孤高冷寂之感的宫殿前。
殿前有巨大的广场,白玉铺地,纤尘不染,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沈归年抱着江不问,径直走入宫殿。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更为雅致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个氤氲着白色热气的天然温泉池,池边是光滑的玉石,周围种着奇花异草,灵气浓郁。
沈归年将江不问放下,抬手,毫不怜惜地将自己那件刚才披在江不问身上、此刻已经沾了泥土草屑的玄色外袍,随手一丢,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指尖一弹,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飞出,落在外袍上,那件用料考究、绣工精美的外袍,瞬间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化为一小撮灰烬,被风吹散。
烧了? 江不问看得一愣,心里有点可惜。那件外套挺漂亮的。
随即,他又有点恼火:什么意思?嫌弃他脏?所以才烧掉?
几百年后你在我身上作威作福、又亲又舔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哼,大猪蹄子!
江不问在心里愤愤不平。
他这念头刚起,沈归年就突然抬脚,不轻不重地,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
“哎哟!” 江不问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噗通”一下,就被踹进了温泉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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