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年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正乖乖站在一旁的囡囡。


    囡绡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低垂着小,脑袋,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裙摆。


    沈归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囡囡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然后,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直接伸进了囡绡微微张开的小嘴里。


    囡囡没有反抗,只是发出了含糊的“唔”声。


    几秒后,沈归年从囡绡的嘴里,掏出了一只——长得有点像小熊、又有点像小猪的奇特生物!


    “梦貘?” 沈归年捏着那只小生物的后颈皮,拎到眼前,“还是只幼崽。 看样子……是囡囡培训班上的同学?”


    那只小梦貘吓得“叽”了一声,四肢乱蹬,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归年,又可怜巴巴地望向囡囡。


    沈归年看向囡囡,语气冰冷:“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你的同学吃了?”


    囡绡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交代:


    “吵架了。 他抢我的积木,还说我搭的塔是一坨屎,所以,我就一下把他吃掉了。”


    沈归年:“……”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好吧,这小妖怪的逻辑简单粗暴。被惹恼了,直接吞掉,眼不见为净。


    还好对方也是妖怪,皮糙肉厚,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被消化掉。 不然就真是惨案了。


    囡囡上车时一直捂着嘴,是怕这只在她嘴里挣扎的小梦貘跑出来。


    而这只小梦貘在挣扎的过程中,咬到了江不问的后颈。


    梦貘,以食梦为生,其唾液和气息带有致幻、引梦的能力。


    即使只是幼崽,无意中咬了这一口,也足以让江不问这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中招。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都是小宝宝,能力没有很强。”


    沈归年检查了一下江不问后颈的齿痕,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和气息,松了口气,“江不问可能会因此做一个噩梦,对他的身体没什么实质影响,睡一觉,等梦貘的唾液效果过去就好了。”


    他将已经半昏迷的江不问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往主宅走。经过囡绡身边时,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你们两个,去墙角罚站! 站到我说可以为止!”


    囡囡乖乖地“哦”了一声,走到玄关的墙角,面壁思过去了。


    小梦貘也学着她的样子,用后腿站立,两只小前爪扒着墙,一动不敢动。


    沈归年把江不问抱回主卧,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江不问泛红的脸颊,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渡了一丝冰凉的灵力进去,帮他舒缓不适。


    做完这些,沈归年转身去了厨房。


    锅里还炖着汤,灶上油锅正热,他今天打算炸鸡柳,得去看着火候,不能炸糊了。


    “好好站!” 路过玄关,他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墙角那一大一小两个面壁的身影,警告道。


    第66章 这对吗?!


    江不问是在一片荒凉漆黑的野外醒来的。


    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不知名光源投下的惨淡光晕。


    四周是影影绰绰的枯树和嶙峋的怪石,夜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吓人……” 江不问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自己。


    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在家时的单薄家居服,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枯树后面,似乎有什么黑乎乎、形状扭曲的东西,正在缓缓地、不怀好意地朝着他蠕动靠近!


    “有妖怪!” 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自己那柄伸缩自如的桃木武器,紧紧握在手里,一边警惕地盯着那个靠近的东西,一边踉跄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沈归年!救命啊!” 江不问一边后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试图用契约召唤沈归年。


    那“妖怪”似乎被他的喊声激怒,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叫,猛地加速,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他扑了过来!


    只听“咻——”的一声破空锐响!


    一柄通体漆黑的飞剑,擦着江不问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噗嗤!”


    飞剑精准无比地,将那只扑向江不问的妖怪,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棵粗壮的枯树上!


    剑身没入树干大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妖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了。


    江不问惊魂未定,睁开眼睛,看向飞剑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朝着他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样式古朴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广袖长袍,衣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几缕发丝随风拂过他美艳绝伦却冷若冰霜的脸颊。


    他的眼眸,里面是江不问从未见过的、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冰冷、高傲和目空一切。


    是沈归年!


    可是……又好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沈归年。


    这个沈归年,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眉眼间的桀骜和戾气更重,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万物皆蝼蚁的凛冽气场。


    “哎呀,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江不问见到熟人,也顾不上想为什么沈归年看起来不太一样,连滚带爬地就朝着沈归年跑了过去,像只小鸡,一下子蹲在了沈归年的脚边,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袍下摆,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而,沈归年只是淡淡地、甚至带着点厌恶地,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衣袍下摆,从他手里拽了回来。


    “……” 江不问抓了个空,愣愣地抬头。


    “沈归年?” 他小声地、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沈归年没理他,只是抬手,那柄钉在树上的漆黑飞剑“嗡”地一声轻鸣,自动飞回,悬停在他身侧。


    他看都没看江不问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这时,一大群人,呼啦啦地从旁边的树林里跑了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像是某个门派的制式服装,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看起来像是哪个门派的年轻弟子。


    他们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表情,看到沈归年,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多谢沈师尊救命之恩!”


    沈归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不问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古装打扮的人,又看看眼前这个冰冷高傲、年轻版的沈归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穿越了? 穿越到沈归年还活着的时候?几百年前?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沈归年,确实,比他印象中的要更稚嫩一点,不是外貌,是那种未经岁月沉淀的、更加纯粹张扬的傲慢和锐气。


    可是,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江不问更不敢松开眼前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虽然这个沈归年看起来很可怕,但至少脸是一样的!而且,刚才还救了他!


    “沈归年!我是江不问啊!”


    江不问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再次扑上去,想抱住沈归年的腿。


    沈归年脚下微动,轻易就避开了他:


    “滚开。我不认识你。想用这种拙劣的方法吸引我的注意力? 你再这样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周围的弟子们闻言,看向江不问的眼神也带上了鄙夷和警惕。


    原来是个想攀高枝的疯子?


    江不问心里焦急万分。


    他知道沈归年的坏脾气和说一不二的作风,再加上这个时期的沈归年在这里拥有皇帝一样的地位……


    自己要是再拿不出证据,绝对会被当成咸猪手的登徒子或者居心叵测的疯子,被这群弟子抓回去,然后被沈归年用鞭子抽个半死!


    证据!证据!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他们的关系?!


    他在身上一阵乱摸,突然,手指碰到了怀里一个硬硬的、卷轴状的东西。


    是……那张沈归年下午画的全家福!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那卷画轴掏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展开,举到沈归年面前,急切地说:


    “你看!你看!这个是我!这个是你!这个是你给我生的女儿! 这里!这里还有你的印章!‘天下第一美男子’!你看啊!”


    画纸上,一家三口温馨的画像,以及那枚醒目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瞪大了眼睛,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天呐!我看见了什么?!”


    “惊天大瓜!沈老祖居然……”


    “闭嘴!你们想死吗?!”


    各种震惊、怀疑、八卦、甚至带着点猎奇兴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归年和江不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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